窗外的陽光依然刺目，遠處江水被撒上一片粼粼的光彩。汪洋眼睛直愣愣地看著窗外，手指緊緊攥著一支黑色中性筆。
面前的A四紙上已經寫了快半頁，他微微嘆了口氣，慢慢收回目光。
抬手把桌子上那張A四紙塞進一旁的碎紙機裡，下面的紙簍裡已經堆了一堆紙屑。
他面色沉重地抬起頭，重新從印表機旁抽出一張A四紙。
沉思許久後，手中的筆終於再次慢慢動了起來。
此時胸口像是塞著一團溼棉花，上不去也下不來，就那麼堵在心口上。
不知為何，手上的筆卻感覺有千斤重，腦海中全是那天女孩看向他的那深沉的眼神。
直到此刻，肩膀上的牙印依然隱隱作痛。
或許她並不是不在乎吧……
汪洋咬了下唇，繼續沙沙地在紙上寫著。
又寫到快三分之一的位置，他抬起手猛地在紙上畫了兩筆，原本工整的字跡瞬間變得亂七八糟。
碎紙機又一次嗡嗡地響了起來……
直到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他才停住手中的筆。
“中午我回家啦，童爺爺今天有個特別會診，你自己解決吧哈，不用過來給我做飯啦~”
電話裡的聲音溫柔而輕快。
汪洋勾了下嘴角，“好~有沒有甚麼想吃的零食啊？下午我給你去買。”
“嗯——”女孩拖著長音，似乎在思考。
汪洋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了些。
“那就給我買一串糖葫蘆吧，就還買上次那家，要草莓的~”
“好~”
結束通話電話，汪洋看了一眼幾乎已經寫滿的A四紙，眼中閃過一抹痛楚，抓著手機的手也莫名有些僵。
呆了片刻後，這才放下手機，認認真真地把面前的A四紙對摺再對摺，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褲子口袋中。
抓起車鑰匙出了辦公室，跟閆菲打了個招呼，這才急匆匆地開著車子直奔銀河廣場。
明天就是結婚紀念日，上次生日，因為陳曦昏迷的原因，媳婦甚至連蛋糕都沒顧得上吃一口。
這次一定要好好彌補一下。
汪洋手握在方向盤上，眉頭微微皺著，腦海中不停思索應該買一個甚麼樣的禮物。
來到廣場的珠寶專櫃，汪洋微微眯了下眼睛，櫃檯上的光有些刺目，全都是鑽戒之類的東西。
可這些媳婦並不喜歡，家裡有一堆，沒有任何意義。
導購小姐走上前，不過似乎是看他面色有些陰沉，嘴巴張了張，又退了回去。
汪洋手扶在冰冷的櫃檯上，慢慢向前滑動。
入眼中不是黃金手鐲，就是鑽戒，壓根沒有一個適合王語彤的東西。
忽然，摸在櫃檯上的手指突然一僵。
一個心形項鍊出現在眼前。
汪洋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對導購小姐招招手。
“把這個項鍊幫我拿出來。”
項鍊是老套的兩顆貼在一起的心，中間一根箭，估計是用的丘位元一箭穿兩心的意思。
“先生，這款項鍊現在非常火，非常適合送女朋友，寓意也非常好。”導購小姐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熱情地介紹著。
汪洋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把玩著銀色的心，“甚麼寓意？”
“愛神之箭同時射中兩顆心，代表緣分天定、一見鍾情、彼此是唯一。”導購說話的音調明顯上揚。
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汪洋手突然一僵，剛剛胸口那團已經消散的東西頓時又變得清晰起來。
望向項鍊的眼神也莫名冷了下來。
“先生，您是……”
導購小姐臉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汪洋擺擺手，微微嘆息一聲，“幫我包起來，順便再給我拿幾個適合女生戴的戒指，要造型可愛一點的。”
導購小姐姐臉上的笑容明顯更盛，急忙從旁邊拿起一個裝滿戒指的盒子。
“您看這些可以嗎？”
汪洋側頭瞥了眼，“不要鑽戒，其他的造型好看都可以。”
“好的，先生。”
從銀河出來，外面的天有點陰，沒過多久，就慢慢變黑，不多會兒，豆大的雨點從天空砸了下來。
快步回到車子上，手卻遲遲沒有擰動鑰匙。
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車頂上，嘩嘩的聲音像是砸在他的心上。
望著外面的雨幕看了許久，汪洋轉身開啟絨布盒，出神地望著裡面的項鍊，手指在那個項鍊上輕輕摩挲著，嘴角慢慢壓了下去。
一直到雨停，才重新發動車子，來到上次過生日時給他訂蛋糕的那家店，重新要了一個小熊蛋糕，並留下地址，這才回到公司。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汪洋慢慢睜開眼睛。
王語彤依然像只小貓一樣枕著他的胳膊，幾縷碎髮散落在她的臉頰，長長的睫毛在眼簾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小鼻子時不時動一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頭髮戳到的緣故。
汪洋彎了一下嘴角，抬手把她搭在臉上的那幾縷碎髮輕輕撥到耳後，接著俯下身，在女孩額頭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不想這一吻不要緊，王語彤睫毛忽然快速顫動，然後眼睛慢慢睜開。
短暫的迷茫過後，女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早啊，老公~”
王語彤抬手在頭髮上抓了兩下，側了下身，小手又抓在他的胳膊上。
“紀念日快樂啊，老婆~”
抬起手寵溺地在女孩鼻子上捏了下，汪洋眉眼也跟著彎了起來。
“啊……”王語彤猛地從床上坐起，小臉上滿是慌張，“完了完了，我……我給忘記了，等會兒我就去給你買禮物哈。”
看著女孩那慌亂的模樣，汪洋心一下子就軟了，他急忙抬起手，捧住女孩的臉頰，輕輕捏了下，“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
“切~”王語彤盯著他愣了一瞬，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汪洋笑笑，翻身從床頭櫃裡拿出昨天已經準備好的項鍊。
“哇……”
看到絲絨盒的一瞬間，王語彤眼睛瞬間亮起，忍不住驚呼一聲。
然而，當她看到項鍊時，整個人瞬間愣住，原本上揚的嘴角慢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