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汪洋有種焦頭爛額的感覺。
可越是著急，這個傢伙竟然越給他擺了一個這麼大的難題。
媳婦還說想週末去看婚紗，問他有沒有時間。
本以為這個問題雖然可能有點困難，應該也不會特別難。
然而隨著瞭解的深入，他才發現沈明不是把他當牲口使啊，沈明是把他當牛馬中的牛馬使。
汪洋看著站在大屏前的沈明，後牙槽咬的咯咯響。
陽光透過背後的落地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依然有種想掐死眼前這個人的衝動。
“汪總，我知道您有時間壓力，忙著娶媳婦，但是吧，你要把這個難題解決了，咱們公司以後上市估值至少翻一步，王總很可能成為女首富，而且王總不也發話了嗎？讓你把這事弄出來……”
看著沈明又一次開啟了洗腦模式，汪洋把手中的筆捏得吱吱響。
可聽到最後一句，他只能無奈搖頭，畢竟，如今媳婦最大。
抬手示意一下，“別扯些沒用的了，等這個專案結束，你就給我去幹傳銷去。”
“嘿嘿……”
沈明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重新回到大屏前。
“目前我們的手環演算法已更到第四版，監測精度達醫療級——心率誤差小於±1bpm，血壓監測正在申請FDAⅡ類認證，可這遠遠不夠……”沈明話鋒一轉，指尖在大屏上點了下，“我們要的不是‘心率高了提醒’，而是提前預判心腦血管風險。”
他話鋒一轉，眼中亮起希冀的光：“要結合連續血壓波形、心率變異性、血氧趨勢，再加上使用者說的頭暈、胸悶這些主觀輸入感受……”
沈明語速越來越快。
汪洋指尖一頓，轉筆的動作驟然停下，眉頭慢慢擰成一個川字。
這正是他藏在心裡多年的目標——原本以為要耗十年才能摸到門檻，沒想到沈明比他還急著啃這塊硬骨頭。
“端側執行？”
“必須端側。”沈明扶了扶眼鏡，眼神裡透著股執拗，“得保證沒網的時候，也能精準預警，生命無小事。”
這完全就是個不可能三角，輕量化、高精度，還有低功耗。在邊緣計算領域，同時滿足這三者的被公認為當前的技術邊界……汪洋手輕輕敲著桌子，微微嘆息。
不是他不想做，實在是命題太難。
“所以，就需要汪總重新設計模型架構，能放在手環裡的那種，現有核心演算法都在專利保護裡，不能用。”沈明說著，又露出了那副欠揍的笑。
聽到這話，他直接把手裡的筆扔在桌子上。
他算看明白了，這傢伙原來就是想拉著他從頭搭一個全新的微端架構。
抬手捏了捏眉心，指尖的酸脹讓他緩了緩，腦海中不由閃過王語彤那鼓勵的笑臉。
念頭剛落，心頭的壓抑感瞬間散了大半，他直了直腰，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環——讓老婆成女首富聽起來倒是挺有意思的，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人人醫療未來需要解決的。
“行，我大致瞭解了，但是這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我的論文……”
“論文我給整理彙總！”
他話還沒說完，沈明已經插嘴。
指著沈明的手在半空顫了幾下，他猛地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頭也不回的往大健康事業部走去。
自從接了這個活之後，他已經把辦公室從總裁辦公室搬到了這裡。
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筆，汪洋就陷入思考中。
如今擺在面前的問題就是怎麼能夠讓演算法既要小，又能夠準確執行……
或許只能用分層架構……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響，剛算出模型體積壓縮70%，卻發現精度誤差理論上會漲到3%——這個數值遠超醫療級標準的要求，猛地把筆一摔，劃掉了整頁公式……又重新抓起筆寫寫畫畫……
一轉眼，遠處的霓虹燈竟然亮了起來，江面上竟然也是漆黑一片。
汪洋直起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已經有些僵硬的脖子。
下一秒他整個人一個激靈，急忙抓起放在一邊的手機。
光顧著忙，竟然忘了給媳婦發訊息。
剛拿起手機，上面就彈出通話提示。
盯著螢幕上閃動的媳婦兩個字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溫柔的弧度，指尖在螢幕上頓了下才急忙劃開。
“喂，彤彤……抱歉啊，下午有點忙，忘了給你發訊息了。”
“呵，甚麼時候學會自首了？”
電話裡傳來女孩頑皮的聲音。
“……”汪洋張了張嘴巴，苦笑一下，自從在一起之後，好像這丫頭變得愛開玩笑了很多，“就賴沈明啊，我發現他現在特別過分，給我整的論文是公司技術團隊都解決不了的難題，還把你搬出來壓我……”
“那你是不是不想解決呀？”
不知為何，女孩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帶著一點淡淡的威脅。
“沒沒沒，這種造福於民又能賺錢的好事，我自然是必須要全力以赴的。”汪洋剛抬起手準備擺，忽然意識到不是在自己的辦公室，又急忙放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眼。
“那你繼續解決吧，晚飯不用跟我吃了，我跟沈佳她們出去吃……”
“啊……”
汪洋哀嚎一聲，手抱在頭上，整個人蔫蔫的，生無可戀的趴在桌子上。
“怎麼？你不樂意？”
“樂意樂意……”
汪洋腦袋也點得跟雞啄米一樣。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嘴角瞬間垮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戳了戳螢幕上王語彤的照片，愣了幾秒才緩過神——早點搞定演算法，就能多抽時間陪她看婚紗……
抬頭恨恨地往沈明辦公室盯了一眼，無奈的用手在頭上抓了兩把，重新拿起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汪洋輕聲嘀咕一句，繼續趴在桌子上，擰著眉頭開始思索如何把模型做得再輕量一些。
“汪總，吃飯沒？要不先去吃個飯吧，身體要緊……”
剛把紙上的一個思路劃掉，耳邊就響起沈明的聲音。
沈明探著腦袋，嘴角勾起一邊的壞笑，語氣裡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頭也沒回，抬起手指了指出口的方向。
他相信沈明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那我先去了啊，用不用給你帶份飯？”
沈明踮了踮腳，湊近了些，笑意更明顯了。
汪洋再次抬起手，狠狠的指一下出口方向。
“那我先去了啊，回頭餓了再給你叫餐。”沈明臨走前補了一句。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再也沒有那個討厭的聲音出現。
汪洋恨恨地吸了一口氣，正準備繼續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王總來啦。”
“王總好。”
那幾聲“王總好”，像小石子砸在心上，汪洋瞬間忘了頭皮發麻的煩躁。
他猛地從桌子上爬了起來，下意識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襯衫，眼睛瞬間亮了——老婆來啦！
剛才的煩躁和疲憊一掃而空，快步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