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經是五月二十號。
汪洋早早起床做好早飯，此時正把剛剛煎好的培根放在桌子上。
培根的焦香漫在清晨的空氣裡，他盯著盤子的眼神卻有些呆滯。
對於陳曦突然找到男朋友這件事，總感覺還是有些蹊蹺。
因此昨天就給沈文君打了電話，得到的回答卻是陳曦確實已經跟楊毅在一起。
而且沈文君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失落……
顯然這件事的確是真的。
雖然心裡依然有些許的擔憂，可沈文君都這麼說了，他也沒辦法再繼續追究甚麼。
此刻更讓他擔憂的是自己媳婦即便知道了這個訊息，整個人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
就在他盯著盤子陷入遲疑時，臥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王語彤穿著一件米色的絲綢睡衣從裡面走了出來，長髮鬆鬆搭在肩頭，一雙大眼睛蒙著層淡淡的霧，依然沒有甚麼神采。
“快來吃飯，昨天晚上又沒好好吃飯。”
汪洋走上前，指尖輕輕把她額前的一碎髮別在耳後，指腹蹭過溫熱的耳廓，語氣溫柔得像窗外的晨光。
“嗯……”
王語彤低聲應了一句，手臂圈住他的腰間，輕輕抱了一下，臉頰貼在他的胸前蹭了蹭，然後仰起頭對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這才走到餐桌旁坐下。
汪洋急忙端起玻璃杯，從養生壺裡倒了杯熱牛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杯壁。
他的眼睛卻始終定在女孩臉上，動作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王語彤低垂著眼眸，筷子在面前的煎蛋上輕輕戳著，發出細碎的“噠噠”聲，整個人依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小曦應該是自己選擇的，你就別太擔心了……”
把熱牛奶輕輕推到她手邊，溫暖的感覺透過指尖傳來，汪洋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眼睛下意識瞟向牆上的掛錶。
秒針滴答作響，心裡數著時間，盼著等會就能看到她眼裡的光。
昨天一整天都在琢磨今天該怎麼過，好在臨下班時，終於想到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嗯。”
王語彤的回答依然有氣無力，指尖碰了碰玻璃杯，卻沒端起來喝。
“嚐嚐我今天新實驗的鍋貼……”
汪洋夾起一個炸得金黃的鍋貼，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聲音裡滿是心疼，“得多吃點東西，看你都瘦了，下巴都尖了。”
“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王語彤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大眼睛裡盛著歉意，“我就是覺得這件事實在太突然了，我怕她是因為我才委屈自己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婚姻是一件大事，我不想他有甚麼遺憾……”
“嗯。”
汪洋微微點頭，抬起手，在丫頭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下，認真點頭。
吃過飯，王語彤穿好衣服，拿起資料夾，抓起包就往門外走。
汪洋突然一呆，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急忙喊了句：“彤彤，你去哪兒？”
“去工作室啊。”
王語彤轉過身，眼中帶著些許詫異，語氣裡還藏著點沒緩過神的茫然。
“今天是甚麼日子？”
汪洋走上前，輕輕拉住她的手腕。
“啊……”
王語彤小手在手機上輕輕按了一下，螢幕亮起的瞬間，她小聲驚撥出來，臉頰微微發燙，“對不起啊，我忘了……光想小曦的事了……”
“原諒你了。”
汪洋捏了捏她的手腕，語氣裡滿是縱容，“我給你準備了個小小的禮物。”
隨著他話音落下，王語彤黯淡的眼睛裡，漸漸多了一絲微弱的亮光。
收拾好東西出門，車子緩緩駛離小區。
窗外的景緻慢慢從熟悉的居民區變成陌生的街景，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點初夏的暖意。
王語彤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神輕輕落在窗外，直到車子停穩，目光才定格在眼前的路牌上——甜愛路。
此時，副駕駛上的丫頭眼中終於有了一抹真切的光彩，雖然依然比較淡。
“你是要準備跟我在這裡壓一上午的馬路嗎？”
推開車門下車，風帶著路邊槐花的甜香撲面而來，丫頭笑著問，手自然地扣住他的手臂，仰頭看著他，睫毛在陽光下輕輕顫動。
“對呀，難道你不喜歡和我壓馬路嗎？”
汪洋笑起來，眼睛卻時不時往路口那邊瞟，抓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腹蹭著螢幕，有點出汗。
這已經是第三次掏出手機看，攝影師的訊息還停留在“在路上”。
“喜歡啊……”
王語彤嘴上應著，目光卻被路邊的心形紅綠燈吸引，腳步頓了頓，又低下頭開啟手機，手指快速划動著。
空間動態頁面依然只有陳曦那一張孤零零的照片，沒有任何新動態。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眸子裡剛亮起的光，像被風吹滅的燭火，漸漸又暗了下去。
汪洋悄悄收回目光，心中默默嘆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我們就壓一上午的馬路，然後我揹著你去路邊找個小店吃飯，晚上回家我再給你捏捏腳，這就算我520送你的禮物了～”
“好啊，反正你送甚麼我都喜歡。”
王語彤仰起小腦袋，嘴角勉強牽了牽，扣著他手臂的手指卻沒放鬆，指尖觸到他手腕，帶著點微涼的觸感。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MPV緩緩靠在馬路邊。
三四個人迅速從車上跳下來，緊接著搬下一堆攝影器材。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汪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你的禮物來了……”
他悄悄握緊王語彤的手，掌心的溫度裹住她微涼的指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吮吸著髮間淡淡的馨香，輕聲說道。
“甚麼？”
王語彤面露疑惑。
汪洋朝那幾個人招了招手，一群人立刻圍過來，手裡拎著相機、反光板等器材。
“這是？”
王語彤眨了眨眼，滿眼困惑地看著他們。
“您是汪先生對吧？我們是珍愛攝影的。”
為首的男青年開口，聲音乾淨，沒多餘的修飾，“您女朋友真漂亮，我們是現在就開始，還是您需要準備一下？”
汪洋抬手蹭了蹭鼻子，目光轉向王語彤，眼底滿是溫柔：“不是馬上就要拍婚紗照了嗎？這裡對我們來說很有紀念意義，就想先在這裡和你拍一組照片。”
“啊……”
王語彤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星，嘴角終於有了真切的弧度，臉頰也泛起淡淡的紅暈。
可下一秒，她又嘟起嘴巴，語氣帶著點嬌嗔的不滿：“你為甚麼不早說？我都沒好好打扮一下，早知道這樣，我就穿那條淡藍色的裙子出來了。”
汪洋笑了，抬起手輕輕摩挲著她光潔的臉頰，指腹感受著丫頭細膩的肌膚：“難道你不知道，無論你穿甚麼衣服，都是最美的嗎？”
話音剛落，旁邊的攝影師們立刻點頭如搗蒜。
汪洋無奈地瞥了他們一眼——他說的明明是心裡話。
“等會兒，咱再去那邊的留言板，把我們的名字重新描一下。”
“嗯……”王語彤的聲音輕了下去。
聽到“留言板”三個字，忽然低下頭，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蹭著。
指尖微微發緊，想開啟手機再看看，可遲疑了片刻，還是把手機塞進了口袋。
剛抬眼，就對上汪洋溫柔的目光，他的手始終緊緊握著她的，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來，讓她心裡那點空落，悄悄淡了些。
“那我們開始吧。”
王語彤點點頭。
就在這時，汪洋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急忙拿出手機。
果不其然，訊息提示陳曦更新了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