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王語彤。
似乎是平生第一次遇到這麼年輕的奶奶。
汪洋坐在旁邊，嘴角控制不住地往兩邊扯。
每扯一下又飛快繃住，臉頰的肌肉時不時抽搐兩下。
明明憋笑快憋到肚子發疼，卻連一聲輕笑都不敢露出來。
王語彤正用眼角斜睨著他，眉梢都微微挑著。
片刻後，王語彤紅著臉，尷尬地笑了笑，聲音放得軟乎乎的。
“小朋友新年好呀～不用叫奶奶，叫姐姐就好啦。”
說著起身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包裝精緻的巧克力，“來，姐姐給你糖吃。”
“謝謝姐姐~”
小朋友的眼睛“唰”地亮了，飛快把手裡的鞭炮盒塞進身邊大人手裡，踮著腳興沖沖地伸手接過巧克力。
汪洋臉黑了一下。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早有準備。
不過等會兒遇到那四五十的差兩輩的，總不能也給巧克力吧……到時看她怎麼辦。
汪洋又一次壞笑起來。
短暫的小插曲很快過去，屋裡的人又重新熱絡地聊起來，話題也從汪洋和王語彤身上，慢慢轉到了一年的收成、家裡的瑣事上。
這些家長裡短的話題，汪洋根本插不上嘴，他只是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剝著瓜子。地上的瓜子皮已經堆了一小堆，像座小小的“小山”，可剝好的瓜子仁，他卻一顆都沒放進自己嘴裡。
全趁著沒人注意，悄悄進了王語彤的小嘴裡。
第一顆的時候，他本來是想餵給王語彤吃。
指尖已經碰觸到女孩軟軟的唇。
接觸的一瞬間，王語彤瞬間回過神，抬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自己伸手把瓜子仁接了過去，慢慢放進嘴中。
在汪安國家坐了有半個小時的樣子，汪洋就起身告辭。
後面還有四五家，要快點逛完，等會兒還得回濱海。
汪洋一走，屋子裡的人全跟著站了起來，紛紛跟著他們向外走。
包括剛進來坐下沒幾分鐘的。
嘴裡還不停嚷嚷著，“再轉轉，有空再耍……”
王語彤看得一頭霧水，又朝汪洋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眉梢微微蹙著。
“拜年嘛，總不能屁股一沾椅子就起來走，只要有一個走的，大家就藉著臺階全走……”
“哦……”
汪洋湊到她耳邊，小聲解釋。
女孩手挽在他的胳膊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就這樣一直轉到上午十點多鐘，汪洋總算是把該拜年的幾家都走到。
出門的時候他的下巴幾乎要仰到天上。
出門的時候，他的下巴幾乎要仰到天上去，胸膛也挺得筆直。
連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不管走到哪一家，王語彤都絕對是人群中的焦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誇她漂亮、懂事。
能在父老鄉親面前這麼“露臉”，這種感覺，比看到今年財務報表上增加的九位數，還要讓他興奮。
“有個這麼好的媳婦，你是不是特別開心呀~”
王語彤手插在他的兜裡，手指在他手心輕輕撓著。
掌心癢癢的，心裡也癢癢的。
“不開心。”
汪洋的嘴角剛往上彎了個小弧度，又故意往下壓，繃成一條直線，裝出一副冷淡的樣子。
“怎麼不開心？”
女孩的手瞬間頓住，指尖也不再撓他的手心。
她抬起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裡滿是疑惑。
“你沒聽剛才那個老孃們說嗎？”
汪洋故意捏著嗓子，模仿起剛才出門時，無意中聽到的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
那婦女湊在另一個人耳邊，“我家誰誰誰長得比這小子帥多了……怎麼人家就能找個仙女似的媳婦，我家那個到現在連個物件都沒有，我都急死了……”。
“哈哈哈……”
王語彤瞬間被他逗笑，腰都彎了，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身子弓成了一道弧線。
連平時注意的形象都顧不上了。
汪洋卻還是黑著臉，嘴角卻有些彎。
腳步也慢了些，怕這丫頭笑岔氣站不穩。
“甚麼叫比我帥的多？難道我很醜嗎？我醜能找到這麼漂亮的媳婦……”
汪洋依然在碎碎念。
“對呀，我們家汪總可是很帥的。”
王語彤又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腰，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順著他的話說。
“下次遇到，我就跟他們說，是我天天死皮賴臉跟著你，不是你追的我……”
“……”汪洋聲音瞬間止住，連嘴角的弧度都有些僵。
心裡那一絲微小的抱怨，也跟著煙消雲散。
他緩緩轉過身，左手輕輕抓住女孩另一隻沒插在口袋裡的手，動作輕得像在捧著甚麼稀世珍寶。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就開個玩笑……”
看著女孩眼眸中自己的倒影，汪洋牽了牽嘴角，想要繼續說些甚麼，嗓子卻像塞著塊棉花一樣。
記憶瞬間回到高中時。
好像王語彤說的一點都沒錯。
一直以來都是她主動的去靠近他。
而他卻一直在逃避。
若不是當初王語彤的堅持，還有陳曦在一旁幫忙撮合。
他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在這一天站在這裡，牽著女孩的手。
“以後，就由我來追你……直到我再也追不動……”
他握著女孩的手慢慢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彷彿要用這個動作，證明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王語彤愣了愣。
反扣住他的手，指尖輕輕刮過他的掌心，眼眶似乎有些紅。
“現在追也不晚？”
女孩挑眉笑著，眼睛裡滿是溫柔之色。
太陽已經升上了高空，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地上的白雪皚皚一片，反射著柔和的光，連空氣裡都帶著點清甜的冷意。
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畫。
而這幅畫，又遠不如汪洋此刻的心情美。
回到家跟父母打了個招呼，在張秀英再三叮囑下，汪洋還是開著車子慢慢往市區駛去。
先前本是計劃著初二的時候跟著劉星他們聚。
不過這會兒她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
張東就連除夕那天都在群裡發了最新工作進展報告。
眼看人人醫療已經進入實驗階段，最多再有兩個月就能看到原型產品。
員工都這麼拼，他自然也不可能放鬆。
再加上還有那個光感面料也沒確定。
汪洋皺著眉頭一邊思索一邊慢慢的開著車子。
因為下雪的緣故，路面有些滑，汪洋一直開得很慢。
到山海紫園的時候都十一點多了。
跟王文德他們問了個好，又說了幾句過年的吉祥話，算是走完了過年的流程。
隨後就匆匆忙忙帶著王語彤，趕到了食悅府。。
推開食悅府的大門，暖氣混雜著菜品的鮮香味撲面而來。
與他想象中的冷清不同，這裡竟然有不少人。
難道城裡人過年都不在家吃飯麼……
還好他提前訂了桌。
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汪洋拉著王語彤的手，匆匆忙忙來到二樓。
目光剛掃過走廊，就瞬間定格在那扇暗紅色的木質大門上。
汪洋腳步下意識頓了頓，緩了兩秒，才慢慢走上前，準備推門。
這正是當初王語彤第一次請他吃飯的地方。
也是第一次徹底顛覆他三觀的地方。
當初簡單的幾個菜就花了將近五千塊。
也是那一次讓他徹底認識到自己跟這個女孩之間有著天冠地屨的差別。
“想甚麼呢？”身邊的女孩輕輕拉了拉他的手，嘴角帶著甜甜的笑。
“從高二時，你在這裡請我吃飯。”
汪洋沒有隱瞞，語氣坦誠，眼神還落在那扇木門上，像是能透過門板，看到當年的場景。
“切～”
王語彤先是露出恍然的表情，隨即有些不屑的哼了聲，帶著點小傲嬌。
“要不是當時對你有點心動，你覺得劉星他們，配請我吃飯麼？”
話說到一半，女孩突然停住。
不知怎麼的，耳根也慢慢染上一層粉色，像被晚霞染過的雲。
好像暴露了甚麼，手指輕輕捏住他胳膊上的嫩肉，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
“這麼說，的確是某人先貪戀我的美色……”
汪洋收回正要推門的手，放在下巴上，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語氣裡滿是調侃。
“啊……”胳膊上那隻小手瞬間加重了力道。
“停停停，是我貪戀濱海中學第一校花的美色……”汪洋低聲哀嚎。
雙手合十，連連求饒。
“你們在幹嘛？還不進去？”
正當兩人在門口鬧得不可開交時，耳邊突然傳來孫政的聲音，帶著點疑惑，還有幾分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