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語彤手中接過手機的瞬間，汪洋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看到畫面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畫面中的女孩依然如之前那般美麗，只是臉頰卻更加消瘦了。
都露出了顴骨。
“新年快樂呀，我們的小姑奶奶~到了那邊也不給我們發訊息……”
收回心神，汪洋捏著手機。
雪花打在手上，涼意卻已浸透指尖。
臉上的笑容莫名有些僵硬。
陳曦哼了一聲，看著他的眼神定格片刻，忽然低下頭。
手機也被扣在了桌子上。
螢幕上一片漆黑。
幾秒鐘之後才又一次亮起。
“妍妍呢？怎麼沒過來？”
“就想著妍妍是吧？”
“我不是尋思借咱們小姑奶奶的電話，順便給妍妍拜個年嘛……”
汪洋抬手在後腦勺上撓了撓，語氣透著些尷尬。
眼睛也不敢跟陳曦對視。
“在跟家裡打電話。”陳曦目光轉向一旁，淡淡地說了句。
“啊……那接下來就請欣賞彤彤同學的煙花表演吧……”
“趕緊把攝像頭轉過去，誰想看你那張大臉盤子！”
陳曦一撇嘴，語氣透著不耐煩。
眼神卻依然專注的看著他。
“好嘛，好嘛……”汪洋抬手在螢幕上輕點了下。
攝像頭轉過去的瞬間，汪洋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看著螢幕上陳曦那消瘦的臉頰，心裡不知為何，莫名的有些堵。
胸口像是塞了塊石頭。
不上不下的。
抬起手輕輕拭去落在螢幕上的雪花，汪洋忍不住嘆了口氣。
“汪洋！你幹嘛呢？是覺得我有夜視功能嗎？”
陳曦不滿的聲音忽然從手機裡傳出。
汪洋瞬間回過神，耳根一熱。
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把攝像頭對著地面。
他猛地把手機抬起，對準王語彤，以及旁邊剛剛燃起的絢麗煙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螢幕中女孩眼眶中似乎有水光在閃。
她那出神的模樣，莫名讓人心疼……
汪洋的手緩緩握緊，迅速把目光，移向場中迅速燃起的煙花束。
又放了幾個焰火之後，林妍的聲音在從手機中出現。
汪洋同樣道了聲“新年快樂”。
直到最後一束焰火熄滅，王語彤才一蹦一跳地來到他身旁，從他手中接過手機。
汪洋攥著著已經凍得僵硬的右手。
嘴角莫名有些苦澀。
地上已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積雪，放眼望去，大地像是開了暗光燈一樣。
街上時不時傳來小孩子的歡鬧聲，鞭炮聲此起彼伏。
新年的一年要到了……只願每個人都有一個新的心情吧……
汪洋默默收回目光。
攙著王語彤的胳膊回到院子。
大雪瞬間被隔絕在外，就連鞭炮聲似乎都小了。
汪洋的手在王語彤身上輕輕地拍打著。
雪花紛紛落下。
他也不管電話裡三個女生聊甚麼……
也不想聽。
幫王語彤脫下羽絨服，女孩就跑到他臥室裡鑽進被窩。
汪洋簡單地收拾一下，拿出膝上型電腦。
準備看看今天有沒有甚麼工作郵件。
剛插上滑鼠，桌子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
隨手點開。
竟然是林妍的資訊。
“謝謝你，新年快樂！”
只有簡簡單單的這麼一句話。
汪洋嘴角牽了牽，隨手回了句。
轉頭又看了眼床上的王語彤。
只見女孩正蜷縮在被窩裡。
汪洋想起甚麼，急忙站起身。
來到廚房，開啟燃氣灶，熱了幾杯牛奶。
然後端著牛奶回到臥室。
“喝點熱牛奶吧，暖暖身子。”
汪洋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伸手寵溺地在王語彤的小腦袋上拍了拍。
女孩衝他溫柔一笑。
轉身坐回桌子旁，又從抽屜裡拿出耳機戴上，調高了音樂的聲音。
不知為甚麼。
他有點害怕聽到陳曦的聲音。
腦海中時不時浮現出剛剛女孩那消瘦的臉龐。
本來她就很瘦。
現在竟然給他一種皮包骨的感覺。
汪洋抓著滑鼠的手有點僵，指節也透著蒼白。
或許只是因為剛才在外面太冷，到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
或許是其他……
他也說不清楚……
轉眼已經是第二天。
晨曦的微光透過窗簾，落在臥室的大理石地板上。
院子外的雞鳴聲也此起彼伏的響起。
汪洋緩緩睜開眼睛。
鼻尖癢癢的。
低頭的瞬間才注意到，丫頭的一縷秀髮竟然搭在他的唇邊。
汪洋小心翼翼地撥開那縷散發著幽香的頭髮。
正準備換個姿勢，卻發現女孩的手緊緊的摟在他脖子上。
小嘴微微張著，長長的睫毛不斷顫動。
不知道在做甚麼美夢。
汪洋彎起嘴角，微微側過身，把王語彤又往懷裡抱了抱。
懷裡是滿滿的，心裡也是滿滿的……
有些事就隨他去吧……
直到明亮的陽光射進屋子裡，汪洋才緩緩低下頭。
兩片唇溫柔地抵在女孩額頭上，深深一吻。
王語彤大眼睛慢慢睜開，長長的睫毛顫啊顫的。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
當對上他的眼神時，嘴角瞬間彎了起來。
“老公，新年好——”
女孩聲音柔柔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軟軟的。
汪洋只覺得有一片羽毛在心尖上掃過，心裡莫名的癢。
“老婆，新年好。”
王語彤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往他懷裡鑽了鑽，摟在他脖子上的小手也加重了幾分力道。
“呀……壞了……媽不是不讓你跟我一起睡嗎……”
下一秒，王語彤眼中忽然閃過一抹驚慌，鬆開手，人猛地坐了起來。
昨晚王語彤洗完澡，繼續躺在床上繼續跟陳曦他們聊天，一直到快凌晨一點鐘。
掛掉電話打了個哈欠，就鑽進他懷裡。
“沒事的，有事兒我擔著。”汪洋嘿嘿笑。
王語彤瞥了他一眼。
一條腿已經搭在床下。
又想起甚麼，轉過頭，小手猛地勾在他脖子上，兩片紅唇輕輕印在他的唇角。
“等會兒見啊……”
說完女孩就像做了甚麼壞事的小朋友一樣，彎著腰，悄悄把門開啟一道縫隙。
左看看右看看。
確定外面沒甚麼人之後，
跟個小兔子似的，跑了。
汪洋手在鼻尖上蹭了蹭，無奈地笑笑。
或許只有等八月份之後，才不用跟現在這樣做賊似的。
目光又停留在關上的房門片刻，汪洋也起身穿衣服。
咚咚……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他一哆嗦。
手裡的毛衣都掉在床上。
他猛地向門口看去。
難道這丫頭又漏了甚麼東西？
不應該啊……
“洋洋，我能進去嗎？”
門外忽然響起母親的聲音。
汪洋心中大呼一聲不妙。
“媽……”
套好毛衣，汪洋紅著臉開啟門。
門外母親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