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他就想起來，後備箱的東西還沒搬。
匆匆忙忙叫上父親，把東西搬回院子。
汪洋正準備脫掉衣服休息一下。
就看到母親正把王語彤從廚房裡往外推。
“我的小姑奶奶，真不用你幫忙，我早就開始準備了，菜都配好了，等會兒炒一炒就行，你趕緊歇一歇，辛苦了那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有個假期……”
看到母親臉上寵溺又帶著些無奈的模樣。
汪洋眼睛亮晶晶的，笑意緩緩在眼底暈開。
母親跟這丫頭相處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和諧的多。
“洋洋，快過來。”
正準備轉身，把衣服放進臥室裡，耳邊又響起母親的聲音。
？
汪洋疑惑的回過頭，手裡掐著的大衣還懸在半空。
“你趕緊把東西收拾收拾，把這兩隻雞洗一洗，切一切，我把魚收拾一下……”
好嘛……這是又來活了？
“彤彤，你快回屋裡歇一歇，真不用你動手，你可是我們家的福星，在自己家都不幹活，怎麼能在這裡幹活呢……”
剛對他說完，母親又轉向王語彤，語氣溫柔的像生怕嚇著貓似的。
汪洋額頭上瞬間冒出三根黑線。
到底誰是親生的……
還都成福星了……
眼睛在抿著嘴偷笑的丫頭臉上掃了一眼，彎著嘴角，唉聲嘆氣的回了臥室。
吐槽歸吐槽，活必然是得乾的。
汪洋麻利放下衣服，從廚房抱出兩隻清理乾淨的整雞，徑直走到院子裡的水缸前。
正當他抓起水瓢往盆裡倒水時，身後傳來輕脆的腳步聲。
王語彤拍了拍還沾著點心渣的小手，在他身旁蹲下。
“汪大師，需不需要幫忙啊？”
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目光在女孩臉上停留片刻，汪洋故意板起臉，別向一旁。
手裡的瓢啪的一聲扔進了水缸，濺出幾滴水珠。
“喲，汪大師吃醋了……”
一隻小手捏在他的耳垂上，拽啊拽的，好像生怕他聽不見一樣。
也不用力，跟撒嬌似的。
“切！”汪洋有些無奈的嗤了一聲。
徹底沒了脾氣。
“彤福星，等會能不能請你幫我舀點水~”
汪洋板了半天的臉，終於再也繃不住，嘴角迅速上揚。
“好呀好呀。”
說著女孩就站起身，把那隻紅色的塑膠水瓢抓在手裡，重新蹲下，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洗雞的手。
汪洋的手迅速在水裡面搓動著，暗紅的血液逐漸在水裡漫開。
把水倒掉後，王語彤站起身，再從水缸裡面盛水。
“行了，差不多了，再衝一衝就行。”
說著，汪洋就把兩隻雞從盆裡拎起來。
王語彤也跟著站起身。
把盆裡的血水倒掉，重新從水缸裡盛了一瓢水。
對著他手裡的雞，認真的倒著。
水流傾瀉的剎那，汪洋動作瞬間頓住——
水光映著女孩側臉，面板透著勻淨的白，唇線輕抿，睫毛垂著，映出一小片淺影。
鼻尖凝著一粒細碎的光，下頜至脖頸的線條被夕照勾勒得朦朧清柔。
好像霧中的仙子……
汪洋怔怔握著雞翅，直到水瓢最後一滴水落下。
女孩忽然轉頭，臉頰倏地泛起一層薄紅。
“你要再看，今晚的年夜飯可就吃不上了。”
耳邊忽然出現的王語彤輕柔的聲音。
汪洋瞬間回過神。
“老婆，你真好看。”
這句話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
說完，汪洋的臉也跟著熱了起來。
看向女孩的眼神愈發熾熱。
“還貧。”
王語彤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接著抬起手，用袖口在他額頭上輕輕拭了幾下。
軟軟的毛衣一下一下壓在額頭上，帶著女孩身上特有的幽香。
汪洋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別聞了，昨晚還沒聞夠麼……”
女孩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抬腳在他屁股下面的凳子上輕輕踢了下。
臉蛋兒更紅了。
汪洋嘿嘿笑笑，手裡的雞迅速翻動起來……
按照家裡的習慣，除夕的中午是不吃飯的，湊著跟晚上的年夜飯一起。
結果中午母親就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一個勁兒的在那兒勸王語彤多吃一點，說她太瘦了。
汪洋坐在桌子旁，默不作聲，後牙槽一直在咬著筷子。
目光來回在母親和丫頭身上轉。
也不知道還得多久才能適應這家庭地位的變化……
汪洋默默嘆息。
吃完飯，在母親的催促下，王語彤回臥室休息。
而他則又一次忙碌了起來。
打掃院子，配菜，餵雞餵鴨……一系列亂七八糟的事情。
也不知為甚麼，總感覺這個年過得要比以前麻煩的多。
好像甚麼事兒都需要他做一樣。
汪洋抬手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密汗珠，眼神有點迷茫。
收拾的差不多，又給汪安國送了點年貨過去。
回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院子裡早已經亮起暖黃色明亮的燈光。
走進院子的瞬間，好像這寒冷的冬意一下子就被擋在了外面。
腳剛踏進大門，外面忽然響起噼裡啪啦鞭炮的聲音。
汪洋瞬間停住腳步，猛地抬手在腦門上拍了一下。
轉身就往村口小賣部跑，冷風颳得耳朵發麻。
回來時手裡多了兩個紅塑膠袋，邊角被風吹得獵獵響。
裡面全是煙花。
都是不爆炸的。
他還記得那年王語彤在這裡，每次放鞭炮的時候，都會急急忙忙的抬手去捂耳朵。
一想起當時的模樣，汪洋眼尾不自覺的上挑。
“你去哪兒了？怎麼才回來，趕緊進屋吃飯，然後給你丈人丈母孃拜年……”
剛把手裡的紅色袋子放在窗臺下，母親就從屋子裡探出頭，對他招了招手。
汪洋點點頭，回到屋子裡。
王語彤已經坐在桌子旁，抱著個手機，手指在上面不停的按動著。
估計是在給誰發拜年資訊呢。
拉過一張凳子坐到女孩身旁。
順便在她腿上蹭了蹭。
“等會兒帶你去玩一個好玩的。”
汪洋湊到女孩耳旁，輕聲說了句。
“甚麼？”
“等會兒告訴你。”
話音剛落，大腿就被兩根修長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擰了一下。
“行，咱吃飯吧，今年是彤彤第一年過來，簡單的準備了幾個菜，主要是也不知道彤彤喜歡吃甚麼，隨便弄點，回頭彤彤你喜歡吃甚麼……”
母親一邊說，一邊往王語彤碗裡夾著菜。
汪洋嘴巴一張一合的。
看著桌子上擺的滿滿當當的十二個菜，還有兩個湯，桌子旁邊還放著果盤……
這叫簡單？
汪洋撇撇嘴，腹誹一句。
“爸媽，你們不用對我這麼特別，我就一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孩，就是你們的兒媳婦，既不高貴也不特殊，該做甚麼您就支使我做……”
女孩紅著臉，眼神羞澀，有板有眼的說著。
“噗嗤……”
聽到王語彤口中支使兩個字，汪洋實在是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剛嚼了幾口的紅燒肉都差點噴出來。
這丫頭真是……
連這農村的方言都學上了。
王語彤惡狠狠的盯了他一眼。
“你笑甚麼，以後彤彤說話的時候你好好聽著！別插嘴！”母親嚴厲的目光也跟著掃過來。
“哦……”
汪洋委屈巴巴地應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到王語彤臉上。
她眼睛閃著微光，語氣是那麼的認真。
顯然不是甚麼場面話。
汪洋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筷子。
聽著丫頭一本正經的話語，心裡忽然泛起酸意。
鼻尖也跟著有點發澀。
既不高貴也不特殊，就是一普通女孩……
是啊。
她在他面前的時候，從來沒擺過富家女大小姐的架子。
反而時時處處維護著他那點脆弱的自尊。
衣食住行，幾乎哪一方面都在遷就他。
就連吃飯包個場這種對她來說很正常很自然的事，都會因為他而取消……
直到王語彤放下手中的果汁杯，汪洋才依依不捨的收回目光。
夾了塊糖醋鯉魚放在自己盤裡。
指尖捏著魚刺輕輕挑出，連細小的肌間刺都撥得乾乾淨淨，才把盤子推到王語彤面前。
“嚐嚐我媽做的這個糖醋鯉魚。”
汪洋溫柔地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