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關上後備箱，汪洋黑著臉跟在父親身後。
王語彤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拉著母親的手，捂著肚子開始笑。
汪洋假裝惡狠狠的，朝王語彤瞪了一眼。
女孩瞬間止住笑容，然後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媽，汪洋瞪我……他不讓我笑。”王語彤嘟著小嘴，看起來很委屈的模樣，眼睛卻是笑盈盈的。
汪洋眼睛瞬間瞪大，後背不由有些發涼，然後緊張的看向母親的身影。
下一秒母親就回過頭。
“你幹甚麼？媳婦剛來家裡，你就耍脾氣是吧？這麼點常識都不知道，彤彤笑話，你怎麼了，你小子我看……”
“媽，媽，汪洋是跟我開玩笑的，不是真瞪我，他對我很好的。”
似乎是見張秀英好像真要生氣，王語彤急忙抓著張秀英的胳膊晃了晃，臉蛋有些紅。
“開玩笑也不行，我們老汪家祖墳冒青煙，才能有這麼個兒媳婦，不好好寵著，還敢瞪眼！”
眼神警告的看了汪洋一眼，轉過頭看王語彤的張秀英，臉上已經是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汪洋抬手在鼻尖蹭了蹭，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這丫頭是找到靠山了，以後這家庭地位……
不過這念頭剛起來，就被汪洋瞬間壓了下去。
這丫頭本來就值得他捧在手心一輩子，地位不地位的，有啥？
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間，母親已經拉著丫頭進了屋子。
汪洋走到門前，撿起被父親扔掉的盆，和放在一旁的春聯。
“爸，這個怎麼貼？”
“先貼左邊的……”
看著叼著根菸，面帶微笑的父親，還有手裡紅彤彤的春聯，汪洋的心跟這冬日的暖陽般。
那段難堪而痛苦的日子，終於是徹底過去了。
俯身把盆中的漿糊一點一點均勻地塗抹到春聯後面。
然後抓起春聯。
“左邊再往上一點……”父親在一旁，手裡拿著個笤帚，輕聲指揮著。
“這樣？”汪洋把左手往上調整一下。
“嗯，這樣就平了~”
突然出現的清脆還帶點含糊聲音，讓汪洋瞬間抬起頭。
只見王語彤一手抓著一個鴨尾酥，吃得津津有味。
“爸，你要不要一個？”王語彤把手裡的鴨尾酥遞向一旁的王滿倉。
後者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快吃吧。”
王語彤甜甜一笑，接著舉起手中的鴨尾酥，衝汪洋挑挑眉頭。
“我不想跟你說話。”汪洋笑了笑，然後別過頭。
“切~”
“爸，這春聯是你寫的嗎？”王語彤的注意力忽然被門上的春聯吸引了，一邊吃，一邊走到春聯旁，俯下身認認真真地看著。
“我家的春聯每年都是我爸自己寫，村裡不少人家過年的時候都是找他寫。”
汪洋一邊拿著掃帚認真地整理著春聯，一邊漫不經心地回了句。
“對對……”汪滿倉也在一旁點頭。
“怎麼說話呢？”王語彤忽然直起身，背起手，一副嚴肅模樣，“這是我家，這是我爸……甚麼你家……”
“……”
汪洋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甚麼東西，想說話，最終無語的把臉撇向一旁。
再跟這丫頭說下去，他怕是會被氣死……
王語彤站在一旁咯咯笑。
門上的春聯很快貼完。
剩下的就是上面的橫批。
因為大門做得很氣派，門框很高。
汪洋只能站在椅子上，汪滿倉在下面給他塗漿糊。
剛把紫氣東來的紫糊在上面，汪洋就看到王語彤掏出了手機。
背對著他，螢幕上有女孩的半張臉，笑靨如花的模樣。
另半邊是他站在椅子上貼春聯的模樣。
女孩開心地一下一下拍著。
汪洋不由得好奇起來。
因為這丫頭幾乎從來不會去自拍。
手機裡除了他的照片，就是兩人的合影。
反倒是他的手機裡面全是王語彤的照片。
吃飯時候的、畫畫時候的、睡覺的時候的、還有喝醉酒時候的……
記憶體都快要佔滿了。
直到貼完春聯，也沒聽這丫頭說甚麼。
等他收拾好東西，王語彤已經進屋裡去了。
汪洋搖了搖頭，打消了腦海中準備去要張照片看看的想法。
剛把東西放好，手機就響了起來。
抬眼看了下，都是一些拜年簡訊。
大部分都是合作商的。
正準備把手機塞回兜裡，忽然想起應該在他們的四小龍群裡發個拜年資訊。
尤其是陳曦和林妍，今年過年也不回來。
不想，等他剛開啟聊天軟體。
就看到空間上有一個清晰的紅色數字一。
手指下意識地移過去。
因為能讓他空間有提示的只有一個人。
就是那個特別關注。
“在婆婆家過年嘍~公公寫字比老公更好看~祝大家新年快樂！[吐舌]”
配的圖片正是他站在椅子上貼春聯的場景。
還有這丫頭笑靨如花的半邊臉。
汪洋的心忽然顫了一下，一股暖流從心底洶湧而出。
這麼多年了，從高中開始，王語彤的空間裡沒有發過任何一條動態。
而第一條就是官宣……
不知為何，眼圈忽然就熱了，鼻尖也泛著酸，視線裡的手機螢幕都模糊了些。
高中時的點點滴滴，尤其是那每一個分分合合的場景，像是電影一般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當想到王語彤哭泣時的模樣，汪洋攥著手機的指節繃得慘白。
左手死命地在大腿上掐了一下。
都是他的錯……
讓她哭了那麼多次。
還好，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
“祝願我鍾愛一生的寶貝，以後的每一個春節都像今天這樣帶著開心的笑。”
手指顫抖著在螢幕上一下一下敲完這句話。
剛點完傳送，才注意到下面的評論已經超過九十九條……
汪洋大汗。
他都忘了王語彤在濱海中學、申大的影響力。
高三六班的班級群裡也已經開始不停地刷屏。
十個人有九個在圈他。
猛地按下電源按鈕，把手機塞回口袋。
你們鬧去吧，哥哥要去寵媳婦咯~
汪洋抱起裝麵糊的盆，邁著歡快的腳步往屋子裡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