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天!”
那裹挾著熔岩與雷霆的怒吼炸碎濃霧,熔岩湖面被音波犁出深溝。
異族生靈的獨角雷光爆閃,一道粗如殿柱的毀滅雷光撕裂空氣,直劈峰巔!
它竟不顧瀕死的熔岩巨獸,將積攢的狂怒盡數傾瀉向江塵。
雷光未至,毀滅的意志已如巨錘砸落,硫磺霧氣被徹底蒸發,露出下方沸騰的猩紅巖漿。
江塵瞳孔微縮,這雷霆之威遠超尋常天尊初期!
他覆蓋骨甲的身軀不退反進,迎著雷光一步踏出,雙臂交叉於胸前。
“嗡——!”
新煉化的頂級骨甲驟然亮起,無數細密骨片上的寂滅符文瘋狂流轉,幽綠能量絲線瞬間構築成一面流轉不息的灰白光盾。
“轟隆!!!”
粗大的雷柱狠狠撞上光盾!
刺目的雷光與灰白符文激烈對撞、湮滅!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下方熔岩湖炸起百丈巨浪!
江塵腳下的山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片紫黑巖體崩塌滾落。
他整個人被沛然巨力推得向後滑退數十丈,骨甲覆蓋的雙臂微微顫抖,光盾劇烈波動,幽綠絲線明滅不定,卻硬生生扛下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好硬的烏龜殼!”異族生靈熔岩般的巨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看你能擋幾次!”
它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熔岩巨足踏碎虛空,三丈高的巨軀裹挾著風雷之勢,瞬間跨越熔岩湖面!
那纏繞著熔岩與刺目雷霆的重拳,如同天外隕星,帶著碾碎空間的威壓,朝著剛剛穩住身形的江塵當頭轟下!
拳未至,恐怖的拳壓已讓江塵腳下的山岩寸寸龜裂!
純粹的肉身力量,混合著狂暴的雷霆法則,這是最原始、最霸道的碾壓!
江塵眼中灰白魂火驟然收縮。
硬撼絕非明智!
他足尖在崩裂的山岩上猛地一點,覆蓋骨甲的身軀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瞬間橫移。
轟——!!!
巨拳擦著他的殘影落下!
整座山峰的上半截如同被巨神之錘砸中的雞蛋,轟然爆碎!
無數燃燒著熔岩的巨石如同流星火雨般激射向四面八方,將下方的熔岩湖砸得岩漿四濺,白氣沖天!
煙塵碎石瀰漫中,江塵的身影在另一塊崩飛的巨石上顯現。
他併攏的食中二指快如閃電般點出!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白光線,無聲無息,卻帶著終結一切的破滅意志,精準無比地射向異族生靈因揮拳而暴露的右臂關節縫隙,那是它厚重角質層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哼!雕蟲小技!”
異族生靈反應極快,左臂瞬間回防,佈滿熔岩紋路的巨掌帶著萬鈞雷霆狠狠拍向那道灰白光線,竟是想以力破巧,硬生生拍碎這致命的破滅一擊!
嗤——!
灰白光線與纏繞雷霆的巨掌悍然碰撞!
沒有驚天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蝕湮滅之聲!
那足以拍碎山嶽的雷霆巨掌,掌心堅韌的角質層與暗金岩漿脈絡,竟在灰白光線的侵蝕下迅速化為飛灰!
一個碗口大的焦黑孔洞瞬間貫穿了它的手掌!
“吼——!”
劇痛讓異族生靈發出一聲狂怒痛吼,眼中熔岩沸騰!
它沒想到對方的破滅法則霸道如斯,竟能無視它引以為傲的肉身防禦!
它猛地甩手,殘存的雷霆之力爆發,將侵入的破滅法則強行逼出,掌心血肉模糊,焦黑一片,短時間內難以復原。
“破滅…骸天!你找死!”
它徹底暴走,額頭那根螺旋獨角驟然亮如白晝!
狂暴的雷霆不再分散,而是瘋狂壓縮、凝聚,化作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呈現出刺目亮紫色的恐怖雷柱!
雷柱周圍的空間都因承受不住這極致壓縮的毀滅之力而寸寸碎裂!
“熔岩雷域!滅!”
隨著它震天動地的咆哮,獨角猛地一甩!
那道亮紫色的毀滅雷柱如同開天闢地的神罰之矛,瞬間貫穿空間,直刺江塵!
與此同時,下方翻騰的熔岩湖彷彿受到了召喚,無數道熔岩火柱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里的熔岩巨網,封鎖了江塵所有閃避的空間!
天雷勾動地火!
這是絕殺之局!
江塵覆蓋骨甲的面容在亮紫色雷光的映照下冰冷如鐵。
避無可避!
他體內沉寂的混沌法則核心深處,一縷比破滅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毀滅意志被瞬間點燃!
那是源自毀滅法則的雛形之力!
他緩緩抬起右手,併攏的雙指指尖,不再是純粹的灰白破滅,而是纏繞上了一絲混沌初開般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深邃幽暗!
“破滅…歸墟!”
低沉的聲音如同法則的宣告。
指尖幽光一閃!
一道僅有髮絲粗細、內蘊灰白破滅、外纏混沌幽暗的奇異光線,無聲射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種彷彿要將萬物拖回宇宙終結原點、徹底歸於虛無的恐怖意志!
嗤——!
髮絲光線與亮紫色的毀滅雷柱在熔岩火網的中心點,悍然對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預想中的能量湮滅大爆炸並未發生。
那威勢滔天的亮紫雷柱,在與髮絲光線接觸的瞬間,前端如同遇到了剋星,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擊潰,而是被那混沌幽暗所蘊含的“歸墟”意志,直接分解、同化、拖入了永恆的虛無!
消融在急速蔓延!
亮紫雷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解、消失!
“甚麼?!”
異族生靈熔岩巨眼中的暴戾瞬間化為無與倫比的驚駭!
它感覺自己的本源雷霆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詭異的幽暗光線瘋狂吞噬!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對終極虛無的大恐懼攫住了它的心臟!
它想抽身,想中斷這可怕的雷柱,卻發現自己與獨角凝聚的本源雷力竟被那幽暗光線死死“咬”住,無法掙脫!
只能眼睜睜看著毀滅沿著雷柱倒卷而來!
“吼——!!!”
生死關頭,它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覆蓋全身的深褐色角質層瞬間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所有流淌的岩漿脈絡如同燃燒起來!
它竟在千鈞一髮之際,以壯士斷腕的決絕,強行切斷了與獨角雷柱的本源聯絡,並引爆了部分熔岩本源!
轟隆!!!
被切斷的殘餘雷柱與部分熔岩本源轟然炸開!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熔岩湖區域!
沖天而起的熔岩火柱被攔腰炸斷,硫磺濃霧被徹底撕碎,下方湖面被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露出下方灼熱的地脈!
狂暴的衝擊波將江塵狠狠掀飛出去,骨甲發出密集的嗡鳴,幽綠絲線瘋狂流轉卸力,依舊讓他氣血翻騰,聖魂分神都感到一陣震盪。
而另一邊,異族生靈更加悽慘。
強行切斷本源聯絡並自爆部分力量,讓它遭受了可怕的反噬。
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砸進遠處的紫黑色山壁之中,撞出一個巨大的人形深坑!
渾身佈滿焦黑的裂痕,暗金色的岩漿血液從裂縫中汩汩湧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獨角上的雷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它死死盯著煙塵瀰漫的戰場中心,那雙熔岩巨眼中,驚駭未退,卻已燃燒起滔天的怨毒與刻骨銘心的忌憚。
煙塵緩緩散去。
江塵的身影在沸騰的岩漿邊緣重新站定,覆蓋骨甲的身軀依舊挺直,只是氣息也略顯急促。
指尖那縷混沌幽暗早已斂去,只餘下純粹的破滅灰白。
他沒有追擊。
江塵腰間的猩紅骨牌無聲震動,數字再次躍升:
陸拾叄→壹佰肆拾叄!
整整八十點積分到賬!
深坑之中,那異族生靈掙扎著爬起,熔岩般的目光死死釘在江塵身上,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它沒有怒吼,沒有咆哮,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塵,彷彿要將這骸骨甲冑的身影烙印進靈魂深處。
下一刻,它猛地捏碎了腰間那枚猩紅的骨牌!
嗡!
空間波動將它瞬間吞沒,消失無蹤。
它選擇了離場保命,帶著重傷與無盡的怨恨。
江塵漠然收回目光,骨甲下的手指輕輕拂過腰牌上冰冷的數字“壹佰肆拾叄”。
此時江塵的積分儼然已經進入了前十。
十五人…”
覆蓋著黑曜石骨甲的身影靜立在一座崩裂的山岩之上,江塵心中默唸。
距離最終十人座標公開、塵埃落定,只差一步之遙。
以他如今的積分和實力,只需靜待片刻,淘汰掉最後五人,便能穩穩獲得進入寂滅天幕的資格。
但他並未選擇等待。
蝕皓。
這個名字在江塵的心中閃過。
這顆被混沌鎖魂印徹底縛住的“種子”,此刻正是一枚關鍵的棋子。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掌控局面。
蝕皓作為聖族嫡系,其積分必然豐厚,且在他身邊,更能名正言順地進入前十,甚至為後續接觸歸墟令鋪路。
江塵沒有耗費心神去感應蝕皓的位置。
那枚被蝕皓賜予、烙印著其獨特氣息的暗金玉簡出現在骨甲覆蓋的掌心。
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
玉簡應聲而碎!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金色流光,如同被驚醒的毒蛇,驟然從碎裂的玉片中激射而出!
它無視空間的阻隔,帶著一種血脈指引般的精準,瞬間撕裂粘稠的濁氣,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江塵的身影緊隨其後,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破滅流光,速度提升到極致,緊咬在那道暗金光點之後。
約莫十數分鐘後,前方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如同風暴中心,攪動著方圓百里的濁氣。
狂暴的寂滅之力與另一種陰寒刺骨、彷彿能凍結神魂的白骨凍氣激烈碰撞、湮滅,每一次對轟都讓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江塵眼神微凝,速度不減反增,瞬間衝破前方因能量激盪形成的紊亂氣牆。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被徹底夷為平地的紫黑色山谷中,兩道身影正激烈交鋒。
其中一人,覆蓋著流淌暗金光澤的完美甲殼,額角漆黑犄角閃爍著吞噬光線的幽芒,正是蝕皓!
只是此刻的他,不復平日的慵懶掌控,甲殼上竟有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邊緣繚繞著難以驅散的陰寒凍氣,氣息略顯急促,顯然在剛才的交鋒中吃了點小虧。
他的對手,則是一個身形高瘦、通體覆蓋著晶瑩剔透、如同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骨甲的生靈。
那骨甲並非骸骨族的灰白,而是純粹的冰晶之骨,關節處燃燒著蒼白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火焰。
其面容隱藏在冰晶骨面之後,唯有一雙跳動著幽藍魂火的眼眸,冰冷、銳利,帶著聖族嫡系特有的傲慢與狠厲。
冥崖!
江塵瞬間認出此人。
在進入秘境前的廣場上,他曾是那幾位被眾星捧月的聖族嫡系之一,來自冥骨聖院,冥骨聖祖的嫡系血脈!
難怪有膽量和實力與蝕皓硬撼。
“轟!”
又是一次硬碰,蝕皓被對方裹挾著凍絕魂火的一爪逼退數步,腳下地面瞬間凍結、龜裂。
他眼中怒火升騰,顯然憋屈至極。
就在這時,他猛地感應到了那股熟悉而強大的破滅氣息迫近。
“骸天!”蝕皓狂喜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命令,“來得正好!速來!隨我將這個陰險的冰坨子驅逐出秘境!”
冥崖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江塵的到來。
他猛地收爪後撤,與蝕皓拉開距離,那雙幽藍魂火跳動的眸子瞬間鎖定了落在蝕皓身邊的江塵。
冰晶骨面下傳出冰冷刺骨、如同冰稜摩擦的聲音:
“骸天?”他的目光在江塵那身標誌性的黑曜石骨甲和腰間猩紅骨牌上掃過,“哼,積分倒是不低。不過,你可想清楚了?這是我和蝕皓之間的聖族事務,你確定要插手?”
冥崖的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在他眼中,即便“骸天”兇名赫赫,也不過是蝕皓招攬的一條比較兇猛的“狗”,沒資格參與聖族嫡系之間的爭鬥。
“放屁!”蝕皓立刻叫囂道,指著冥崖,“甚麼叫你的聖族事務?這秘境裡,拳頭就是規矩!骸天本就是我的隨從,我的人!我的事自然就是他的事!”他猛地轉頭,對江塵厲聲下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骸天,動手!與我聯手,把這陰人轟出去!”
江塵覆蓋骨甲的身軀微動,指尖灰白破滅光芒悄然凝聚,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遙遙鎖定了冥崖。
然而,就在他即將發動攻擊的剎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震動,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某個被重重禁制封印的收容空間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