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形態各異的異界守衛。
它們身披由小型生物骨骼和硬化角質拼湊而成的簡陋骨甲,手持閃爍著幽光、帶有倒鉤和腐蝕性塗層的骨矛或骨刃。
一些守衛背後生有殘破的膜翼或骨翼,在空中盤旋警戒,複眼掃視著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城門入口處,更是駐紮著一支精銳衛隊,氣息彪悍,最低也是神王層次,為首的統領氣息更是達到了天王巔峰,渾身籠罩在厚重的黑曜石般骨甲中,只露出一雙燃燒著冰冷魂火的眼睛。
肅殺、壓抑、緊張的氣氛瀰漫在空氣中,顯然,九天戰場的失利讓這前哨重鎮如臨大敵。
江塵隱匿在遠處一片扭曲巖柱的陰影中,觀察片刻。
他本可嘗試以更高明的空間手段潛入,但影刺的記憶告訴他,這座骨城的核心區域佈滿了針對空間波動的特殊禁制,貿然闖入風險極高。
而影刺的身份,雖然不算頂尖,但在軍中確有一定的地位和辨識度,足以讓他相對順利地進入核心區域探查情報。
“就用這個身份吧。”
江塵心念一動,影刺那陰冷、滑膩、帶著一絲殘忍狡詐的氣息,連神魂波動都偽裝得惟妙惟肖。
至於江塵會不會被別人識別出來,江塵自然不太擔心,畢竟影刺的記憶全部都在江塵的腦海中。
至於為何此時才回來,以他們這邊的管理江塵只需解釋負傷恢復去了便能解釋得通。
畢竟現在江塵連神魂氣息都是影刺,除了那蝕淵聖祖親自探查江塵識海不然哪怕是冥墟天尊來了都無法發現江塵身上的破綻。
身影一晃,江塵如同從虛空中直接滲出,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腐沼骨城那巨大的獠牙城門之前,距離守衛精銳不過十丈之遙!
“誰?!”
“站住!”
“警戒——!”
江塵的突然現身,瞬間引爆了城門的緊張氣氛!
數十道冰冷、充滿敵意和警惕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守衛們條件反射般舉起武器,骨矛前指,幽光閃爍的能量在矛尖匯聚。
那名天王巔峰的骨甲統領更是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腳爪踏碎了地面焦黑的岩石,一股強悍的威壓混合著凶煞之氣撲面而來,試圖鎖定江塵。
然而,當感應到江塵身上散發出的、精純而強大的混沌濁氣威壓,尤其是那屬於頂級天王層次的能量波動時,骨甲統領眼中的敵意稍減,但警惕絲毫未松。
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骨頭在摩擦:
“大人!非常時期,進城需嚴格驗明身份!請出示神魂烙印!”
江塵所化的“影刺”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空洞,彷彿對守衛的緊張視若無睹。
隨後他按照影刺記憶中的方式,抬起一隻由陰影構成的、略顯虛幻的手臂。
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影刺神魂之力朝著前方試探而去。
嗤!
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暗影流光從他指尖射出,精準地沒入城門上方那塊巨大的、佈滿骨刺的甲殼門板中心。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彷彿天然形成的骨瘤。
嗡……
門板上的骨瘤微微一亮,表面浮現出幾個極其複雜、不斷扭曲變幻的暗紅色符文,一閃即逝。
隨即,緊閉的沉重甲殼城門,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緩緩向內開啟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縫隙內,是更加濃郁、幾乎凝成液體的渾濁氣息和深沉的黑暗。
骨甲統領見狀,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消散。
他側身讓開道路,朝著身後嚴陣以待的衛隊揮了揮覆蓋著骨爪的手臂,聲音依舊冷硬:
“身份確認無誤!放行!”
江塵所化的陰影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看那統領一眼,身影一晃,便如同被門後的黑暗吞噬一般,瞬間消失在縫隙之中。
沉重的甲殼城門在他身後再次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進入城內。
踏入骨城內部,饒是江塵有所預期,眼前的景象依舊帶著強烈的異界衝擊感。
城內的空間遠比從外部看到的更加龐大、深邃、詭異。整座城市彷彿是在那巨大天尊骸骨的內部挖掘、拓展、搭建而成。
頭頂並非天空,而是由巨大肋骨支撐起的、覆蓋著厚厚苔蘚狀生物膜和垂落神經束般肉須的穹頂,一些地方鑲嵌著散發出慘白或幽綠光芒的發光礦石或生物器官,提供著昏暗的光源。
地面是粗糙、溼滑的黑色岩石,混雜著骨粉和粘稠的暗紅色泥濘,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混合氣味:腐肉、硫磺、金屬鏽蝕、生物腺液以及最濃郁的混沌濁氣。
幾乎沒有“房屋”的概念。大部分“建築”是利用巨大的骨骼、甲殼碎片、天然巖洞直接改造而成。
有的依附在巨大的肋骨上,如同蜂巢;有的直接在巨大的椎骨空洞中開鑿;有的則是由各種扭曲的骨骼和甲殼像搭積木一樣堆砌而成,形態扭曲怪異,毫無規則可言。
建築表面大多覆蓋著厚實的、不斷蠕動分泌粘液的生物菌毯,或是生長著散發微光的苔蘚和類似血管網路的藤蔓。
狹窄的“街道”在巨大的骨骼和怪異的建築間蜿蜒曲折,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縫隙和溝壑。
一些地方架設著由粗大神經束編織而成的吊橋,連線著不同高度的“平臺”。
更多的“道路”是沿著巨大骨骼表面開鑿出的螺旋階梯或棧道。
城內的“居民”數量不少,形態更是千奇百怪,但無一例外都帶著混沌濁氣世界特有的猙獰與適應力。
有形似直立昆蟲、揹負甲殼的戰士在巡邏;有如同多足肉瘤、緩慢蠕動、似乎在分解廢物的“清道夫”;有在巨大骨坑中用腐蝕性溶液鞣製皮革、熔鍊骨器的工匠;也有在濁氣濃郁處盤膝而坐、吞吐修煉的修士。
交易在露天的、沾滿汙垢的骨臺上進行,交易的物品包括各種礦物、生物材料、捕獲的低階生靈甚至是一些渾濁的能量結晶。
整個城市充滿了壓抑的喧囂。
骨骼摩擦聲、粘液滴落聲、意義不明的低吼嘶鳴、工具敲打聲……弱肉強食的法則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江塵的神念已捕捉到數起在陰暗角落發生的、為爭奪資源或洩憤而爆發的短暫而血腥的爭鬥,失敗者瞬間被分食或腐蝕殆盡,無人過問。
城市深處,有幾處地方濁氣濃度高得驚人,形成肉眼可見的暗灰色旋渦。
那裡通常是城內的“修煉聖地”或重要設施所在,有重兵把守。
其中一處,濁氣幾乎凝成液態,形成一口翻騰著氣泡的“濁氣池”,池邊盤坐著數個氣息強大的身影,顯然是修煉中的高階將領。
江塵的神魂感知無聲無息地掃過全城,瞬間鎖定了四股如同黑暗火炬般強大的氣息。
四位天尊!
他們如同定海神針般鎮守在骨城的不同要害節點。
一位的氣息如同磐石,坐鎮於城市最中心,那巨大天尊頭骨殘骸內部被掏空改造而成的核心堡壘;一位氣息陰冷似毒蛇,盤踞在連線城市能量護罩核心的濁氣旋渦附近;一位氣息暴戾如火,鎮守著通往更深層地下的巨大骨道入口;最後一位則如同盤旋的禿鷲,其神念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全城上空,顯然是負責整體警戒和空中防禦。
蝕淵聖祖的氣息果然不在此處,這也在江塵意料之中。
在城市最中心堡壘的高處,矗立著一座粗糙但極具壓迫感的巨大雕像。
雕像由黑曜石般的骨骼碎片拼湊而成,依稀能看出蝕淵聖祖那深淵本體的些許輪廓,扭曲、蠕動、充滿吞噬感。
雕像散發著微弱卻清晰的聖威,是這座骨城的精神圖騰和最高權威的象徵。
江塵知道一旦有誰入侵此處這蝕淵聖祖便會瞬間降臨。
所以江塵立馬轉移了自己的目光不再過多的停留。
江塵所化的陰影在一條由巨大肋骨形成的陰暗“街道”邊緣緩緩流動,冰冷的“目光”掃視著這座建立在死亡與腐朽之上的異界堡壘。
腐沼骨城,如同這混沌濁氣宇宙的縮影,野蠻、殘酷、掙扎求生,卻又蘊含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只不過眼前的這一幕,讓江塵不禁想到了在八卦秘境之中的那些秘境,唯一的不同便是八卦秘境之中的那些秘境似乎更充滿了一些生機。
不過此時江塵需要儘快找到關於“虛無墳場”和“七聖柱”的更具體情報,而這裡,是重要的起點。
畢竟在骨刺和那礫岩的記憶之中,那‘虛無墳場’的位置並不固定,這也是為何江塵沒有第一時間直接前去那邊的原因,而是先來到了此處。
不過想打探那‘虛無墳場’的訊息也還是有些困難的,畢竟一般的天尊或許都無法接觸到這些事情來,唯有那些頂級天尊或許能有那邊的訊息。
至於骨刺都是是一次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了那‘虛無墳場’,不過江塵能肯定的是這‘虛無墳場’就算再怎麼變化位置,唯一的核心便是離不開混沌濁氣的支撐,畢竟不管是‘虛無墳場’還是那‘七聖柱’,亦或是和媧皇他們這群聖人纏鬥的異界聖祖都需要本源的支撐才行。
此時的江塵只能先將希望寄託在眼前的這四位天尊身上,實在不行就只能前往更重要的城池之中,尋找頂級天尊才行了。
只是當下還是要想個辦法引起這四位天尊的注意才行,不然他們四個全部都聚在一起,江塵雖說有手段瞬間控制住他們四位,但是自然引動的本源波動自然會引起混沌濁氣世界的天道再次注意,同時也會讓此處的異界聖祖感應到。
這是江塵不想看到的,江塵並不想再打草驚蛇。
江塵沉思了一會,瞬間將目光停留在了這城池之中的那些駐軍之上,唯有引動此處的動亂或許才能引起這些天尊的注意,畢竟這骨城之內的‘居民’他們根本就不會在乎,不然也不會對那些陰暗角落裡發生的一切都不管不問,但是在這駐紮的駐軍就不一樣了。
神色閃爍之間,江塵瞬間隱入暗處,聖人強大的神魂遮蔽之下,哪怕鎮守在此處有四位天尊也休想發現江塵。
很快江塵便就隱匿到了駐紮在這骨城之內的軍營之中,隨後將目光落到了一群不知甚麼種族的生靈之上。
不得不說異界的這些族群同境界之下都要比神話世界的強大一些,畢竟他們身上的凶煞之氣是騙不了人的。
這次他們能勝利自然是戰術和團結的問題,估計後面就沒那麼走運了,當然這些異界族群的缺點也十分的明顯,那邊是對於規則的掌控並不是那麼的完美,神魂掌控更是和神話世界完全無法相比。
思緒之間江塵的神魂悄然探出,瞬間籠罩住此處正在訓練的這種族所有生靈,江塵並不需要做甚麼,只是在神魂牽引之下,瞬間將他們心中的心魔點燃!
軍營的暴亂如同點燃的野火,迅速蔓延。
被江塵以神魂悄然點燃心魔的“碎巖族”戰士,本就以狂暴和易怒著稱,此刻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們猩紅的複眼中只剩下毀滅的慾望,堅固的岩石甲冑在自相殘殺中崩裂,沉重的石拳和骨錘不分敵我地瘋狂砸落,將原本還算有序的軍營攪得天翻地覆。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撞在骨城壁壘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這突如其來的、規模遠超尋常鬥毆的內部暴動,終於讓籠罩全城上空的那道“禿鷲”般盤旋的神念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激怒的鷹隼,銳利地聚焦在混亂的軍營區域!
“放肆!”
一道冰冷、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神念怒喝如同無形的鞭子,瞬間抽打在骨城上空,正是那位負責警戒的“蝕空尊者”。
他的身影幾乎在神念傳出的同時,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光影的灰色流線,裹挾著切割空間的鋒銳氣息,朝著軍營方向悍然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