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以及他身後那十八位冥界至尊,連同北域的羊力大仙、程羽化等,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塵身上,那眼神已無法用單純的敬畏來形容,而是混雜著深深的恐懼與一種近乎盲目的信服。
剛才江塵那輕描淡寫的一指,湮滅絕巔至尊如抹塵埃,展現出的已非力量層次的差距,而是生命維度的絕對碾壓!
哈迪斯心中那一絲僅存的、源於掌控三域權柄的猜忌與傲氣,在這一指之下徹底煙消雲散。
他甚至清晰地感覺到,若那一指的目標是自己,縱有冥王權柄護體,也絕對非死即重傷,絕無幸理!
“聖人之威…竟至於斯!”
哈迪斯心中掀起狂瀾,隨即化作無比的狂熱。
追隨這樣的存在,對抗那真正的宇宙浩劫,才是他哈迪斯該走的路!
哈迪斯心中清楚的明白自己想成聖,那麼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在眼前的江塵身上!
“愣著做甚麼?”江塵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清理戰場,掌控迴廊,資源歸攏。”
“謹遵人皇法旨!”
哈迪斯反應最快,聲音洪亮,帶著前所未有的恭謹與執行力。
他猛地轉身,眼中魂火熾烈燃燒,厲聲喝道:“都聽見了?行動!將所有抵抗者徹底清除,搜刮所有資源,不得有誤!違令者,形神俱滅!”
“是!冥王大人!”
“遵命!”
身後的十八至尊以及北域眾人齊聲應諾,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效率。
哈迪斯更是身先士卒,龐大的神念如同犁庭掃穴般探入亡語迴廊深處,配合著冥王權柄,強力鎮壓著禁區內部殘餘的零星反抗意志。
那些原本兇戾的禁區亡靈,此刻在聖威餘韻和哈迪斯的鐵腕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迅速收編或清理。
不消片刻,整個亡語迴廊的混亂被平息。
堆積如山的珍稀魂晶、蘊含古老死亡法則的骸骨神材、以及各種冥界罕有的天材地寶,被迅速歸攏到江塵面前,形成一座散發著磅礴能量波動的小山。
哈迪斯恭敬地立於寶山旁,躬身道:“人皇,此乃亡語迴廊之積蓄,請人皇過目。”
他心中甚至有些忐忑,生怕這些“俗物”不入聖人法眼。
江塵目光隨意地掃過那堆積的資源,眼神平淡無波。
以他如今聖人之境,參悟的是宇宙本源大道,這些尋常至尊視若珍寶的資源,對他而言提升已微乎其微,幾無大用。
“不必了。”江塵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所有忙碌的至尊耳中,“待掃清冥界所有禁區,所得資源,你等自行分配,用以整軍備戰即可。”
此言一出,無論是哈迪斯麾下的至尊,還是北域的程羽化、虞淵等人,眼中都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
清掃禁區,資源自取?
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尤其對於剛剛投靠江塵的幾位北域新晉統領,更是感覺一步登天!
他們對江塵的忠誠度瞬間飆升到了頂峰。
“多謝人皇恩典!”
眾人齊聲拜謝,士氣如虹。
哈迪斯心中也是激盪,立刻請示道:“人皇,此處動靜不小,恐已驚動其他禁區。是否需立刻動身,趁其不備,直撲下一處?以免走漏風聲,讓那些老狐狸有了防備。”
他看向亡語迴廊深處,有些擔心有漏網之魚提前通風報信。
江塵負手而立,目光彷彿穿透了冥界厚重的死氣層,投向無盡遙遠的某個方向,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不急。”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魚兒,已經咬鉤了,跑不了。”
他看向身形挺拔、氣息冷冽的一,吩咐道:“一,你偽裝成莫拉格的氣息,與哈迪斯‘戰’上一場,聲勢要大。”
一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瞬間領會。
他本就是江塵最鋒利的那柄劍,執行命令從無遲疑。
“是,主人!”
冰冷的應答聲中,一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幻,一股與剛剛湮滅的莫拉格極其相似、卻又更加凌厲冰冷的腐朽衰敗之意瀰漫開來,同時模擬出至尊後期的能量波動。
哈迪斯也明白了江塵的用意,這是要引蛇出洞,一網打盡!
他大笑一聲,周身冥王權柄之力轟然爆發,漆黑烈焰沖天而起,聲震四野:“莫拉格!你這老鬼,竟還敢負隅頑抗?給本王徹底湮滅吧!”
話音未落,哈迪斯便已化作一道燃燒的黑色流星,裹挾著滔天威勢,“狠狠”撲向偽裝成莫拉格的一!
“哈迪斯!想吞併我回廊?做夢!”
一模擬著莫拉格那沙啞重疊的詭異腔調,厲聲嘶吼,揮舞著由能量模擬的巨大骨杖,悍然迎擊!
轟隆隆——!!!
剎那間,恐怖的能量風暴在亡語迴廊入口處轟然爆發!
漆黑冥焰與腐朽的灰敗死氣猛烈撞擊!
法則符文崩碎!
空間被撕裂出道道猙獰的裂痕!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能量爆炸的刺眼光芒,伴隨著哈迪斯憤怒的咆哮與“莫拉格”絕望不甘的厲嘯,瞬間席捲了方圓數萬裡的冥土!
那聲勢,驚天動地,完全就是兩位巔峰至尊在進行一場不死不休的慘烈搏殺!
看著突然入戲的兩位,江塵的嘴角不禁一抽,果然能活到現在的都是些老戲骨啊!
江塵隨後則悄然隱於戰場邊緣的虛空波動之中,氣息收斂至無,如同一個冷靜的獵人,靜待獵物踏入陷阱。
冥界極深之處,永寂墳場。
這裡,是冥界死寂的極致體現。
沒有亡語迴廊那種億萬亡魂的低語哀嚎,有的只是永恆的、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寂靜。
視線所及,並非尋常的冥土,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無數巨大而古老的墓碑構成的奇特領域。
這些墓碑並非矗立在地面,而是如同星辰般懸浮在粘稠如墨的黑暗虛空中,以一種緩慢而恆定的速度無聲飄蕩。
墓碑的材質各異,有殘破的石碑,有巨大的獸骨,有閃耀著黯淡金屬光澤的方尖碑,甚至還有凝固的、彷彿鮮血鑄就的碑體。
每一座墓碑之上,都銘刻著早已無法辨識的古老文字或扭曲符文,散發著沉澱了億萬載歲月的死亡與終結氣息。碑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的塵埃,那是時間本身凝固的痕跡。
沒有風,沒有聲音,連最基本的能量流動都近乎停滯。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一切都沉浸在一種永恆的、絕對的死寂之中。
任何闖入此地的生靈,其生命活力都會被這片領域無情地汲取、凍結,最終化作一座新的、沉默的墓碑,加入這永恆的墳場。
這便是冥界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區之一永寂墳場!
其主宰,是一位在冥界存在了不知多少紀元、幾乎與冥土本身一樣古老的恐怖存在永寂君王巴託諾斯。
此刻,在永寂墳場最核心的區域,一座由某種散發著幽暗藍光的巨大星骸雕琢而成的金字塔狀陵墓頂端。
一團不定形的、彷彿由最深沉陰影與凝固時光共同構成的“存在”懸浮其上。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凝聚成身披古老裹屍布、手持巨大鐮刀的骸骨輪廓,時而又潰散為吞噬一切光線的暗影漩渦,唯有兩點如同冰封星辰般恆定、散發著永恆寂滅氣息的幽藍色魂火,在核心處靜靜燃燒。
這便是永寂君王巴託諾斯!
它便是這“墳場”規則的化身,是絕對寂靜的掌控者。
倏地,一點微弱的、蘊含著莫拉格獨特靈魂印記波動的流光,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穿透了永寂墳場外圍近乎停滯的時空屏障,徑直射向巴託諾斯的核心魂火。
那印記中莫拉格的神魂瞬間化作原本的聲影來朝著巴託諾斯道:哈迪斯大軍壓境、亡語迴廊危在旦夕!
莫拉格的求救訊號如同投入冰湖的沸油,瞬間打破了巴託諾斯恆古的沉寂!
“嗡——!”
懸浮的巨大星骸陵墓猛地一震!
覆蓋其表面的、凝固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灰色塵埃轟然炸開,如同遭受了無形的巨力衝擊!
巴託諾斯不定形的核心猛地向內坍縮,那兩點幽藍色的魂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冰藍光芒,一股足以凍結時空、讓至尊靈魂都瞬間凋零的恐怖怒意轟然爆發!
“哈迪斯——!!!”
一個無法用具體聲音形容、直接在所有永寂墳場強大亡靈靈魂深處響起的意念咆哮,如同億萬座冰川同時崩塌的轟鳴!
“區區新王,安敢犯吾等禁區?!找死!”
巴託諾斯瞬間憤怒了,眼中魂火兇光閃爍。
並非他與莫拉格情誼多深,而是哈迪斯此舉,徹底打破了禁區與外界的脆弱平衡,觸犯了禁區之主們共同維護的禁忌!
若亡語迴廊被哈迪斯輕易拿下,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他永寂墳場,甚至是其他禁區!
唇亡齒寒的道理,這些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比誰都懂。
然而,憤怒並未沖垮巴託諾斯的理智。
哈迪斯整合三域冥土,麾下強者如雲,絕非他永寂墳場一家能夠單獨抗衡。
他枯寂冰冷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鬚,瞬間刺破永寂領域的屏障,連線向冥界另外兩個方向骸骨迷宮之主艾克羅斯與黃泉之主落黃泉。
“艾克羅斯!落黃泉!哈迪斯率大軍突襲亡語迴廊!莫拉格求援!唇亡齒寒,速來助戰!”
意念傳遞完畢,巴託諾斯不再等待。
永寂墳場深處,一座座懸浮的巨大墓碑驟然亮起幽藍的光澤,碑體上古老的符文流轉。
數十道散發著強大死寂氣息的亡靈至尊身影,從不同的墓碑中瞬間現身,匯聚到巴託諾斯下方。
“走!”
巴託諾斯冰冷的意志下達。陵墓頂端爆發出一個巨大的幽藍漩渦,恐怖的時空波動席捲四周。
依託著禁區之間早已建立的空間錨點,龐大的傳送光芒瞬間籠罩了巴託諾斯及其麾下精銳。
光影扭曲,空間摺疊!
下一瞬——
亡語迴廊禁區邊緣,哈迪斯與“莫拉格”的“激戰”正酣,恐怖的能量風暴肆虐,將入口處本就破碎的骸骨山脈進一步摧毀。
就在這“戰況激烈”之際!
嗡——!
距離戰場不遠處的虛空,突然劇烈扭曲、塌陷!
一個巨大無比的幽藍色空間漩渦憑空出現,深邃如通往永寂深淵!
緊接著,一股冰冷、死寂、彷彿要將萬物生機連同時間本身都徹底凍結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寒潮海嘯般轟然降臨!
無數散發著幽藍光澤的巨大墓碑虛影在漩渦周圍沉浮不定。
漩渦中心,一團由凝固陰影與幽藍魂火交織而成的恐怖身影踏出虛空,正是永寂君王巴託諾斯!
其身後,數十道形態各異但氣息皆冰寒死寂的強大亡靈至尊身影魚貫而出,如同死亡的使者軍團!
巴託諾斯那兩點恆定的幽藍魂火瞬間鎖定了下方“戰場”中,正與“莫拉格”打得“難解難分”、冥焰滔天的哈迪斯!
一股足以冰封星河的暴怒意志,化作實質般的靈魂衝擊,狠狠轟向哈迪斯:
“哈迪斯!你這狂妄之徒!竟敢無視禁區盟約,悍然襲擊亡語迴廊!真當我等禁區之主是泥捏的不成?!你想挑起禁區之戰,徹底攪亂冥界嗎?!”
哈迪斯身形猛地爆退,漆黑冥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瞬間拉開了與“莫拉格”的距離。
他懸浮於半空,周身權柄之光洶湧澎湃,非但沒有絲毫怯意,冰冷的眼眸深處反而掠過一絲得逞的狡黠笑意。
他抬首,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毫無畏懼地迎向那自幽藍漩渦中踏出的、散發著無盡死寂威嚴的巴託諾斯,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挑釁與不屑的弧度。
“巴託諾斯?呵,你這老朽的棺材板子也跳出來了?”哈迪斯的聲音穿透能量轟鳴,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禁區?盟約?攪亂冥界?”
他嗤笑一聲,聲震四野,充滿了新王的桀驁與霸道:
“笑話!本王既是冥界之主,執掌三域權柄,這冥土之上,便再無禁區可言!爾等不過是藏汙納垢、苟延殘喘的冢中枯骨!本王今日便要掃清寰宇,滌盪汙穢!你永寂墳場,便是下一個亡語迴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