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新王?呵,好大的陣仗!不去鞏固你那得來不易的三域權柄,反倒帶著這般多的爪牙,堵在我‘亡語迴廊’的門口……怎麼,是嫌日子太過安穩,活膩歪了,想來挑釁本座,掂量掂量‘永眠之地’的分量?”
隨著莫拉格的出現,亡語迴廊深處驟然沸騰!
無數形態扭曲、氣息兇戾的亡靈身影從翻滾的黑暗迷霧中湧出,密密麻麻地簇擁在莫拉格身後。
它們或猙獰咆哮,或發出尖銳刺耳的怪笑,肆無忌憚地釋放著自身狂暴、混亂的能量波動。
一道道充滿惡意、貪婪、嘲弄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刺,集中在哈迪斯身上。
整個禁區入口,瞬間被一片亡靈的汪洋所淹沒,喧囂的戾氣與亡語迴廊特有的腐朽衰敗氣息交織,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面對莫拉格毫不掩飾的輕視和其身後群魔的喧囂,哈迪斯心中怒火升騰。
若是往日,面對這深不可測的禁區之主,他或許會選擇謹慎交涉,甚至退讓三分。
但今日不同!
他身後站著的是當世聖人,人皇江塵!
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自他胸中升起,將這絲怒火轉化為冰冷的鋒芒。
哈迪斯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眼中魂火熾烈燃燒,毫不退縮地與莫拉格那空洞的眼窩對視:
“挑釁?莫拉格,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本帥今日前來,只給你,以及你這‘亡語迴廊’內所有的渣滓,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聲音不高,卻蘊含著冥界三域權柄加持的威嚴,清晰地壓下所有亡靈的喧囂,清晰地傳入莫拉格耳中:
“臣服,或者……徹底湮滅!”
“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之後,亡語迴廊一方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譏諷聲、咒罵聲。
那些禁區亡靈們彷彿聽到了宇宙中最荒謬的笑話,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骸骨碰撞,魂火亂顫。
“聽見沒?哈迪斯要我們臣服?”
“哈哈哈,冥界甚麼時候輪到西域的軟腳蝦來指手畫腳了?”
“湮滅?就憑你身後這些垃圾?莫拉格大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不知死活的東西!在這亡語迴廊,我等才是永恆的主宰!”
莫拉格臉上的枯槁肌肉同樣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也被哈迪斯的“狂言”逗樂了,發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聲。
然而,他眼中那兩點幽綠魂火深處,卻迅速掠過一絲冰冷的警惕和凝重。
不對勁!
哈迪斯並非愚蠢狂妄之徒!
他敢如此強硬,甚至帶著足以傾覆一方大域的恐怖力量兵臨城下,必然有所依仗,要不然他禁區和哈迪斯並未有多大的恩怨!
這份依仗……究竟是甚麼?
莫非……是那傳聞中的……?
莫拉格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那副俯瞰眾生的倨傲姿態。
他藏在寬大腐朽袍袖中的一隻枯瘦手指,極其隱蔽地掐動了一個古老而詭異的法印。
一道無形的、凝聚著求救資訊的靈魂印記,悄無聲息地試圖穿透空間,射向冥界深處另一個同樣兇名赫赫的禁區“永寂墳場”。
同為冥界禁區的盟友,面對哈迪斯如此規模的入侵,“永寂墳場”之主不會坐視不理!
然而,這道印記剛剛脫離莫拉格的指尖,甚至還未飛出他身週一丈的範圍,就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沒有引起任何空間漣漪,連莫拉格自身也只是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阻滯感。
他甚至以為是自身力量運轉的微小滯礙,並未深想。
哈迪斯將對面所有亡靈的嘲笑和不屑盡收眼底,臉上那抹冷笑愈發冰冷刺骨,如同萬載玄冰。
“機會,本王已經給過你們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既然選擇死亡……”
話音未落,哈迪斯的身影驟然在原地消失!
目標,並非正前方的莫拉格!
而是莫拉格身後不遠處,一個笑得最張狂、氣息也最為暴戾,達到至尊初期的骸骨巨魔領主!
轟!
哈迪斯裹挾著冥王權柄的恐怖力量,瞬間出現在那巨魔領主頭頂。
一隻燃燒著漆黑冥焰、纏繞著哀嚎魂鏈的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悍然拍下!
“找死!”
那骸骨巨魔領主驚怒交加,慌忙舉起由無數巨大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恐怖戰錘抵擋。
“螻蟻也配擋我?!”
哈迪斯怒喝,巨掌去勢不減,直接將那柄看似堅不可摧的骨錘拍得粉碎!
緊接著,巨掌狠狠印在骸骨巨魔領主的頭顱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響起!
那擁有至尊實力的骸骨巨魔領主,連同其龐大的身軀,竟被哈迪斯這一掌硬生生拍成了漫天紛飛的骨粉!
其核心魂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熄滅!
“吼——!!!”
莫拉格徹底暴怒了!
哈迪斯竟敢當著他的面,如此輕易地抹殺他麾下一員大將!
這不僅僅是殺人,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完全沒把他這位禁區之主放在眼裡!
“哈迪斯!你找死!”
莫拉格發出淒厲的尖嘯,腐朽長袍無風自動,周身那衰敗死寂的氣息瞬間轉為滔天的殺意!
他手中那巨大的骷髏骨杖高高舉起,頂端慘白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眶中,幽綠魂火瞬間暴漲,一股足以凍結萬古、引動億萬亡魂同慟的恐怖力量瘋狂匯聚,目標直指哈迪斯!
整個亡語迴廊入口的灰色符文陣法也隨之亮起刺目光芒,磅礴的禁區本源之力瘋狂注入莫拉格體內!
就在莫拉格的含怒一擊即將爆發,哈迪斯也感受到巨大壓力,準備全力迎擊的瞬間!!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哈迪斯與莫拉格之間。
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只是無人看見。
正是收斂了所有氣息的江塵!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
江塵只是平靜地抬眼,看向暴怒中的莫拉格。
然後,聖人之威……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嗡——!
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整個宇宙的意志突然降臨!
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不是力量的喧囂,而是生命層次上絕對的、無法逾越的碾壓!
純粹的、至高無上的、凌駕於萬道法則之上的聖威!
這股威壓出現的瞬間,亡語迴廊入口處所有喧囂、戾氣、殺意、暴怒……一切的一切,都被凍結、碾碎!
哈迪斯身後那十八位兇悍的冥界至尊,以及北域西域的所有聯軍將士,無論強弱,都如同被無形的山嶽鎮壓,靈魂深處只剩下無邊的敬畏與臣服,不由自主地深深低下頭顱!
而亡語迴廊一方,那些前一秒還在瘋狂叫囂的亡靈們,臉上的譏笑、暴虐徹底僵住!
如同被無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它們感受到的,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恐懼!
是螻蟻仰望蒼穹的渺小!
是塵埃面對著即將傾覆宇宙的滅頂之災!
無數亡靈體內的魂火瘋狂搖曳、明滅不定,實力稍弱者更是直接魂火潰散,無聲無息地化作飛灰!
就連亡語迴廊入口處那散發著強大阻隔力量的灰色符文陣法,在這股聖威之下都劇烈顫抖,光芒瞬間黯淡,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首當其衝的莫拉格,更是如同被億萬鈞雷霆劈中!
他手中高高舉起、凝聚了駭人能量的骷髏骨杖,頂端那狂燃的幽綠魂火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杖身上纏繞的怨魂鎖鏈寸寸斷裂消散!
他周身沸騰的死氣與殺意瞬間被壓回體內,那足以媲美頂尖至尊的恐怖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暴跌!
“噗——!”
莫拉格枯槁的身軀劇烈顫抖,張口噴出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腐朽本源氣息的魂血!
他那空洞眼窩中,兩點幽綠魂火瘋狂搖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極致恐懼!
“聖……聖人?!!”
那兩個字,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勇氣,帶著無法理解的驚駭與絕望,從他乾澀的喉嚨裡艱難地擠出。
撲通!
莫拉格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在那無法抗拒的聖威之下,他雙膝一軟,如同被折斷的朽木,狠狠砸在冰冷破碎的骸骨地面上!
他以額觸地,枯槁的身軀篩糠般劇烈顫抖,發出卑微到塵埃裡的哀鳴:
“饒……饒命!聖人饒命!小……小的願降!亡語迴廊……願……願臣服!任憑聖人驅策!萬死……不辭!”
他語無倫次,只想抓住這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
然而,江塵看著匍匐在地、抖如篩糠的莫拉格,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隻卑微的蟲豸。
“機會,”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結冰的冥河,“哈迪斯已經給過你了。”
“聖……”
莫拉格絕望地抬頭,還想做最後的哀求。
江塵不再多言。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匍匐於地的莫拉格,隔空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
只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彷彿由純粹規則凝聚而成的透明漣漪,自江塵指尖盪漾開來。
這道漣漪觸及莫拉格的瞬間。
莫拉格那雙充滿恐懼、哀求、絕望的幽綠魂火,瞬間定格、凝固。
他那枯槁的身軀,如同歷經了億萬載歲月的風沙侵蝕,無聲無息地開始了分解。
構成他存在的本源神魂、強大的至尊法則、蘊含的禁區核心烙印……一切的一切,都在這道源自至高規則的漣漪下,被徹底抹除、分解、湮滅!
如同黑板上的粉筆畫被橡皮擦輕輕拭去。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剛才還散發著滔天氣息的亡語迴廊之主,哀慟之主莫拉格,便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連一絲塵埃,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聖人一指,至尊湮滅!
死寂!
亡語迴廊入口處,陷入了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恐怖的、令人窒息的絕對死寂!
所有亡語迴廊的亡靈,無論是至尊級的強大存在,還是最低階的怨魂,此刻都如同被凍結的雕塑,連魂火的搖曳都停止了。
它們看著莫拉格消失的地方,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
一些之前笑得最大聲、最肆無忌憚的亡靈,此刻已被那純粹的恐懼徹底吞噬了神志,發出歇斯底里的、不成調的尖嘯!
“聒噪!”
哈迪斯冰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如同猛虎撲入毫無反抗的羊群,身影一閃,出現在那幾個失態尖叫的亡靈至尊面前。
漆黑的冥王權柄之力化作撕裂一切的利爪,瞬間劃破虛空!
嗤啦!嗤啦!
幾聲短促的撕裂聲後,那幾名氣息同樣不弱的亡靈至尊,連同它們的尖叫,一同被撕成了粉碎!
魂火徹底湮滅!
“降者不殺!頑抗者,形神俱滅!”
哈迪斯威嚴冷酷的聲音響徹全場,帶著鐵血的命令。
撲通!撲通!撲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亡語迴廊內剩餘的亡靈,無論是至尊還是王級,再無半分猶豫和抵抗之心,如同崩潰的堤壩,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無數魂火深深埋下,瑟瑟發抖,不敢有絲毫異動。
那些籠罩在入口處的灰色符文陣法,失去了核心的支撐,也如同熄滅的燈火,徹底黯淡下去。
江塵漠然地看了一眼跪伏一地的亡靈,彷彿剛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心念微動,一道微不可察的、被他悄然截獲並稍加修改過的靈魂印記,悄無聲息地自他指尖飛出,瞬間沒入虛空,朝著冥界深處另一個方向永寂墳場疾馳而去。
那印記中傳遞的資訊,充滿了莫拉格式的焦急與絕望:
“哈迪斯帶兵壓境!亡語迴廊危在旦夕!速來馳援!否則唇亡齒寒!”
做完這一切,江塵的目光投向冥界更深邃的黑暗,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下一個。”
他輕聲自語,如同垂釣者甩出了魚鉤,靜待著下一個獵物咬餌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