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作妖的機會終於來了
慄偉正也看到了從麵館出來的何歡，坐上車後，還不忘扭頭從後擋風玻璃裡確認了一眼。
前排司機扭頭問道：“先生，去哪兒？”
“去——”
慄偉正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告司機，他攔車只是為了躲何歡吧？
主要慄偉正也沒想到，自己的話那麼輕易就被何歡給識破了。
眼看著藉助媒體報道，給女兒施加壓力的路子行不通，慄偉正心裡一百個不甘心。
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試試那個法子了。
“去姑蘇多少錢？”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慄偉正。
“我不跑長途，你找別的車。”
慄偉正一聽這話，頓時火了。
“你甚麼意思啊？覺得我出不起車費是吧？”
司機嘴上否認，心裡卻在說——
沒錯，就是覺得你出不起車費。
開價低了，自己去一趟還得空車回來，太虧。
開價高了，一看慄偉正這樣子就不是像是有錢人肯花這個錢。
慄偉正開始耍起了無賴，甚至威脅司機要舉報對方拒載。
最後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慄偉正才勉強同意司機提出的方案。
打表去汽車客運站。
——
一個小時後，慄偉正坐上了前往姑蘇的大巴車。
與此同時，剛剛陪著羅檳一起見完客戶的慄娜接到前臺孫姐發來的簡訊。
看完後，慄娜眉頭微皺。
而這一幕，正好被一旁的羅檳看在眼裡。
“怎麼了？”
慄娜放下手機。
“老闆，我有點事私事要處理，想請半天假。”
這下換成了羅檳皺眉。
他認真看著慄娜：“請假可以，但你得告訴我出了甚麼事。”
在羅檳關切的目光注視下，慄娜只好說出了簡訊內容。
“有個自稱魔都電視臺的記者想要採訪我。”
“採訪你？”
羅檳面露疑惑的同時，馬上反應過來。
“是不是你爸又去找電視臺記者亂說甚麼了？”
慄娜聳了聳肩。
“我估計是。”
羅檳當機立斷。
“行，也不用你請假了，我陪你一塊兒去。”
慄娜感動的同時，心裡也有些遲疑。
“老闆——”
“行了，趕緊下去吧，別讓電視臺的記者久等了。”
說完羅檳就帶頭朝電梯走去。
他願意這麼幫慄娜，一方面是出於對下屬的關心以及隱藏在心底的欣賞以及……一絲絲的情愫。
另一方面也是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都已經明確告訴慄偉正，他要不服氣就儘管去法院起訴。
這官司要是能打輸，羅檳倒立洗頭。
慄偉正倒好，眼看法律途徑解決不了問題，就開始耍賴找記者。
這老小子也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點撥，居然知道用輿論來進行道德綁架。
還好，電視臺的記者沒有聽信慄偉正的一面之詞，還知道先找慄娜來確認情況。
這讓羅檳不由得對那位尚未謀面的記者產生了一些好感。
來到一樓，羅檳、慄娜一前一後走出電梯。
坐在休息區沙發上的何歡立刻站起身。
剛給何歡倒了一杯白開水的前臺孫姐開口介紹道：
“何記者，這位先生是我們律所的高階合夥人，羅檳律師，後面那位是羅律的秘書，也是你要找的慄娜小姐。”
何歡快步上前，把手遞向羅檳、慄娜。
“羅律師、慄小姐，你們好，我是——”
“魔都電視臺《新聞進行時》的現場記者何歡。”
羅檳替何歡說出了後面的話，同時解釋說：“我看過何小姐去東大采訪那位‘楊同學’的新聞，還知道你在網上被大家稱作最美女記者。”
何歡見羅檳說話時眼神真摯，語氣誠懇，不像是在給自己下馬威，於是便展顏笑道：
“這都是工作失誤鬧出的誤會，羅律師可不要取笑我了。”
羅檳認真點了點頭。
“看出來了，何小姐真的不是在謙虛。”
“哦？”
何歡好奇地看著羅檳：“何以見得？”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何小姐上回工作發生了一個誤會，雖然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但你確實進行了反思並吸取教訓，否則你也不會來找慄娜。”
羅檳語氣篤定，無比自信地說道。
該說不說，羅檳現在這樣子還挺有魅力的。
何歡笑了起來。
“我現在終於也知道，羅律師為甚麼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律所的高階合夥人了。”
羅檳一臉坦然的接受了何歡的恭維。
“何小姐，我倆也別在這兒商業互吹了，去樓上我辦公室喝杯咖啡吧。”
何歡點點頭。
恭敬不如從命。
三人坐電梯上樓，來到羅檳辦公室。
見羅檳請何歡在休息區沙發上坐下，慄娜立刻轉身準備去泡咖啡。
羅檳將人叫住。
“你去哪兒啊，何小姐是來找你的，你來這坐下，咖啡我讓別人去泡。”
說著就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從外面格子間工位上叫了一個實習生的名字。
“小劉，我和慄娜正在接待一位朋友，麻煩幫我們泡三杯咖啡過來，謝謝。”
此時的慄娜已經在何歡面前並腿坐下。
“何小姐，是不是慄偉正去找你了？”
何歡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兩人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我們見面時的錄音，慄小姐可以先聽一下。”
羅檳走回來坐下，拿起錄音筆按了兩下，裡面開始播放何歡和慄偉正在麵館裡的對話。
聽到慄偉正壓低聲音說出那句“我老婆也揹著我偷人了”，慄娜瞬間臉色慘白。
不等何歡開口，羅檳已經按下暫停鍵。
“慄娜，慄偉正說的是真的？” 慄娜失魂落魄的點了點頭。
何歡以為羅檳會安慰慄娜兩句，沒想到羅檳接下來的反應完全出乎了預料。
“太好了！本來他遺棄你和你母親，就是已經是構成了事實上的棄養，再加上你們兩個本來就沒有血緣關係，法官就更不可能支援他要你養老的要求。”
話音未落，就聽到了慄娜的啜泣聲。
何歡主動坐到慄娜身旁，一邊拍背安撫，一邊遞紙巾過去給她擦眼淚。
“慄娜，你是從小就知道這件事，還是——”
“我上初中的時候，我媽才告訴了我，當時她和我都以為，慄偉正再也不會回來了。”
何歡跟著抬起頭，看向正準備安慰慄娜的羅檳。
“羅律師，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羅檳點點頭。
“你說。”
“如果你是慄偉正的律師……我說的是如果，慄偉正有沒有可能從妻子隱瞞非親生子這件事，要求慄娜對其進行賠償？”
羅檳斷然搖頭。
“這怎麼可能？就算慄娜母親真的隱瞞向慄偉正隱瞞了這件事，慄偉正也只能起訴離婚，並且在分割財產上獲得法院的支援，而事實是慄娜的母親已經病逝，而且慄偉正在婚前就知道慄娜不是自己親生的。”
這個答案確實有些出乎何歡的預料。
她正想開口問，慄偉正既然知道這一切，為甚麼還會跟慄娜母親結婚。
慄娜的聲音搶先響了起來。
“如果不是肚子裡懷了我，我媽是絕對不會可能跟慄偉正結婚的。”
這背後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魔都戶口。
這也是除了姓氏外，慄娜從慄偉正那裡得到的唯一好處。
何歡又問：“那慄偉正會不會以繼承你母親遺產為由，找你要錢？”
又是羅檳搶先開口。
“慄偉正跑去外地躲債前，已經把他和慄娜母親作為夫妻唯一的共同財產，家裡的房子抵給了債主，之後慄娜母親也向法院提出離婚訴訟，最後法院也判決兩人離婚了，從法律上講，前夫是沒有任何資格繼承遺產的。”
而且從情理上，慄偉正也沒資格跟慄娜母親要錢。
法院判兩人離婚時，賭債屬於在違法活動中產生的債務，不屬於夫妻共同債務。
即便如此，離婚判決生效後，慄娜母親依然替慄偉正償還了從親戚那裡以各種理由借走的錢。
用慄娜自己的話說，自己和母親欠慄偉正的，早就全部還清了。
聊到這兒，何歡覺得接下來的錄音已經不用再放了。
特別是慄偉正汙衊慄娜和羅檳存在不清不楚關係的那段，當事人就坐在跟前，尷尬都不說，主要是會對慄娜造成二次傷害。
何歡提出這個要求後，羅檳立即猜到慄偉正在後面的談話錄音中可能說一些難聽又傷人的話，當場就同意了。
不過羅檳也提了一個要求。
“何小姐，你的這份錄音能不能給我們複製一份，如果將來到了對簿公堂的那一步，我們也能拿出更多的證據。”
“沒問題。”
何歡痛快答應了。
羅檳見慄娜還在抹淚，沒有從情緒中掙脫出來，便自己拿著錄音筆，連上電腦複製了一份。
等羅檳送回錄音筆，何歡便起身告辭。
羅檳看了一手錶。
“何小姐，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你看能不能商量，一起去附近餐廳吃個便飯？”
何歡心裡很清楚，羅檳請吃飯的目的並不只是因為慄偉正騙了她一頓早餐，他們就加倍進行補償。
更有感激她沒有偏聽偏信，而是來找慄娜進行核實的負責行為。
最重要的是，要確認她還會不會繼續報道這件事。
依羅檳自己的想法，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報道為好。
“羅律師、慄小姐，你們放心，只要慄偉正沒有再繼續鬧事，這件事我就不打算在電視上公開報道了……至於吃飯就免了，我還要趕回臺裡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行，那下次有機會一定一起吃個飯。”
羅檳將何歡送到門口，慄娜則主動提出要送何歡坐電梯下樓。
進了電梯之後，慄娜認真向何歡道謝。
何歡則忍不住問起了慄娜跟羅檳的關係，同時解釋說自己並不是八卦，而是擔心慄偉正走投無路，破罐子破摔，可能會拿這件事來威脅慄娜。
就算慄娜和羅檳之間是清白的，這件事也會對律所的聲譽造成影響。
到時候羅檳不會受甚麼影響，而慄娜就不好說了。
律所大門前，慄娜跟何歡握手道別。
“何小姐，謝謝你的提醒，我和羅檳只存在職場關係，羅檳有女朋友，而且我們還認識……如果真鬧到那一步，我會主動辭職的。”
望著慄娜堅定的眼神，何歡心裡嘆了一口氣。
職場就是如此，女性天生就處於弱勢地位，出了甚麼問題，也是最合適的替罪羊。
慄娜並沒有錯，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羅檳身上。
明明有女朋友了，還對女下屬如此的“關心”。
剛剛那一番接觸下來，何歡心裡已經快要確定，羅檳對慄娜肯定也有一些別樣的情愫。
像羅檳這樣優秀又成功的男人，身邊的選擇太多，想要不花心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然這都是人家的私事，何歡也不好多加置喙。
跟慄娜揮手道別後，何歡攔下一輛計程車坐了上去。
車子剛起步，包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又是白楊打來的。
“喂？”何歡接通電話。
“談得怎麼樣？”
“跟我們之前猜測的一樣，我承認這次是你贏了，慄偉正從頭到尾都沒有幾句真話。”
“那你準備怎麼報道這件事？慄娜願意出鏡嗎？”
“我沒跟她說這件事。”
“甚麼？”
“這個選題我放棄了，不準備報道了。”
“為甚麼？這多好的一個選題啊，正好可以藉著這件事，引出大眾對於子女贍養父母的法律義務與道德考量的討論，怎麼就不報道了呢？”
“你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考慮過當事人的感受嗎？最直接的一點，這件事要是報道出來，慄娜現在的工作還能保住嗎？”
哪怕知道何歡這番話有些意氣用事，可電話那頭的白楊還是沉默了。
把這件事報道出來，像慄偉正這樣的無賴也不會在乎名聲好壞，唯一受到傷害的只會是慄娜。
最後白楊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你倒是好心，可是你覺得慄偉正會願意就這樣放棄嗎？”
何歡的回答是——
她也不知道。
同一時間。
“咚咚咚！”
叩門聲吵醒了正在院子躺椅上睡覺的蘇大強。
“誰啊？”他衝門外喊了一聲。
“請問是蘇大強家嗎？”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男生的聲音。
“哐當”一聲，院門開啟。
蘇大強頂著半斤的大眼袋，審視著門外的陌生男子。
“你找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