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理想主義葉謹言VS重生沒格局的我
直到目送著楊牧野一行人離開酒吧,張盛都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與此同時,徐起飛也遺憾地收回目光,跟面前的程韻繼續聊起了楊牧野剛剛那首歌。
“沒想到今天運氣這麼好,能聽到楊牧野的live現場,而且還是一首沒有釋出過的新歌。”
程韻聞言,好奇地看著徐起飛。
“徐先生,你也是楊牧野的歌迷?”
“何止是歌迷,我甚至一度生出過要簽下他的想法,不過自從網上曝光了他的身份後,我就知道這純粹是我自己的妄想。”
說到這兒,徐起飛不禁自嘲一笑。
他今天本來是準備給程韻看一首還沒有釋出的新歌。
這首歌的作詞人,正是東大文學系的才子林方文。
徐起飛覺得程韻應該會很喜歡林方文的歌詞,這樣就可以透過程韻當中間人,接觸林方文。
如今聽了楊牧野的新歌,徐起飛突然覺得林方文那首新歌有點拿不出手了。
果然接下來聊起林方文就是作詞人林放時,程韻臉上都沒有甚麼特別反應。
眼看著想要靠程韻接觸林方文的辦法行不通,徐起飛靈機一動,決定個思路。
既然程韻對林方文不感興趣,對楊牧野總感興趣了吧?
也許可以透過程韻,試著接觸一下楊牧野。
第二天早上。
魔都中心大廈,精言集團總部。
董事長秘書範金剛邁著標誌性的碎步,風風火火的走進葉謹言的辦公室。
年屆五十已經早生華髮的葉謹言正在看一份報表。
聽腳步聲,葉謹言就是知道是誰來了,所以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範金剛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葉總,我剛剛在網上看到了一個影片,是關於楊牧野的。”
“哦?”
葉謹言放下手裡的報表,抬頭看著範金剛。
“甚麼內容。”
“一首新歌,可好聽了。”
葉謹言正想操作面前的電腦,去找範金剛說的那個影片,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範金剛右手上拿著的膝上型電腦。
不用葉謹言開口,範金剛立刻放下筆記本,螢幕開啟對準葉謹言。
葉謹言抬手滑動觸控式螢幕,點選播放影片。
範金剛也繞過辦公桌,站在葉謹言身後,陪著一起看了起來。
影片正是昨晚張盛僱人用DV在酒吧裡拍下的《像我這樣的人》live現場。
看完一遍後,葉謹言回味了片刻。
歌確實如範金剛所說。
很好聽。
也很有味道。
不過葉謹言終究還是沒有選擇再聽一遍。
像他這樣能取得非凡成就的人,都知道如何剋制慾望,實現延遲滿足。
沉吟片刻,葉謹言開口問道:“這個影片是在甚麼地方拍的?”
範金剛作為葉謹言的得力秘書,早就把這事調查得一清二楚。
“東方大學附近一個酒吧。”
“這麼說楊牧野人已經到東大了?”
“對,昨天報的到。”
“你去安排一下,今天我想和他見一面。”
“今天?”
“對,越早越好。”
“可是10點鐘您還有個會。”
“推到明天吧。”
範金剛一臉為難,故意裝糊塗問道:
“您說的是跟楊牧野見面還是公司的會?”
葉謹言扶了扶眼鏡,抬眼看著範金剛。
“你說呢?”
範金剛心裡哀嘆一聲,攤上這麼一個任性的老闆,他這個當秘書的可真難。
不過心裡吐槽歸吐槽,範金剛還是立刻拿出手機,撥通葉謹言司機的號碼。
“馬師傅,準備一下,葉總要出去一趟。”
一個小時後,東大圖書館。
葉謹言獨自一個,漫步在一排排書架間。
如果忽略那一身考究的高定西裝,單看氣質,恐怕很難有人將其與百億身家的精言集團老闆聯絡在一起。
此時的葉謹言,更像一位氣質卓然、認真嚴謹的大學教授,正在書架前查閱資料。
範金剛站在閱覽室門口,眼睛片刻不離的盯在葉謹言身上。
平時外出,範金剛都是寸步不離葉謹言身旁的。
唯獨今天範金剛被嫌棄了。
葉謹言覺得範金剛像個尾巴似的跟著自己,妨礙到自己看書了。
於是就把人打發得遠遠的。
範金剛正滿臉幽怨,委屈得像個小媳婦似的望著自家老闆。
這時,褲兜裡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了起來。
範金剛接起來聽了兩句後,快步走進閱覽室,來到葉謹言身邊。
葉謹言正在看一本介紹建築美學的書,頭也不抬地輕聲問道:“人來了?”
“對,已經到門口了。”
範金剛儘量壓低聲音回答道。
葉謹言合上手裡的書,隨手遞給範金剛。
讓範金剛記下書名後,再放回書架上。
回頭去買一本一模一樣的。
回頭葉謹言還要接著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閱覽室,正好看到楊牧野從電梯裡走出來。
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楊牧野和葉謹言立刻就確定對方就是自己要見的人。
其實雙方並不算陌生人。
葉謹言這兩天在網上看了有很多關於楊牧野的資料和影片,儘管楊牧野戴著口罩,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了。
同樣的,楊牧野對葉謹言也不陌生。
上輩子,楊牧野對葉謹言此人印象就極為深刻。
而這一世,對於魔都精言集團這家地產巨頭的大名更是如雷貫耳。
楊牧野當然想過有一天會和葉謹言見面或是產生交集,但沒想過這一天會這麼快來到。 事實上在接到馬丘山打來的電話,得知葉謹言約自己見面時,楊牧野心裡也是一頭霧水。
直到聽說葉謹言把見面地點約在東大圖書館,楊牧野才對葉謹言的來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過楊牧野能夠理解,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理解。
比如跟在葉謹言身後的範金剛就很不理解。
以葉謹言的身份,再怎麼禮賢下士,也不用把見面地點放在東大。
這和送上門求見楊牧野有甚麼區別?
“葉總,久仰大名!”
楊牧野走上前,摘下口罩,主動把手遞了過來。
葉謹言聽到這話就笑了。
他也正想這麼說來著。
握手之後,葉謹言轉頭看了範金剛一眼。
範金剛眼睛瞪得老大。
甚麼,又要我回避?
要不是跟在葉謹言身邊十幾年了,知根知底,範金剛都快要懷疑楊牧野是不是葉謹言的私生子了。
要知道以往不管多重要的會面,葉謹言都沒有這樣故意支開過範金剛。
葉謹言眼神不容置疑,範金剛只能委屈巴巴退到十米開外。
葉謹言視線落到面前的楊牧野臉上,目光跟著變得柔和了起來。
“你心裡應該會很奇怪,為甚麼我會約你在東大圖書館見面。”
楊牧野聳了聳肩。
“葉總想聽真話?”
葉謹言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聽楊牧野這話的意思,他似乎知道自己的來意?
“當然。”
葉謹言點了點頭,同時心裡也多了一絲期待。
“我來之前查了一下資料,東大圖書館是葉總在八年前捐資修建的。”
楊牧野的這個回答,完全出乎了葉謹言的預料。
“是嗎?”
葉謹言啞然失笑道。
說真的要不是楊牧野主動提起這事,葉謹言自己都已經忘了這回事。
望著眼前的葉謹言的反應,楊牧野心裡就一個想法。
典!
實在太典了!
大佬都是這麼會裝逼的嗎?
葉謹言瞬間就看出了楊牧野心中的想法,急忙擺手解釋道:“我真的不是想炫耀甚麼,確實是忙忘記了。”
楊牧野點了點頭。
操持著幾百億的生意,記不住當年隨手捐出的百千萬的實在太正常了。
基操勿擼!
“我這些年捐贈過很多所大學,都是建圖書館,圖書館,在我心裡就像神一樣地存在。”
“我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小鎮,家鄉沒有圖書館。”
“唯一可以看見各種書的地方,是學校附近的新華書店。”
“那家書店也不大,書架上密密麻麻放著各式各樣的書,大部分是課程輔導書、新華字典、英語字典這樣的工具書,還有少量的散文集、小說和小人書。”
“那時候國內外的名著都很少,根本沒有向你們這代人小時候看過的甚麼《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十萬個為甚麼》這樣的兒童讀物。”
“當時我們鎮上買得起書的人很少,書店擔心大家看書時會把書弄壞,影響銷售,只要你進去翻開一本書多看一會兒,就會有店員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過來,開始你旁邊的打掃衛生,弄得空氣裡到處是灰,根本沒法專心看書。”
“上了高中以後,學校的圖書室只有10平米不到,裡面除了一些報刊雜誌外,真正的圖書寥寥無幾。”
“那時候班上同學在親戚家裡看過一本《基督山伯爵》,每天放學回家路上,聽他繪聲繪色講述裡面的情節,我都能聽得如痴如醉……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要是有一個圖書館該多好!是不是我們很多人的命運都會改變。”
“包括現在,我都一直認為,圖書館是獲取知識的地方,更是改變自己,改變生活方式,甚至改變人生命運的地方。”
葉謹言洋洋灑灑說了一堆,結果從楊牧野臉上連一絲動容的表情都沒有看到。
葉謹言不禁有些失望。
果然楊牧野這一代人,對圖書館已經完全沒有了興趣,甚至覺得圖書館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事實上楊牧野也確實沒法共情。
他像葉謹言那般渴望有個圖書館能夠盡情的看書的年齡,也喜歡看書。
不過看的是各種漫畫書和小說。
到了大學以後,更是逐漸拋棄紙質書,轉向電子閱讀。
就算大學的圖書館,不要看每天都坐滿了人,可實際上大家更多也只是把這裡當成一個安靜的自習室。
大家都是在為各種考試、考研在複習,真正到圖書館來閱讀的人寥寥無幾。
知道雙方在認識上存在巨大鴻溝,楊牧野只能換了個說法。
“葉總,恕我直言,讀書改變命運這句話,就和勤勞致富一樣是偽命題,讀書最多也就是改變自己對世界的看法,但並不能改變世界對你的看法。”
“但是你也不能否認,讀書還是有點用處的對吧?”葉謹言扶了扶眼鏡說道。
楊牧野對此倒是沒有否認,不過也不想再跟葉謹言繞彎子了。
“葉總,你約我見面,應該不是為了來找我辯論的吧?”
見楊牧野問得這麼直白,葉謹言也攤牌了。
“沒錯,我今天來找你,是想找你取取經。”
楊牧野假裝很驚訝。
你一個身價上百億的大佬,向我甚麼取經?
“我是認真的。”
葉謹言隨即強調道。
說著還朝一旁的範金剛招了招手。
範金剛碎步小跑著過來後,葉謹言讓範金剛給自己作證。
“我在董事會上不止一次提出過想要在城市建設公益性圖書館的想法,可無一例外都遭到了董事們的強烈反對。”
“錢其實都是小問題,董事們反對最主要的理由是覺得建圖書館沒有必要,吃力不討好。”
“可是我不這麼覺得,我承認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不同,但規律永遠不會變——我們缺甚麼,甚麼就越珍貴。”
“隨著整個社會對物質的瘋狂追求和獲取,必然帶來精神層面的空虛,屆時圖書館將會成為人們精神的家園。”
葉謹言這番言辭懇切、振聾發聵的論述,落在楊牧野耳中完全無感。
只要無病無災,有吃有喝有WIFI。
精神空虛?
根本不存在的。
當然這種沒有格局的話,楊牧野並沒有當著葉謹言的面講出來。
甚至楊牧野都在懷疑,葉謹言很有可能是在演自己,藉此來試探楊牧野對圖書館專案的看法。
“葉總,你不能只看到自己在物質上已經得到極大滿足,所以格外看重精神層面的追求,而罔顧這個社會上絕大部分人都是窮人的事實,在你眼裡的生活,在絕大部分人那裡只是活著。”
在這種情況下談精神追求,那不是扯淡嗎?
當然最後這句話,楊牧野並沒有說出口。
葉謹言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最終開口:
“所以我才來找你取經,你能用網際網路思維運作奶茶店這樣的實體行業,是不是也能用網際網路思維運作圖書館,讓更多人喜歡上閱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