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後悔沒做廣告植入
成東青雙手抱臂，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王陽一看這情況不對啊，說好的懷舊局，怎麼又變成談公事了呢？
他抬起膝上型電腦：“走吧，我都餓了，咱們一邊吃喝一邊看電影。”
孟曉駿拍拍成東青肩膀，兩人一塊兒走到火鍋桌前坐下。
王陽把膝上型電腦放好，角度調整到三個人都看能看到的位置，完了端著兩盤羊肉回來，一股腦兒全下鍋裡。
孟曉駿抬起頭：“剛剛誰說要減肥吃素的？”
王陽理直氣壯：“剛剛誰說羊肉管夠的？再說了，這不要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的嗎？”
一旁的成東青看著兩人吵鬧，也不插話，只是默默把三人酒杯都倒滿了酒。
“來，先走一個！”
孟曉駿率先端起酒杯：“咱們三個上回這樣一起吃喝看電視快二十年了吧？”
王陽、成東青跟著端起酒杯。
“咱們第一次在學校裡認識倒是已經有二十年了。”
“對啊，我記得那時候看的都還是那種黑白電視機，要自己接天線找訊號的那種。”
三隻酒杯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一旁的電腦螢幕上，已經開始播放正片前的字幕。
王陽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後，轉頭看向螢幕。
他在找楊牧野的名字。
本以為會出現在製作人一欄，結果卻在編劇一欄看到了。
總共兩個編劇，楊牧野的名字放前面。
王陽因此還專門留意了一下後面那個編劇的名字，叫顧小白。
很顯然，這不是按照姓氏首字母來排的。
換句話說，這部電影的劇情主要是楊牧野寫的？
不用王陽提醒，成東青和孟曉駿也都意識到這個問題。
一時間三人都不約而同停下手裡的筷子，專注看向電腦螢幕。
在導演、主演的字幕之後，電影進入正片。
開場第一幕，就是吳狄、程鋒飾演的吳小帥、程大寶站在歌唱比賽的舞臺上。
身後是一個醒目LOGO。
一個拿著話筒的剪刀手。
下面是中囯好聲音五個大字和贊助商紅罐王老吉的圖案。
開局就往這麼顯眼的廣告植入？
成東青三人或多或少都皺起了眉頭。
這麼搞會不會過度商業化了？
鏡頭轉到臺下評委席。
三男一女四個評委，坐在四把特製的椅子上，一側扶手上還有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左二那位戴墨鏡牛仔帽的男評委率先開口，引出兩位男主角的身份。
程大寶是婚慶主持，吳小帥是理髮師。
鏡頭隨即切換到一場婚禮主持現場，程大寶手裡拎著一個蘋果，正在唸臺詞。
再一轉，鏡頭就來到了車上
透過車內的後視鏡，能看到程大寶正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嘴裡不住道歉：
“王總，這次真的對不住了，辜負了你們幸福假日婚期公司對我的的信任！”
語氣謙卑又窩囊。
成東青三人額頭上的皺痕更深了幾分。
這才開場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就已經出現了兩個廣告贊助。
植入得雖然不生硬，但還是有點密了。
不會接下來一個小時都是一個超長廣告片吧？
這時鏡頭再一轉，吳小帥正在給人剪頭，一旁有顧客正在生氣的砸東西。
鏡頭給到吳小帥臉部一個特寫，眼睛、嘴角都掛著委屈和苦澀。
鏡頭重新回到中囯好聲音比賽現場，那位女評委發言，道出了兩人是所有參賽選手裡年齡最大的。
跟著鏡頭再度切換，給了一張名片長達數秒的特寫鏡頭。
包小白。
中囯好聲音總導演、製作人。
鏡頭拉遠，程大寶注視著這張名片，神情壓抑，黯淡的眼神中似乎有甚麼東西要破殼而出。
王陽、孟曉駿都還好，成東青卻被這個眼神給狠狠觸動到了。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像條狗一樣跪在校領導面前哀求認錯，可最終還是被學校無情開除。
就連自己免費幫其子女補課的系主任，都沒有站出來幫自己說哪怕一句好話。
當時的他走投無路，坐在地下室的出租屋裡猶豫要不要接受王陽建議，“下海”建立新夢想時，當時表情就跟螢幕裡的程大寶一模一樣。
此時鏡頭再度轉換，坐在火鍋桌前的吳小帥拿著包小白的名片，半醉的眼裡黯淡無光。
“不太實際吧？”
鏡頭重新回到歌唱比賽現場，左一的男評委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你覺得你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能紅嗎？”
鏡頭對準舞臺上的程大寶和吳小帥，兩人都沉默著，眼神中帶著強烈的不甘心以及些許的無奈。
這一幕又讓成東青破防了。
他想到自己連續兩年高考都沒考上，跪在母親和一眾親戚面前，懇求讓他再考一次時，有幾個親戚嘴裡說出的話可比這難聽多了。
原話成東青已經不記得了，但大致的意思是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村裡同齡人都當爹了，你還在考大學。
考了兩年都沒考上，再考一年就能考上嗎？
身旁的孟曉駿，將一隻手搭在了成東青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與此同時，電影畫面也切到許開陽飾演的主持人身上。
他語速飛快地宣佈：“下面有請6號參賽選手，程大寶、吳小帥帶來他們的原創歌曲——”
畫面一黑，老男孩三個橙紅色的大字佔滿整個螢幕。
王陽伸手敲擊空格鍵，暫停了播放。
此舉立刻引來了成東青和孟曉駿的不滿。
“你幹嘛呢？”
王陽拿起筷子，敲了敲火鍋邊緣。
“吃肉啊！再不吃肉都老了！”
吃吃吃！
就知道吃！
成東青和孟曉駿都懶得吐槽王陽了。
這馬上就到老男孩演唱，最精彩的部分，你卻給暫停了。
王陽撈起一片燙熟的羊肉，蘸滿醬料後塞進嘴裡，邊嚼邊露出一臉享受的模樣。
好吃！
眼看成東青和孟曉駿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王陽站起身，主動夾了幾片羊肉，放在兩人碗裡。
孟曉駿非但不領情，還責怪上了王陽：“誰要你夾肉了，趕緊點繼續播放！”
王陽不慌不忙坐下。
“別急呀，你們是不是以為接下來就該到老男孩演唱他們的新歌了？”
成東青立即追問了一句：
“難道不是嗎？”
王陽看著成東青，嘴裡吐出一句久違了的髒話。
“土鱉！”
這話瞬間就勾起了成東青的“遠古回憶”。 他大學考了三年才考上京大，結果去到學校第一堂英語課就出了洋相。
本土口音太重，簡直就是“鬧太套”。
成東青因此也成了大家同學眼裡的“土鱉”。
再度聽到這個稱呼，成東青非但不生氣，反而感覺十分親切。
他把王陽幫忙夾的羊肉塞進嘴裡，反問：“我這是時光穿越了嗎？”
王陽手拿筷子，指著電腦螢幕：“電影蒙太奇懂嗎？這雖然只是一部微電影，但時長足足有一個小時，這就跟吃西餐似的，你見過一上來就把主菜端上來的嗎？”
成東青扶了扶眼鏡，認真說道：“我還真見過，肯德基、麥當勞這些不是一上來就是主菜嗎？”
王陽一陣無語。
只能說成東青這個冷笑話，真的太冷了。
他放下筷子，認真分析起來：
“剛剛那個片頭，別看資訊那麼多，但總共時間也才一分鐘，以我閱片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個導演還有編劇都是有點東西的。”
“一上來就一系列的鏡頭轉換，把人物、事件、來龍去脈這些都交代清楚，也把影片的主要矛盾揭露了出來，兩個主角年紀都大了，評委們都不看好兩人。”
“接下來才是正片內容，而且我猜時間線會倒回兩人的學生時代，不是高中就是大學，要是我猜錯了，我就把這瓶酒給幹了！”
成東青、孟曉駿對視一眼。
“行！”
賭約成立，王陽這才又按了下空格鍵，繼續播放電影。
伴隨著第八套廣播體操的聲音響起，畫面中出現了九十年代高中學生的課間打鬧的場景。
王陽一臉得意的看著成東青和孟曉駿。
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
成東青、孟曉駿都沒有說話，望著電腦螢幕，眼中滿是追憶的神采。
雖然他們都是七零後，但望著校園裡這熟悉的場景畫面，心中仍是一陣感慨。
孟曉駿轉頭問王陽：
“咱們上高中那會兒是第幾套廣播體操來著？”
“第六套。”
“是嗎？我記得怎麼是第七套了呢？”
“那是我們上大學後才有的。”
“第八套呢？”
“97年開始的，基本80後都是做這套。”
孟曉駿滿眼感慨。
這一晃眼都過去二十多年了。
此時鏡頭中出現了高中時代的程大寶，穿著校服，一副吊兒郎當的街溜子模樣，抱著個吉他在聯絡唱《小芳》。
這首歌是93年出的，成東青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一年他前女友出國，臨走那晚還把他給睡了。
等一覺醒來，女友已經不告而別。
成東青抱著錄音機，一遍一遍聽著這首《小芳》，滿腦子都是前女友的模樣。
此時鏡頭又一轉，伴隨著日語《花仙子》主題曲響起，蔣南孫飾演的校花登場。
唯美的鏡頭濾鏡下，蔣南孫完美展示了甚麼叫白月光本光。
這一刻，王陽、孟曉駿、成東青三人齊齊愣住。
對於閱盡千帆，最終找了個模樣普通女人結婚的王陽來說，只是在單純欣賞蔣南孫的清純貌美。
要不說男人至死是少年，永遠只愛十八歲。
結了婚的老男人也不例外。
反倒是孟曉駿和成東青，那唏噓又遺憾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有故事。
啪！
王陽再度抬手，按下空格暫停。
畫面定格在蔣南孫清水淡妝，美得毫無死角的臉部特寫上。
回過神來的孟曉駿、成東青齊聲抗議：
“你又幹嘛呢？”
“我截個圖，回頭當電腦桌面用。”
王陽忙著操作，頭也不回地說道。
孟曉駿吐槽：“你幼不幼稚？”
王陽弄好截圖回過頭：“這你就不懂了吧？國外有項研究表明，男人日常多看一下美女，平均壽命都能變長。”
孟曉駿臉上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他在美囯一家著名研究機構裡……打過雜，從來沒有聽過類似的研究。
王陽被揭穿也不尷尬，反而問起孟曉駿高中時代有沒有暗戀過像電影裡蔣南孫這樣的校花。
孟曉駿眼神閃躲，轉移話題：“這問題你應該問冬青，他最有經驗。”
成東青主動接過這個話題，一臉認真地看著王陽和孟曉駿。
“當年在圖書館第一眼見到蘇梅時，她在我眼裡的樣子真的就是電影裡這樣，整個人漂亮得好像在發光一樣。”
王陽客觀分析道：“這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年你就沒想過再去找她？”
孟曉駿突然來了一句：“有甚麼好見的？”
王陽正要問這關你甚麼事，成東青突然自顧自地念起了一首詩。
席慕容的《悲歌》。
“今生將不再見你。
只為，
再見的已不是你。
心中的你永不再現。
再現的，
只是些滄桑的日月和流年。”
一首詩唸完，成東青端起酒杯，猛地一口喝下。
王陽見狀不禁嘖嘖嘴。
要不怎麼說，白月光的威力就在於本人來了也比不了。
蘇梅出國後，嫁給一個老外，現在孩子都快十歲了。
真的再見還不如懷念。
看到成東青情緒有些低落，王陽本想給孟曉駿使個眼色，讓孟曉駿安慰一下成東青。
沒想到孟曉駿自己也端起酒杯，一聲不響地就給幹了。
王陽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還一口都沒喝的酒杯。
幹嘛呢這是？
孟曉駿放下酒杯，抬起頭看著王陽以及身旁的成東青，開口第一句就是：
“我後悔了！”
王陽第一反應就是，孟曉駿後悔高中時候沒有向白月光校花表白。
而成東青眼裡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覺告訴他，孟曉駿另有所指。
“我感覺這部電影肯定火！”
孟曉駿指著電腦螢幕。
“早知道就應該像紅罐王老吉一樣，贊助這部電影，你們試想一下，如果剛剛片頭的廣告植入換成我們新夢想，會不會跟這部電影的追夢主題更加契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