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疾馳遠去,很快便消失在衚衕盡頭。
此刻,京城深處,一棟莊重肅穆的辦公小樓之內。
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老羅身著深色中山裝,坐姿筆直,眉宇間自帶上位者的威嚴氣場。
桌面上堆疊著各類機密檔案,辦公桌上一盞檯燈散發著柔和明亮的光芒。
如今的他,面容沉穩成熟,氣場渾厚內斂,身居高位,行事殺伐果斷,周身自帶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近幾年仕途順遂、步步高昇,再加上安穩度過動盪時期,他的心境早已沉澱,眼界格局遠超從前。
咚咚咚——
敲門聲清脆響起。
“進。”
老羅頭也未抬,低沉嗓音不怒自威。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神情嚴肅的機要人員推門而入,雙手呈上一封加密火漆信封,語氣恭敬:
“首長,東北冰城加急絕密情報,一級加密許可權,來自易家和同志。”
聞言,老羅握著鋼筆的手指驟然一頓,漆黑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當即放下手中的檔案,伸手接過信封,目光落在獨特的加密印章之上,確認無誤後,親手拆開信封。
一行行文字快速映入眼簾。
起初,他神色平靜,面色淡然。
可隨著閱讀深入,他沉穩的眼神逐漸凝重,眉頭緊緊皺起,周身的氣壓驟然下沉。
越往下看,他的臉色越陰沉,指尖不自覺用力,死死捏住紙頁,指節泛白。
當看完最後一行文字,將厚厚一疊報告全部通讀完畢後,老羅猛地將報告拍在辦公桌桌面上,一聲沉悶巨響在安靜辦公室內響起。
“混賬!一群蛀蟲!”
老羅低聲怒喝,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怒火。
憤怒之色佈滿了他整張剛毅臉龐,平日裡沉穩溫和的氣質蕩然無存,周身凜冽的威壓讓一旁機要人員不敢抬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東北,華夏東北!
這片土地承載著無數血色過往,是抵禦外敵的慘烈前線,是戰後最重要的工業基地和後勤保障腹地。
無數先輩曾在此拋頭顱、灑熱血,用血肉之軀守住了這片黑土地,為國家的工業發展築牢了根基。
誰能想到,戰亂年代過去不過短短數年,這片神聖厚重的土地,竟然被一群貪婪自私的蛀蟲肆意玷汙!
官黑勾結,沆瀣一氣;
貪腐斂財,欺壓百姓;
倒賣物資,私藏違禁;
構建黑色產業鏈,把控地方產業。
權貴抱團取暖,暗中互相包庇,將國家律法視作無物,把一方土地化作私人斂財的後花園,肆意妄為,無法無天!
這般亂象,觸目驚心,令人髮指!
老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怒火,銳利的眼眸之中滿是冰冷寒意。
他清楚,此前上級部門並非對東北亂象一無所知。
只是往年亂象尚且可控,沒有觸及根本底線,為保障地方發展穩定,避免引發不必要的動盪,高層一直秉持包容觀察的態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徹底深究。
所有人都以為,不過是小範圍貪腐、區域性混亂,稍加管控便可約束。
可易家和這份詳盡真實、證據確鑿的絕密報告,徹底撕開了東北溫情的偽裝,將腐爛發黑的內裡赤裸裸暴露在陽光之下。
若是繼續放任不管,這群蛀蟲只會愈發肆無忌憚,黑色利益鏈不斷擴張滲透,往後再想整治,付出的代價將會成倍增加,甚至有可能引發地方動盪,危害民生安穩。
此疾,必須根除!
片刻沉思過後,老羅壓下怒火,提筆在報告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標註加急密報字樣。
“立刻備車,我要連夜向上級領導當面彙報。”
老羅站起身,整理好身上的中山裝,語氣冷冽嚴肅。
“通知核查專項小隊,即刻動身,隱秘奔赴冰城。”
“全程隱蔽行動,暗中核實報告內所有線索證據,不得暴露行蹤,不得驚動當地任何勢力。”
“是!”
機要人員鄭重應聲,快速領命離去。
夜色漸深,京城暗流湧動,一場針對東北黑惡勢力的雷霆整治計劃,悄然開始醞釀。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冰城表面風平浪靜,城內百姓照常生活勞作,街頭依舊人來人往,沒有人察覺到一場驚天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可暗處之中,整座城市早已被嚴密管控。
易家和名下的臨時審訊點,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馬魁親自坐鎮,全程監督審訊流程,沒有給任何犯人喘息的餘地。
大記憶恢復術效果極強,無人能夠扛住層層心理施壓。
短短三日,水自流、駱士賓、塗志強三人率先崩潰,徹底放棄抵抗。
三人將自己這些年所有骯髒勾當全盤托出,灰色交易明細、暗中行賄人員、貨物流通渠道、幕後保護傘資訊,一字不漏,全部如實交代。
緊接著,羅武也扛不住高壓審訊,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為爭取寬大處理,他不惜反咬所有關聯人員,將自己知曉的官場人脈、權貴交易、違規事項,全部一一羅列。
一份份口供相互印證,一條條線索串聯整合,一張張人員關係圖譜不斷完善。
確鑿證據堆積如山,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審訊室內的白熾燈冰冷刺眼,照亮了一張張認罪伏法的筆錄,也揭開了冰城隱藏數年的骯髒黑幕。
而此刻,冰城一處隱秘高階四合院內。
夜色深沉,院中燈火昏暗,檀香嫋嫋,氣氛沉悶壓抑。
一名身著深色綢緞棉衣、面容富態的中年男人,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之上。
男人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紫砂茶杯,眼底陰雲密佈,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此人便是冰城真正的頂層權貴之一,也是羅武最大的靠山,本地赫赫有名的礦業大亨,周宏遠。
大廳兩側,坐著數名衣著體面、氣場不凡的中年男子,每一人皆是冰城地界內有頭有臉的實權人物。
往日裡眾人聚會,皆是談笑風生、意氣風發。
可今日,大廳之內死寂無聲,氣氛凝重到了極致,沒有人開口說話,沉重的壓力籠罩著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