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碧雲搖了搖頭,看著王鳳華,輕聲說:“媽,我沒事,我今天回來,就是想跟你跟爸說,我找了個物件,叫鄭桐,也是知青,剛回城,在文化宮工作,我們倆打算近期領證結婚,日子都看好了。”
“鄭桐?文化宮工作?”王鳳華眼前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文化宮可是好單位,清閒又體面,沒想到女兒找了個這麼好的物件。
這時候,蔣父蔣建國從外面回來,看到蔣碧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走過來沉聲說:“碧雲,你回來了。”
“爸。”蔣碧雲輕聲喊了一句。
蔣建國點了點頭,坐在一旁,沉默了片刻才說:“回來就好,既然要結婚,那也是好事,只是家裡現在這個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嫂子生了孩子,屋子緊張,彩禮啥的,家裡也拿不出來,你別怪家裡。”
說白了,就是不想管她的婚事,不想出一分錢。
蔣碧雲心裡徹底涼了,她看著眼前的父母,看著尖酸刻薄的嫂子,突然覺得這個家無比陌生。當年她為了哥哥,放棄留城的機會,遠赴鄉下吃苦,如今她要結婚了,家裡不僅沒有半點祝福,反而處處嫌棄,連一句暖心的話都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委屈,語氣平靜地說:“爸,媽,你們放心,我結婚不用家裡出一分錢,房子、婚事,都是我物件那邊張羅,不用家裡操心。我今天回來,就是跟你們說一聲,盡個禮數,沒別的意思。”
張桂香一聽不用家裡出錢,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卻還是陰陽怪氣地說:“算你識相,我們家可沒閒錢給你陪嫁。對了,既然你不用家裡管,那以後家裡的事,你也少插手,每個月還得給家裡交養老錢,畢竟你是蔣家的女兒,養你這麼大,也該孝敬孝敬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蔣碧雲終於忍不住了,語氣帶著幾分怒意,“當年我下鄉,是為了替哥哥,這些年在鄉下,我吃的苦受的累,誰又問過?現在我剛回城,還沒站穩腳跟,你就想著讓我交養老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怎麼就沒道理了?”張桂香立刻拔高聲音,抱著孩子站起身,“你是蔣家的人,孝敬父母本來就是應該的,我不管,要麼每個月交五塊錢養老錢,要麼你就別認這個家!”
“桂香,你別吵,孩子還小呢!”王鳳華急得直跺腳,一邊是女兒,一邊是兒媳和孫子,她哪邊都不敢得罪,只能在中間為難。
蔣建國皺著眉頭,對著蔣碧雲說:“碧雲,你嫂子說得也沒錯,你既然回來了,孝敬父母是應該的,五塊錢也不多,你就……”
“爸!”蔣碧雲不敢置信地看著父親,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在鄉下吃苦的時候,你們沒管過我,我現在剛要結婚,你們不想著祝福我,反而逼著我要錢,你們到底是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告訴你們,這錢我不會交的,我結婚也不用家裡管,從今往後,我過好我自己的日子,家裡的事,我也不會再多管!”
說完,蔣碧雲擦了擦眼淚,轉身就往外走,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個冰冷的家裡了。
“哎,碧雲,碧雲你別走啊!”王鳳華連忙追上去,想拉住她,卻被張桂香一把拽住。
“媽,你別拉她,讓她走!有本事就別回來!”張桂香扯著嗓子喊,“我看她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蔣碧雲頭也不回地走出蔣家,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心裡滿是委屈和難過。從小到大,家裡就重男輕女,甚麼好東西都留給哥哥,她從來沒有抱怨過,可這次,她是真的寒心了。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衚衕裡,春風吹在臉上,卻暖不了她冰涼的心。就在她難過不已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踏車鈴鐺聲,緊接著,鄭桐的聲音響了起來:“碧雲!碧雲你咋了?”
蔣碧雲回頭,就看到鄭桐急匆匆地騎著腳踏車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他放心不下,跟文化宮請了假,一路找了過來,剛好看到她哭著從蔣家出來。
鄭桐連忙停下車,快步走到她面前,看到她滿臉淚痕,心疼得不行,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柔聲問:“是不是家裡人欺負你了?跟我說,到底咋回事?”
看著鄭桐擔憂的眼神,蔣碧雲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哭了起來,把剛才在家裡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跟鄭桐說了。
鄭桐聽完,氣得臉色都白了,緊緊抱著她,柔聲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不疼你,我疼你,以後我就是你最親的人,咱的小院子就是你的家,再也沒人敢讓你受委屈。”
“走,咱不在這裡待著了,回家,回咱們自己的家。”鄭桐牽著她的手,扶著她坐上腳踏車後座,小心翼翼地載著她,朝著自己的小院騎去。
一路上,蔣碧雲緊緊抱著鄭桐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心裡的委屈漸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安穩。她知道,就算孃家不疼她,她還有鄭桐,還有95號院那些真心待她的人,她已經很知足了。
而此時的95號院,易家和看著鄭桐匆匆離開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對著一旁的秦淮茹說:“桐子這孩子,重情重義,碧雲受了委屈,他肯定會護好的。不過蔣家那邊,要是太過分,咱也不能讓碧雲白白受氣。”
秦淮茹點了點頭,語氣心疼地說:“碧雲那孩子看著就溫順,肯定在孃家受了不少委屈,好在有鄭桐疼她,還有咱們呢,絕不會讓她受欺負。”
易中海抱著念念,笑著說:“家和說得對,都是苦過來的孩子,咱能幫就幫一把,讓他們安安穩穩把婚事辦了,以後日子越過越好。”
小韻兒跟安安跑到易家和身邊,仰著小臉問:“爹爹,碧雲阿姨啥時候再來呀?我還想跟她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