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孩子心善,又有本事,還重情義,對你是真沒話說,拿你當親弟弟疼。”
鄭父感慨道,“我們老兩口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備上厚禮,跟你一起去95號院,好好謝謝家和和他大伯他們,這份大恩,我們一輩子都不能忘。”
鄭桐連連點頭:
“應該的,爸,媽,明天咱們一起去,我也早就想好好謝謝家和哥了,只是一直沒機會。”
說起往後的日子,鄭桐心裡又多了幾分期盼,他笑著跟父母說道:
“爸,媽,家和哥還幫我安排了工作,讓我去文教部門,正好我這些年沒丟書本,也能發揮用處。而且,等再過段時間,碧雲也能回城了。”
“碧雲?是你在信裡提過的那個跟你一起下鄉的蔣碧雲姑娘吧?”
鄭母眼睛一亮,連忙問道,臉上露出笑意,“我記得你說過,那姑娘性子好,還愛學習,跟你很合得來。”
“嗯,就是她。”
鄭桐臉上泛起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們在黃土高坡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一直一起學習,就等著高考恢復一起考大學呢。她手續慢一點,再過半個月左右就能回來了。”
鄭父鄭母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兒子在鄉下受苦,還能遇到心儀的姑娘,兩人趣味相投,互相扶持,他們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鄭母拉著鄭桐的手,笑著說道:
“好,好,等碧雲姑娘回來了,咱們好好招待人家,要是你們倆真心相待,等以後穩定了,就把婚事提上日程,媽也就放心了。”
提到婚事和住處,鄭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心裡泛起一絲為難。
家裡的房子雖說不大,但一家三口住倒也夠,可蔣碧雲回來後,兩人總得有個單獨相處的地方。
而且,他也想有自己的小窩,以後結婚了也方便。
可易家和已經幫了他們家太多太多,平反、房子、工作,樁樁件件都是大事,他實在不好意思再開口麻煩易家和,只能把這份心思壓在心底,想著先好好工作,慢慢攢錢,再想辦法解決住處的事。
“媽,我知道了,等碧雲回來再說。”
鄭桐輕輕應道,沒好意思提住處的難處,不想讓父母擔心,更不想再麻煩易家和。
另一邊,李奎勇沿著衚衕往西走,越走環境越顯得簡陋,這邊的衚衕窄小,房屋也低矮破舊,跟鄭桐家、易家和住的95號院沒法比。
這就是李奎勇從小長大的家,他家境貧寒,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
李奎勇的家是一間低矮的小平房,院牆都是用土坯壘起來的,院門是破舊的木板門,風一吹就吱呀作響。他走到家門口,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又虛弱的聲音,是李奎勇的母親。
“媽,是我,奎勇,我回來了!”
李奎勇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激動。
屋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破舊的木門被猛地拉開,李母出現在門口,他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看著格外憔悴。
當看到門口的李奎勇時,李母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奎勇?我的兒啊,你真的回來了?”
李母伸手抓住李奎勇的胳膊,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肩膀,不敢置信地哭著說道:
“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你可算回來了,媽天天盼著你,夜夜想著你啊!”
“媽,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李奎勇看著年邁的母親,心裡又酸又疼,母親比他下鄉前老了太多,身子看著也虛弱。
他知道,這些年母親一個人操持家裡,拉扯妹妹長大,吃了太多苦。他緊緊抱住母親,聲音哽咽。
“媽,讓您受苦了。”
“哥!你回來了!”
這時,一個穿著素淨衣服的姑娘從屋裡跑出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清秀,正是李奎勇的妹妹。
她看著李奎勇,眼裡滿是欣喜,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開心地跳了起來。
“哥,我好想你啊,你終於回來了!”
“妹妹,哥也想你。”
李奎勇看著自己的妹妹,她已經長這麼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他心裡滿是欣慰,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笑著說道:
“哥不在家,有沒有好好聽媽的話?”
“有,我一直都很聽話的,哥。”
妹妹連連點頭,眼裡閃著淚光,又笑著說道:
“哥,你快進屋,屋裡暖和。”
李奎勇跟著母親和妹妹走進屋裡,屋裡狹小又昏暗,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土炕,一張破舊的桌子,幾把椅子,除此之外,幾乎沒甚麼像樣的傢俱,一眼就能看盡家裡的貧寒。”
“可即便如此,屋裡依然收拾得乾乾淨淨,打掃得一塵不染,透著一股溫馨的煙火氣。
“快坐下,快坐下,一路累壞了吧,媽給你倒碗熱水。”
李母拉著李奎勇坐在炕邊,忙前忙後,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眼淚卻一直沒停過。
“這些年,你在鄉下還好嗎?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受委屈啊?”
“媽,我挺好的,在鄉下有吃有穿,還有兄弟照應,沒受委屈,就是惦記你們。”
李奎勇坐下,握著母親粗糙的手,母親的手上全是老繭,都是這些年打零工操勞留下的,他心裡格外難受。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訴說著這些年的經歷。李奎勇細細講著在黃土高坡的日子,跟著易家和、鄭桐、孫少安他們一起幹活,雖然辛苦,但是心裡踏實,易家和對他格外照顧,吃的穿的用的從沒短過他的,他一有餘錢就往家裡寄,就想讓母親和妹妹過得好一點。
李母聽著,不停抹眼淚,笑著說道:
“奎勇啊,你寄回來的錢和東西,我們都收到了。這些年,家裡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多虧了你,也多虧了易家和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