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那穿著,好像還是個幹部同志呢,趕緊去找附近的公安!”
“快報公安!出人命案子了!”
“我的天啊,這人都被電得冒黑煙了,怕是已經熟了吧!”
“大家千萬別靠近!這電線還帶著電呢,靠近了會被電死的!”
周圍的人頓時亂作一團,有人慌里慌張地跑去報公安,有人則趕緊往電力局跑。
畢竟,電線杆砸死人,電力局怎麼著都脫不了干係。
只不過此刻,沒人知道被砸死的人到底是誰。
直到有人認出了呂風華那輛腳踏車,又遠遠看到了他那身被砸得變形、沾著泥水和焦痕的衣服,才驚聲喊了出來,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
“天啊!這人是呂部長的兒子!是呂風華!”
“他竟然被電線杆砸死了!這怎麼可能?”
“這下,呂家怕是要亂了,電力局的人也得跟著遭殃了!”
“哎呦,我記得這呂風華,好像就是在電力局工作的吧?”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估計不少人都得跟著完犢子了!”
路人的議論聲、驚呼聲亂作一團,沒人注意到,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一道幽影一閃而過,黑影的主人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屑,眼底滿是嘲諷。
老錢這邊還在辦公室裡盤算著怎麼對易家和下手,連動手的步驟,他都在心裡過了好幾遍,心下想著,等下午再去確認一下毛熊專列的相關資訊,就可以著手行動了。
可他這邊還沒捋順,辦公室的門突然就被人猛地推開了,一個下屬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說話都帶著哭腔,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錢……錢主任!出事了!出大事了!呂……呂少他……他出事了!”
老錢心裡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揪住下屬的衣領,厲聲喝問:
“慌甚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呂少能出甚麼事?快!把話說清楚!”
被老錢這麼一揪,下屬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
“呂少他……他在來單位的路上,被……被倒下來的電線杆砸中了,還被電了……人已經沒了!
“現在,外面都傳瘋了,公安和電力局的人都已經趕過去了!”
“甚麼?!”
老錢如遭雷擊,手猛地一鬆,下屬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下屬後面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呂風華死了?被電線杆砸死了?還被電熟了?
這怎麼可能?!
昨天他還好好的,還催著自己趕緊動手收拾易家和呢,怎麼今天就沒了?
老錢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訊息,他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推開擋路的下屬,瘋了似的往外面跑,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要去看看!我要親自去看看!”
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事發地點,他遠遠就看到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公安和電力局的人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工作人員正蹲在地上檢查現場。
而警戒線中間,那根粗木電線杆橫在地上,下面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面的輪廓扭曲變形,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此刻,周圍的路人還在低聲議論著,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老錢的心上。
他站在人群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連腿都軟了,差點癱倒在地。
他心裡清楚,呂風華一死,天就塌了。
他之所以能在體制內混得風生水起,全靠呂家的提攜,全靠抱著呂風華的大腿。
如今,呂風華沒了,呂家必定會陷入混亂,自顧不暇,哪裡還顧得上他?
而他這些年替呂風華做了那麼多髒事,得罪了那麼多人,一旦沒了呂家的庇護,那些仇家必定會找上門來。
他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他還沒對易家和動手,呂風華就先出事了,這到底是意外,還是另有隱情?
他想起自己這些天調查易家和的種種,想起易家和那看似平淡卻處處透著不簡單的模樣,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竄頭頂,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易家和布的局?
可一根電線杆的倒塌,怎麼看都是意外,易家和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操控天候,讓電線杆剛好砸中呂風華吧?
老錢越想越亂,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亂麻,理不出半點頭緒。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被警戒線圍起來的區域,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而此時,九十五號院的小跨院裡,易家和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著。
院外的喧鬧和嘈雜,似乎一點都影響不到他,他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自然知道呂風華的下場,那根電線杆的倒塌,看似是意外,實則是他略施手段的結果。
以他的本事,想要悄無聲息地讓一根年久失修的木電線杆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倒塌,並非難事。
呂風華覬覦他的家人,還想著聯合老錢對他下手,真當他易家和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敢動他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呂風華的死,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就該輪到那個一心想抱大腿的老錢了。
易家和輕輕抿了一口熱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老錢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他替呂風華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欠了那麼多債,也該好好算算總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