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呂風華這傢伙,純純是在找死。
他手底下的老錢,如今在體制內也謀得了一官半職,手裡握著些實權。
至於老錢為何甘願做呂風華的狗腿子,究其根本,是他一早便看準了呂家的勢頭,把自己手裡所有的資源,都一股腦傾斜到了呂風華身上,擺明了是把這位呂家大少爺,當成下一代繼承人來培養。
而呂風華也確實沒讓他失望,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副處級的位置,在單位裡更是左右逢源,和同事們相處得十分融洽,旁人對他的風評向來極好。
表面上看,呂風華就是個家境優越、做事有擔當的好同志,可私底下他做過多少齷齪腌臢事,沒人知曉。
老錢就是看中了呂風華未來的潛力,一心想抱上這根粗大腿。
在他看來,只要呂風華不倒,自己遲早能跟著雞犬升天。
眼下老錢的職位雖說比呂風華稍高些,表面上還是他的直屬上司,可他心裡門兒清,自己想再往上走一步,少了呂家的提攜根本辦不到。
也正因如此,老錢才心甘情願幫呂風華擦屁股,替他做那些見不得光的髒事,順帶還能在這些事情裡撈些好處。
而靠著常年替呂風華收拾爛攤子,他的職位也確實往上挪了挪,這就讓他更加堅定了心思,決定死心塌地、全力以赴地跟著呂風華幹。
這次接到的差事,雖說估摸著想辦成,得費不少功夫,搭進去不少人力物力,可老錢覺得一切都值當。
這兩天,他一直暗中盯著易家和的動向。
然後發現,易家和的生活過得格外規律,每天準時準點上下班,下班之後就徑直回九十五號院的小跨院。
那跨院裡住著幾對夫婦,院裡的女人們個個模樣周正,身段窈窕,看的老錢心裡暗暗犯嘀咕。
“這易家和的小院子裡,漂亮的小媳婦還真不少啊。”
“怪不得能讓呂少盯上,換誰看了都得動心。”
“易家和啊易家和,你就是運氣太差,娶了這麼好看的媳婦,還偏偏被呂少瞧上了。”
“不就是個處級幹部嗎?在京城這藏龍臥虎的名利場,你這點分量,充其量就是個小角色罷了!”
嘀咕完,老錢又仔仔細細調查了易家和背後的人脈關係。
一番打探下來,他發現,易家和能調動的人脈,說到底也就李局長、老羅這幾位,職位都算不上多高,翻不起甚麼大浪。
摸清了這些底細,老錢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雖說呂風華三番五次催他,讓他查清楚之後立刻動手,別磨磨唧唧猶豫。
可老錢深知,京城是皇城腳下,到處都是眼目,上面還有不少大佬盯著,做事半點馬虎不得。
他必須得做的乾脆利落,一擊即中,讓易家和他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該查的底細,必須得查得明明白白,半點紕漏都不能有。
此刻的老錢,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動手的時機了。
他心裡清楚,想動易家和並非易事,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一番梳理下來,如今能針對易家和的地方就兩處,一處是他的前妻白玲,另一處則是他眼下正在運作的毛熊專列。
在老錢看來,這毛熊專列的事情裡,肯定藏著不少問題,抓著這個把柄,不愁治不了易家和。
可老錢和呂風華萬萬想不到,這毛熊專列看著處處是疑點,根本原因是易家和在替上面辦事,這是實打實的公事。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了,真要是敢拿這件事開刀,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栽的。
而易家和,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自然不會等著他們主動出擊,而是早就布好了局,等著這兩人自投羅網。
另一邊,呂風華這兩天心裡跟長了草似的,坐立難安,一門心思等著易家和栽跟頭,盼著老錢那邊傳來好訊息,整個人魂不守舍的,連上班都提不起精神。
這天一早,他騎著腳踏車慢悠悠地往單位趕,心思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壓根沒留意腳下的路。
前一晚剛下過雨,路面溼滑,坑坑窪窪的地方還積了不少泥水。
行至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面時,腳踏車軲轆突然打滑,呂風華差點摔下去,他慌忙一腳撐地想穩住身子,結果,這一腳直接踩進了深水坑裡。
原本乾淨筆挺的長褲,瞬間濺上了大片的泥水,連褲腳裡的白襪子,都沾了不少烏黑的泥點。
這時候的四九城,衛生條件遠不如後世,路上本就泥灰遍地,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就因為這一腳毀於一旦,滿心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煩躁。
“狗日的,甚麼鬼天氣!”
呂風華扯著嗓子罵罵咧咧了一句,話音剛落,不遠處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一根電線杆應聲而斷。
那時候,京城路面上的電線杆,不少還是粗木頭做的,偶爾也會有電線杆倒塌的情況,可偏偏就讓他遇上了。
聽到這聲脆響,呂風華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不會這麼倒黴吧?老天爺,這電線杆倒下來,可別砸到我啊!”
他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扔下腳踏車想跑,可鬱悶的是,踩進泥水坑的那隻腳,不知怎的竟陷在了泥裡,一時半會兒根本拔不出來。
他拼了命地抬腿,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紋絲不動。
眼看著那根斷了的電線杆朝著自己砸過來,再挪不開身子,必定會被砸個正著,更何況,那電線杆上還帶著滋滋的電流火花,真要是被砸中,就算不被砸死,也得被電成焦炭。
“你這死腿,給我動啊!動啊!”
“老子還這麼年輕,還沒享夠福呢,不能就這麼死了!”
呂風華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可那隻陷在泥裡的腿,半點不給情面,就像被焊死在了泥水坑裡一般,任憑他怎麼使勁,都抽不出來。
不過片刻,電線杆轟然倒塌,粗重的木杆狠狠砸在呂風華身上,直接將他壓成了肉餅。
與此同時,斷裂的電線迸發出刺眼的火花,強大的電流順著電線竄出,狠狠劈在呂風華身上。
滋滋的電流聲中,一股焦糊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他的身子很快冒起了黑煙,就這麼被活活電熟了。
這驚悚的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幾個路人看到,眾人瞬間大驚失色,扯開嗓子瘋狂叫喊起來。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被電線杆砸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