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與易中海一前一後踏進四合院，院裡原本亂作一團的住戶們，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停下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兩人。
其實，在他們回來之前，院裡的街坊已經推舉了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出面，先試著處理賈東旭的後事。
可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賈東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兩家人過去的關係親如一家，就算後來因為一些瑣事漸漸疏遠，如今徒弟橫遭不測，易中海斷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回院的路上，易中海已經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沉聲向傻柱詢問具體情況。
傻柱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語速急促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
“今天廠裡來了一批急件，必須加班趕工。賈東旭前陣子剛升了三級工，正是想好好表現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主動報名留下來加工零件。
不知道是機器出了故障，還是他一時分心，人直接就被捲進了機器裡，當場就沒了氣息。”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繼續補充道：
“這次加班，食堂也得留人，我正好負責給加班的工友們準備晚飯。
他身邊的工友都知道我和他住一個院，出事的時候，就趕緊跑過來通知我了，還讓我第一時間來告訴您。
一大爺，您今天沒去加班真是萬幸，不然，要是親眼看到那場面，真不敢想會是甚麼反應……”
傻柱越說越心有餘悸。
軋鋼廠是擁有上萬職工的大廠，這些年技術更新的速度遠不如大家預期的快，車間裡還留著不少老舊裝置，安全隱患一直沒有徹底根除。
幾乎每年都會發生幾起生產事故，廠裡倒是因此制定了一套完整的事後處理流程。
可流程再完善，也換不回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更何況，賈東旭這一死，賈家的天直接就塌了。
聽完傻柱的講述，易中海腳步微微一頓，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惋惜：
“哎，這下，賈家的日子可就艱難了……”
傻柱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本就沉重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沉悶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終也跟著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地附和道：
“是啊，往後這賈家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猶豫了片刻，傻柱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一大爺，您……應該會幫他們娘幾個的吧？”
易中海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堅定地說道：
“幫，怎麼能不幫？我和東旭好歹師徒一場，他的後事，還有家裡的孤兒寡母，我肯定要管。
最起碼，不能讓他們被人欺負，落得個被吃絕戶的下場。”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的傻柱，繼續說道：
“柱子，我們家和在院裡的威望擺在那裡，加上我和你在軋鋼廠也有些臉面，有我們幾個人在旁邊盯著，這一家孤兒寡母，總不至於被餓死。”
說實在的，如果是從前的易中海，此刻心裡或許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透過幫助賈家，來為自己博取名聲，或是為將來的養老鋪好後路了。
但自從易家和回來，易中海的心境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精明的算計，他如今已經不屑於去做了，反而多了幾分難得的人性光輝。
當然，他也不是要無條件地傾盡所有去幫忙，凡事量力而行即可。
只要能保證馮小霞母子不被人欺負，不被吃絕戶，他也就照顧到了師徒情分。
說起馮小霞，也算是個苦命人。
當初她費盡千辛萬苦才從農村嫁到城裡，本以為能過上好日子，誰知道攤上了賈張氏那樣的惡婆婆。
平日裡對她非打即罵不說，還總喜歡捕風捉影，使勁磋磨她這個兒媳婦，她在賈家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後來賈張氏被遣返回了農村，本以為苦日子終於熬到了頭，結果，賈張氏竟直接死在了農村。
賈東旭得知母親的死訊後，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所有責任都歸咎到了馮小霞頭上。
自那以後，賈東旭表面上看起來沉穩了許多，對馮小霞卻愈發冷淡。
不止是對妻子，他對院裡的所有人都變得疏離起來，主動選擇做一個默默無聞的透明人，整日裡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很少再與街坊們來往。
或許他心裡還憋著一股勁，想做出點成績來證明自己，可如今，他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進了院子裡面。
院裡的街坊們見易中海回來，紛紛圍了上來，臉上帶著惋惜的神色。
“一大爺，您可算回來了！”
“東旭他……哎，您節哀順變！”
在所有人的印象裡，賈東旭和易中海的師徒關係一直都是存在的，大家都覺得，易中海對這個徒弟肯定也有幾分在乎。
當然，所有人也都很清楚，如今易中海最關心的，肯定是自己的親侄子易家和一家。
但易中海的名聲在院裡實在太好，街坊們都十分敬重他的人品。
加上他以前對賈東旭確實頗為照顧，所以，此刻大家也都是真心實意地過來勸慰他。
易中海對著圍上來的街坊們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沒事，聲音沉穩地開口道：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沒事。
東旭是我的徒弟，如今他出了這樣的事情，我這個當師傅的，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他的後事，我會親自看著幫忙辦妥當。”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人群中哭得撕心裂肺的馮小霞，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道：
“東旭媳婦，你要堅強一點。現在這個家裡，就只剩下你一個頂樑柱了。”
誰知易中海的話音剛落，馮小霞的哭聲瞬間就變得更加淒厲了，她作勢就想往地上跪去，幸好被旁邊的鄰居及時扶住。
此刻，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嘶啞地哀求道：
“一大爺，求求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家啊！棒梗還這麼小，我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呢！
本來前兩天，我還和東旭一起為肚子裡的孩子高興，誰能想到，今天就和他天人永隔了！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馮小霞的話如同平地起驚雷，讓旁邊的街坊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哎喲，小霞啊，你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懷孕了啊！這……這可怎麼辦啊？”
“是啊，這以後的日子，你可怎麼過啊？”
易中海聽到馮小霞懷孕的訊息，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他沒有開口說話，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馮小霞往後的日子，註定會更加艱難。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年幼的孩子，肚子裡還懷著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家裡的頂樑柱又突然離世。
這往後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座壓在她身上的大山，讓人看不到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