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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雨天閒適

2026-01-03 作者:拿不住鐵

對望的一大一小陷入沉默。

小娃娃愣神沒多久,再次抖動嘴巴醞釀新一輪嚎叫,一直觀察他的林磊先聲制人,又是“啊啊啊”大叫幾聲。

粗聲粗氣的,一臉兇相的,像一頭吃飽了莫名其妙欺負小崽子的大黑熊。

滾滾又呆住了。

月哥兒好笑地看丈夫逗小孩,懷裡安靜好奇的胖兒子“唔唔”兩聲朝阿爹伸手,還沒哄呢,武寧走過來說:“給我給我,我力氣大我來抱。”

反正雙手不能空著!

阿福換了隻手臂坐,搓了搓兩隻胖腳,一直想扭頭看抱他的人是誰,武寧怕他不讓自己抱,連忙走去門廊轉移注意力:“胖阿福,去坐竹床嘍。”

出去沒一會兒,他又一臉歉意地抱孩子回來:“哎呀雨有點大,雨絲灑進門廊了,還是待在屋裡吧!”

滾滾躺在大伯寬厚的手掌上,可憐兮兮癟著嘴,總覺得今天有點不對……聽到小爹聲音回了神,努力轉頭朝武寧望去,嘴裡“嗚嗚”包著一嗓子哭聲,眼看就要嚎出來。

“哎呀你這小娃娃,又要哭是不是?”

一句話說完,滾滾一點也不給大伯面,直接乾嚎起來了,嗚哇嗚哇的哭聲惹得阿福頻頻回頭,還伸出一根手指朝弟弟指。

林磊見狀找椅子坐下,又踩了一把椅子的橫槓墊腳,將滾滾豎著放在膝蓋上,他捏著小娃娃的兩隻小拳頭,又壓低嗓門跟著“啊啊啊”嚎叫,一邊嚎一邊抖動雙腿,顛得滾滾嘴裡的“嗚哇”變成了“嗚額哇—嗚額哇—”

哭聲斷斷續續難以連貫,滾滾的乾嚎又被迫停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林磊這回沒停,作怪地嚎一聲抖一下雙腿,還握著滾滾的兩隻手助興揮舞。

滾滾不哭了,被這一套新奇的“嚇唬”逗得大笑,“咯咯咯”笑得小身板扭動,兩隻腳不停收起又蹬出去,差點踹了他大伯一下巴。

讓人頭痛欲裂的哭聲終於消停了,武寧暗暗鬆了一口氣。

“阿福~哎手勁兒可真大!”坐在武寧懷裡的阿福突然撅著屁股,緊緊抓住武寧的衣領掙扎著要站起來,結果踩在大腿上沒站穩,腳一滑又跪下了,大人嚇了一跳,他自己卻樂呵兩聲。

脾氣可真好啊,武寧心裡感嘆,他轉頭問月哥兒:“要阻止他站起來嗎,他的腿會不會疼?”才七個月呢。

月哥兒伸手扯平阿福翹起的衣襬,搖頭說:“他最近老這樣,坐在床上扶著床頭就自己站起來了,阻止會哭,讓他蹦吧,沒一會兒就累了。”

就是有點費腿,大人的腿。

果然武寧扶著阿福咯吱窩沒一會兒就面色痛苦,嘶嘶吸氣,他對著胖娃娃苦笑道:“要不咱輕點蹦吧,福啊,你可真沉!”

月哥兒捂嘴忍笑。

這邊的兩個小娃娃特別鬧騰,不哭了,改成興奮尖叫,一會兒是武寧的痛苦驚呼,一會兒是林磊逗小孩的怪叫。

同在堂屋,林淼這邊卻歲月靜好。

換好尿布的圓圓頭上沒戴小帽,頂著茂密的小卷發趴在肩頭,一隻手抱著阿爹脖子,一邊臉貼在阿爹肩頭,乖乖的,不哭不鬧不做聲,只眨巴眼睛看,大人轉去哪兒他就看向哪兒。

林淼來來回回走動。

換下的尿布髒衣放進木盆端去後門門廊,雨停再洗,又進房拿了幾塊乾淨的尿布搭在搖籃床,要用時才不會手忙腳亂。亂擺的椅子、桌面的茶碗茶杯都被他一一擺正收好,堂屋恢復整潔他才抱著圓圓坐下。

“圓圓真安靜啊……”坐旁邊的月哥兒傾身去看,這才幾個月呢,三個娃娃的性格就初露端倪,兩個愛鬧的,一個喜靜,他問阿水,“圓圓是不是很省心?”

“他就是看著安靜,”林淼將圓圓換了個方向,讓他面朝月哥兒坐著,揉了一把兒子的腦袋輕聲笑道,“很黏人,抱了就離不開手,像這樣一直抱著他不會哭,做甚麼都行,一放到搖籃床就不行,得要人哄。”

林淼也不大會說話哄孩子,也不大會做奇怪的表情逗孩子,他更多是輕拍安撫,摸摸腦袋,捏捏手腳。或許是他情緒穩定,孩子在他懷裡也很快安靜下來。

圓圓眨巴眼睛的可愛模樣看得月哥兒心癢癢,伸手道:“我來抱抱看。”

他接過孩子,笑道:“記得我嗎?”

結果圓圓剛到他懷裡就開始打挺,蹬腳“嗚哇”哭了,月哥兒無奈:“半個多月沒抱就認生呀,圓圓?”

哄了好一會兒孩子還是不肯,月哥兒只好遺憾還回去。圓圓託在他阿爹的臂彎裡,抿住上唇,下唇不高興地嘟起,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子呢!

林淼晃著孩子,低頭問:“寶寶鬧小脾氣啊,還想讓阿爹抱是不是?”

“又哭?”林磊看過來。

“咴,你哥哭了,”他將滾滾正面朝下託著,故意晃到圓圓面前看熱鬧,起鬨道,“你圓圓哥哭了,你們兄弟一個停一個哭,是哪裡有錢拿嗎?”

滾滾聽不懂大伯說甚麼,一靠近圓圓他就張嘴要啃,溼漉漉的嘴巴貼上對方腦門。

圓圓頭癢癢,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也伸手要抱住弟弟。

“啃了一臉口水,幸好你倆沒長牙。”林磊哈哈大笑,抱著孩子一會兒湊近一會兒挪開,逗得滾滾很是不滿,啊啊抗議。

四人在家,一邊逗小娃娃一邊閒聊,直到林成貴來找孩子才挪回廚房。

這場秋雨連著下了兩天。

村裡沒法幹活,山腳也沒法打獵。

方素醒來時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慶幸土豆和花生都收回家了,天還早,她沒著急起床,只在心裡盤算今日要做的事。

得把收回來的花生摘了,雨天沒有太陽,先攤曬在沒人睡的空屋去去潮,就怕花生粒發芽。

換季衣裳找出來備好,天冷了,要提醒小樹夜裡不能踢被子。

趁漢子在家,得讓他劈柴備用……

想到這裡,方素不由輕輕轉頭看,枕邊人側躺面對她,一隻手臂伸出被子外攬著這頭,沉沉壓在被上,睡得正沉。

被窩很暖,暖得她常年冰涼的雙腳也跟著發熱,自從成親後,夜裡她的腳一直都是暖的,能安心一覺到天明。她從來沒有睡過這麼安穩的覺。

思緒蔓延,方素又想起從前在石碾房聽到年長的阿孃夫郎擠在一塊說葷話,說甚麼,天寒地凍的,被窩裡有個熱乎乎的漢子抱著親個嘴說個話,比甚麼都強。

所有人鬨笑一團,笑得面頰發熱連連擺手,年輕些的女娘和夫郎,個個神態羞赧低頭不做聲。

當時她也笑,不過是笑這群敢說敢樂的長輩們。這樣大膽調侃漢子的話,在這四面通風無人靠近的石碾房說出口,竟有幾分姊姊妹妹在自家屋頭親熱密談的味道,讓人無端端生出一股子親近。

至於漢子熱被窩的滋味,她是不懂的。當年春天嫁人冬天守寡,日子還沒過熱乎呢。

二嫁後方素才知道,有個漢子在家真是不一樣。

踏實,安心,……甜蜜。

被窩果真熱乎乎。

靜默無聲的長久注視後,方素紅著臉悄聲起床。

屋裡光線昏沉,讓人生出一種時辰還早的錯覺,被窩再舒服也得起了,小樹年紀小醒得早,再過一會兒就會喊阿孃,喊肚子餓。

女娘坐在床邊,背對著人安靜穿衣,剛將頭髮撥到肩膀一側,腰就被摟住了,後腰抵上來一個溫熱的腦袋。

方素心跳突突快了幾瞬,脊背麻麻地,瞬間繃緊又慢慢放鬆,離開被窩熱氣漸散的身子又熱起來。

她默默穿衣,任他抱著。

衣裳穿好往後一低頭,就對上一雙專注看著自己的眼睛,耳朵一下熱了,方素躲開視線,沒多久又看回來,右手放在攔腰的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放開:“起吧,我還沒梳頭。”

李力“嗯”一聲,沒放,反而挪了挪,將腦袋挪到女娘腿邊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怎麼不戴我給你買的髮簪?”

還記得這事呢……自她戴上兒子送的頭花後,漢子就不停追問。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問題方素覺得好笑又甜蜜,李力在家完全是個固執的毛頭小子,就好像……就好像新婚的新鮮勁兒沒過,一直黏著家中年長知世的妻子一般。可他明明比自己大好幾歲。

一顆心熱熱漲漲的,方素強忍羞意,伸出左手拂開漢子臉上的亂髮,小聲解釋:“我怕掉了,沉甸甸的銀簪子值不少錢。”

那簪子正是聘禮中的一樣首飾,只在成親戴過一回,之後再捨不得戴了。

李力當即放開女娘的腰,握住她的手更用力往自己臉上摁,說:“今日戴吧,下雨天哪兒都不去,在家丟不了。”

方素尚未說話,屋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腳步聲,小樹喊:“阿孃!你起了嗎?”

“起了,阿孃起了。”這一聲喊話嚇得方素慌忙想抽手,漢子不放,嘴裡還在勸,“今日戴吧?”

“戴,我戴,兒子要進來了!”她低聲答應,臉上神色慌張,在漢子鬆手時趕緊把他往床中間推。

夫妻倆的房門不上門栓,一推就開,某些特別夜晚李力才會暗暗插上門栓。

兩人剛分開小樹就推門進來了。孩子頭上的髮髻鬆散,寢衣睡得七歪八扭,他睡眼惺忪打著呵欠喊阿孃阿爹,一到床邊就踢開鞋子往床上爬,一直爬到大鬍子身上才趴好不動。

這熟練動作一看就沒少往爹孃房裡跑。

夫妻倆匆匆對視,一個滿臉慶幸,一個暗含笑意。

“醒了不起,跑來這裡幹嘛。”李力說罷故意在被子底下故抖他,一直抖得小孩滑下來又爬上去,睏意都被笑醒了,小樹氣惱喊道,“阿爹!讓我趴呀!”

“不讓,黏黏糊糊哪兒像個漢子?”

“我沒有黏黏糊糊……”

方素沒再理兩人,坐下梳頭裝扮。

小樹再一次趴到小山一樣拱起來的被子上攤著,閉著眼睛宣佈:“我肚子都叫了,我能吃下一隻雞。”

李力推開他腦袋:“我能吃下一頭牛。”

小樹又滾上去:“我能吃下兩頭牛。”

方素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精巧的木盒,取出一根頗有分量的銀簪子對鏡插在髮間,起身拍掉斷髮,她朝還在打鬧的爺倆說:“沒有雞也沒有牛,起來吃饅頭吧。”

雨天的清晨溫馨又閒適,除了不能做事,甚麼都好。

“蘭姨說何時回去學刺繡?”林磊問。

他開啟窗看了一眼,風一吹,冷意頓生,又合上了,淅淅瀝瀝的雨聲變得沉悶。

月哥兒艱難撐住站立蹦躂的阿福,皺眉道:“說是秋收後再去,她會讓辛哥兒跑腿來告知。”

“你快來抱兒子吧,我累得慌。”說完撐不住了,躺倒在床只伸手虛虛扶著。

七個月的阿福能吃、能坐、能爬,現在能扶著東西站立了,他在床上一定得有人看著,被子再也攔不住。

月哥兒看得很緊,生怕他跌下床去磕到,總之一刻也不得閒,光是扶著他雙臂和後腰就痠疼難受。

“阿福,幹嘛呢,這麼著急想走路啊?”林磊走過來往夫郎身上一趴,不由分說照著人親了一口,才抬頭去看兒子。

天微微亮這小子就醒了,一醒就爬到小爹腦袋上去啃臉撓頭髮,月哥兒想假裝沒醒都不成。

阿福回頭對阿爹呀呀兩聲,又抓著床頭橫欄用力搖,憋紅臉用盡一身力道,彷彿不搖爛誓不罷休。

林磊壞笑一聲低頭看向夫郎,低聲私語:“比我倆弄出的動靜都大……”

“說甚麼呀。”他費勁兒地推開身上的大塊頭,跪坐在床上整理凌亂的頭髮,紅著臉,伸手打了石頭一下,嗔道:“你們爺倆自己玩兒吧,玩到天光大亮,我先起了。”

二十斤重的阿福發現小爹沒再看自己,連忙蹲下想爬去拉人,恰好一屁股坐在他爹腦袋上,林磊“嗷”一聲怪叫:“胖小子!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

“哈哈哈!”月哥兒大笑,心說叫你口無遮攔!

次日雨停了,吃過早飯後天空放晴,周孃親差孟辛去林家給月哥兒帶話。

孟辛小心翼翼避開水坑往村裡走,剛走到大樹附近,就瞧見有村民攔住挑著木桶的魯康問話。

後者苦惱撓頭一臉為難。

他顧不得看路了,直衝到身邊,攔在魯康面前朝人笑道:“您有甚麼事呀,我魯康哥只會幹活不懂家裡的事,您問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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