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則洗漱回房,關門先聽到若有若無的清脆聲響。
先是往抖被子鋪床的夫郎一眼,嗯,又是隻穿了寬鬆小衣。他默默翻出乾燥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子,接著往衣架子一甩,也沒有穿上衣的意思。
豆角吃多了,想吃肉。
吃香噴噴、軟綿綿、白膩膩,口齒留香滑不留手的肉。
鄭則一屁股坐在床邊,雙手往身後一撐,肩背手臂的肌肉顯露無遺。
他戳了一下夫郎後腰:“小寶,手伸出來給我瞧瞧。”
終於問了!周舟立馬丟開枕頭,笑眯眯朝他矜持伸手,白皙肉乎的手腕上掛了一隻銀晃晃的雙環鐲,動一下叮呤咣啷響。
手腕主人語氣得意得很:“你就說,是不是很好看~”
新打的銀鐲閃亮,雙環碰撞清脆悅耳。
若是戴在腳踝上……鄭則腦子裡自然而然閃過一些不太好啟齒的想法。
“咳,好看。”
“那你說,是我的手好看,還是手鐲好看嘛。”周舟不依不饒,跪行到鄭則身後環住他問道,又將手腕伸到他面前,故意動了動,手鐲再次發出聲響。
鄭則抓住的手,偏頭在白嫩嫩的手肘親了一口,回頭笑道:“手好看,最愛你。”
“笨蛋小則!”周舟收緊雙臂,語氣像是抓到了甚麼小把柄的興奮,“那我就跟阿孃說,你覺得她給我買的手鐲不好看!”
鄭則:“……”
阿孃,我本意並非如此。
見他沉默,周舟哼笑道:“你求求我啊。”
這話怎麼這麼熟悉……品出點意思的鄭則哭笑不得。床上吃過的虧硬是要在床下贏回來,記仇呢,該說他甚麼好。
他從善如流,乖乖認錯:“求求小寶,我說錯了。”
“別和阿孃說好嗎?”
漢子黑漆漆的眼睛帶有笑意,又摻雜一點微不可察的慾望,就這麼放鬆回頭仰視,一副任憑夫郎處置的樣子。
裝的。
周舟知道。
可又情不自禁陷入他深深看人的眼神……剛洗過澡的清爽澡珠子氣味融在他高熱的體溫裡,融成鄭則特有的氣味,悄然無聲地鑽進周舟的鼻子,好好聞……幾乎沒過多久,身子都熱了。
鄭則甚至還沒有抱他。
“好嗎,小寶。”鄭則晃晃肩膀。
周舟抱緊他,肚子貼在他後背微微擠了一下,鄭則察覺到後身後扶住他,想要起身挪開些,卻被制止了:“你別動,我沒說話呢。”
鄭則只好停下來。
“我不告訴阿孃了,那你……”周舟環著人,對著耳朵說了句話。
熱乎乎的氣息吹拂耳邊,讓人心神盪漾,鄭則嘴角都要揚起來了,可聽清楚夫郎的話後立即恢復面無表情。
他幽幽地回頭看了一眼。
頗有慾求不滿的意思。
周舟忍笑,“幹嘛啊,幹嘛一副豆角吃多了的表情。”
鄭則:“……”
還提豆角。
“今晚不行,我明日要去抱阿福,你每次那樣,我都,我都……”
起不來。
鄭則哼哼,有點惱地叼住他柔軟的頰邊肉吮了兩口,又低頭在鼓起的肚子上親親,起身了。
“幹嘛去?”
“算賬。”
想做的事情不能做,睡覺又太早,不算賬幹嘛。
他找出一件裡衣穿上,也不好好繫緊,就這麼敞著胸膛找來賬簿和算盤,臨了又走到床邊說,“快點,陪我一起看賬。”
說著彎腰抱起人,直接走到圓桌邊坐下,彷彿這賬目只他一個就算不出來似的。
“我都好重了……”
周舟怕坐久會讓他腿發麻。
結果一看,鄭則臉臭臭的,不滿地盯著自己看,他只好悻悻閉上嘴巴,嗐。
本來還想著,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和他講茶館聽到的故事呢,臭脾氣,好嘛,不能講自己的,周舟就問他的:“相公,今天去收筍乾順利嗎?”
“是不是很累啊,我相公辛苦了,明天給你做炒黃豆好不好?”
聽到他用乖乖的語氣關心自己,鄭則突然又好了,臉上漸漸浮出笑意。
他“嗯”一聲,想說還算順利,不太累,話到嘴邊卻變成:
“我今天惹哭了一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