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鄭家幫忙殺豬的林家兄弟回家後,將新鮮豬肉和一罐鮮羊乳放在灶臺。(上章末有補內容)
“來了正好,你倆快坐下吃吧,啥都是熱乎的。”最後一個吃完早飯的武寧見林淼回來,沒著急起身。
陪坐一旁擇菜的月哥兒看向自家相公,笑了笑,“回啦,阿爹吃完放牛羊去了,小爹在後院澆菜。”
“我倆殺完豬和鄭伯大娘一塊吃了。”林淼笑道。
說完他走到寧寧身邊,確定他已經吃飽,順手端走吃完的碗筷,林淼洗碗,林磊給鮮肉抹鹽存放。
兩人進了廚房就沒歇手。
林磊說:“舟哥兒給了一罐鮮羊乳,說天熱放不久,煮沸後你倆喝吧。”
武寧驚訝:“弟弟哪來的羊乳?”
月哥兒也轉頭看兄弟倆。
“說是年叔去肉畜行領了一頭下奶母羊回家養,這幾日正打算建羊圈。”
林家有一頭母羊一頭小羊,母羊剛產崽時奶水充沛,小羊吃得健壯,如今快兩歲了,母羊早已沒有了羊乳。
林成貴時常站在羊圈外,“嘖嘖”看著小羊感嘆:“你真是命好啊,喝飽長大了我大孫才來。”
下一胎小羊就沒這麼好命咯。
去年秋冬買了車架,小牛能拉車後林家兄弟拉著母羊去草市找有羊的人家配種,沒成,冬天下大雪沒再外出。
春播結束又忙著買魚苗,清明後終於又拉著母羊去了一趟,這才成了。
再過三、四個月他們家也有新羊乳,到時三個孩子都能喝到。
三個啊……林成貴高興之餘偶爾有些擔憂,不由想起年輕時一次養兩個孩子的艱難,恐怕要辛苦哦。林秋安慰他:“娃娃五歲之前辛苦些,能跑能跳會說話就好了,當初我倆沒有長輩幫襯才那麼辛苦。”
“再說了,石頭阿水也爭氣,他倆掙錢可比咱倆年輕時強,能養得起!”
林成貴這才稍稍放心,復而陷入有三個大孫的快樂裡。
月哥兒按照粥粥交代的法子,加入茶葉熬煮了鮮羊乳,濾布隔渣倒出,晾到半涼加入寧寧從山腳帶來的蜂蜜。
他先調好一碗遞給林磊:“送去後院給小爹嚐嚐。”
林磊端著就走了。
武寧穩穩接過自己那碗,又遞到林淼嘴邊:“你喝一口,快,嚐嚐。”
“阿水也喝一碗吧,夠分。”月哥兒又裝了一碗放到桌子上,林淼淺嘗了一口寧寧手裡的,搖搖頭,將碗退回他面前:“不喝了,你倆多喝點,我也去後院瞧瞧。”
寧寧和月哥兒,一個養身子,一個喂孩子,家裡的好東西得先緊著他倆。
兩位夫郎和孩子們平安和諧,這個家才能真正安康和美。
羊乳的羶味兒被茶葉的香氣蓋住了,加了蜂蜜更是順滑好入口,武寧嚥下後“啊”一聲感嘆:“還是弟弟會喝。”
甜羊乳、刺梨酸甜水、山楂糕、紅糖藕粉……武寧從前不大愛吃酸甜,喜辣,養身子後甚麼都饞,胃口越來越大了。
真是呢,月哥兒輕笑,粥粥就愛搗鼓這些,話本啊吃食啊種花種菜啊,“自上回來看完阿福就沒見到了,前幾日下雨,這會兒雨都停了怎麼也不見來?”
說這話時月哥兒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嗔怨,有粥粥在一旁說話,心情都要好上幾分,真是有點想他了。
武寧就說:“肯定是鄭則不讓他自己出門。”
自己沒空陪弟弟來,也不許弟弟自己來,真是又忙又霸道,“等會兒我去山腳路過鄭家,我喊他來找你玩。”
吃得好心情好,武寧臉頰圓潤許多,初夏衣裳不比冬日,顯現出的肚子弧度驚人,若不知情,乍一瞧見真會被嚇到。
他現在都不去散步了!
武寧平日喜歡帶大黃四處溜達,可一出門,遇見村民總不免被好奇地問問問,幸好有林淼在一旁擋話,武寧才沒有臭臉對人。
還是去山腳住好。
月哥兒喝完一碗,趁熱又重新給兩人各舀了一碗,聞言提醒說:“那可好!你記得跟他說阿福白了胖了,他指定願意來。”
哈哈,就是膽小不敢自己抱。
武寧問月哥兒:“你甚麼時候去蘭姨家學刺繡?”
月哥兒學刺繡雖說是夫夫倆自己的打算,但這事兒過了全家明路,家事的安排、孩子的照看等都要和家裡商量著來。
“七月開始學,蘭姨說,等年叔六月扎完最後一次針,她就不必跟著外出了。”
到時,四個月的阿福能吃得下稀米油,乳汁餵養次數可以不再那麼密集,他能空出更多時間學習。
學刺繡這事兒雖尚未開始,但因為師傅是蘭姨,月哥兒的感受好似秋收後糧倉堆滿的稻穀,踏實心安。
林磊進房看見到月哥兒坐在搖籃床邊,手裡拿了塊紅布,正瞧裡頭的東西。
“阿福醒了嗎?”
“早上醒過,吃過一回又睡了。”月哥兒抬頭笑道,又探頭去看睡得香甜的兒子,“睡得像只小豬崽。”
“在看甚麼呢。”林磊坐下攬住他肩頭輕聲問,月哥兒便朝他遞了遞。
一枚掛著三粒鈴鐺的小銀鎖躺在紅布里,個頭大小明顯是給娃娃的,鎖身有個“福”字,正好應了阿福的小名。
林磊認出來了,笑容漾開:“年叔蘭姨送給阿福的滿月禮。”
“嗯。”
月哥兒珍惜地拿起細看,小銀鎖銀光閃耀,精巧玲瓏。當晚夫夫二人清點禮品,這枚銀鎖在一眾娃娃衣帽紅糖雞蛋中十分突出。
“他們送了兩份禮。”
月哥兒看了一會兒將銀鎖包好,心裡十分感慨,兩人明面上一起送了尋常的滿月禮,“蘭姨離開前,私下偷偷給我塞了這枚小銀鎖,叫我不要拒絕,說是給孩子的心意。”
“這枚小銀鎖她是以師傅身份給我的,”他看向石頭認真道,“她給的時候只有我倆,是真心給……其他送禮的人不尷尬、收禮的我也不為難。”
"他們夫妻真是體面人。"
林磊“嗯”一聲,擁著夫郎靜靜聽。
“拜師那天我就知道,年叔一家講信譽,答應的事必是深思熟慮過後的。你瞧,我僅僅只是拜了師,沒正式學呢……蘭姨真心把我當認下的徒弟對待。”
不是口頭稱呼,不是虛名。
連阿福也得到了蘭姨的額外關照。
“我,”月哥兒想說的很多,最後覺得多說不如到時多做,他伸手去牽石頭,語氣心疼,“你再等等我,家裡這兩年還得你多操心、多出力。”
他去學刺繡,林磊自然得多做些家事。
“成!”林磊爽朗笑道,他不覺得是甚麼大事,可時時刻刻被夫郎掛心關懷的感覺實在讓人覺得幸福。
“我肯定等你,我和阿福等你賺大錢~”
兩人抱在一起,笑著看向搖籃床。
武寧回到新房後,前屋後院走了一圈沒找到大黃,他走去菜地問:“小爹,大黃呢?”
林秋四處張望:“不在家嗎?可能是跟你阿爹放牛放羊去了。”
大黃真是!不能帶它上山打獵,它直接另尋出路去了。
武寧不甘心,說再去找找,林秋:“別走太遠了,要不等等,小爹和你一塊去。”
“不用,我不走遠。”
在房裡收拾衣物的林淼聽著兩人對話,寧寧的腳步聲進屋了,穿過堂屋往前院走去,緊接著傳來一聲大吼:“大黃!!!回家——”
林淼被這一嗓子逗得笑出聲,真有勁兒……
“林淼,還要不要等大黃?”武寧鬱悶地進房問道,要去山腳住了結果狗找不到,這大黃,在家就是待不住。
“不等了,阿爹放羊回家路過山腳,傍晚再問問他。”大黃不傻,知道找主人也知道回家,就是貪玩了點。
林淼已經將衣物收拾好,他順手將床上的被子抖順,枕頭放好,房裡整齊乾淨才滿意關門。
和家人說了一聲,夫夫倆往山腳走去。
“粥粥不在家,今早和他爹孃去鎮上玩了。”鄭大娘接過陶罐,招呼道,“寧寧阿水,坐會兒歇歇吧,去山腳還有一段路。”
武寧走得直喘,本想不歇了,可門廊下多出來的竹床實在打眼,他好奇地坐下試了試,還真舒服,“伯孃,這竹床真不錯,要是再有一個搖椅就更美了!”
鄭大娘沒見過武寧家二樓的搖椅,聞言來了興趣,她追問搖椅的細節,“舒服不,老人家坐了能自個兒起來不,我回頭也讓鄭則買一個……”
夫夫倆回到山腳,正好碰到李力和方素從自家院門口走出來,武寧愣住,哎呀這,成親後第一次見著兩人一塊出現呢……
林淼率先反應過來:“李叔,素姨。”
“嗯,”李力點頭說道,“來你們家問點事,走了。”他身旁的方素朝兩人笑了一下,跟著一起離開。
夫夫倆沒進門,默契地站在院門口往下看。
小坡道上,一道身影清瘦苗條,一道身影魁梧厚實。方素挎著的籃子原是隔在中間,李力接過拿在右手,左手牽住女娘,他似乎拉了一下,兩道身影很快緊挨一起。
兩人慢慢往坡底走,一拐,進了樹林入口便瞧不見了。
“嘿嘿~”
李叔一大把年紀了,挺會疼人啊。
林淼牽著他的手也用力捏了捏,似乎也看得津津有味。
武寧縮起肩膀笑了一聲,莫名開心,哎呀哎呀有點興奮,剛想轉頭和林淼討論兩句,頭一轉,笑容登時僵住了。
武阿叔在兩人身後:“嘿甚麼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