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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新鮮事

2025-10-24 作者:拿不住鐵

“哎呀,你這,你這,不是我不幫……”鄭大娘為難道。

“嫂子,那是為何?”

李力這個人吧,平日過得糙,人情世故也不愛深究,放在小樹娘倆身上的心思卻很細。

那晚得知女娘願意,他的心就跟春風捲衣裳一樣被吹得鼓漲,回家的腳步又輕又快,心情幾欲飄上天。

這事只能藏在心底自己咂摸,半點也不敢對人透露。

兩人定下是一回事,若想名正言順長長久久,禮數還得按規矩來。

先找村裡人上門探話,再找媒人上門提親定日子,最後迎娶回家,這才合規矩。

原本他想省去上門探話……那啥,話他自己探好了。

打算直接找媒婆。

媒婆嘛,他想起當初同桌吃喜酒的孫媒婆,則小子和林家兄弟的親事都是找她,應當錯不了。

李力走上接親路,到了荒地附近遇到村民問這是去哪兒,他心情好,難得揚起個笑臉,和顏悅色去找鄭屠戶家有點事。

和村民錯身瞬間他突然轉念一想,不行啊,省不了。

若他是個外鄉人,直接請媒婆上門提親倒也不奇怪,可兩人一個村,其中一位還容易被人嚼舌根,寡婦出嫁……村民好事愛打聽,若沒個知情人作證,就怕往後被人添油加醋亂傳。

他站在原地遲疑一瞬,最後仍是往鄭家走,這回找鄭家嫂子去了。

鄭大娘“嗐呀”一聲道:“我便直說了吧,時間太短!你算算看,才過去一年,我再上門不是討人嫌嘛。”

現在成了,不討人嫌……李力壯實的大個子縮手縮腳,在鄭家堂屋安分坐著,一邊聽一邊分神在心裡默默說道。

“你倆若是能一起過日子,真挺好。方素身子弱,可家中裡裡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條,兒子也教得好;你身子康健有一把子力氣,遇事能頂能扛,到時一個主內一個主外,最好不過了。”

李力聽得狂點頭,沒錯,沒錯。

鄭大娘沒看他,只望向院外嘆氣:“可這事不好說啊!母子倆雖靠租田只能勉強餬口,但人家有屋子住,如今還有織布手藝掙錢……上回沒成,這次更沒把握啊。”

粥粥和素娘小樹關係挺好,這一趟去了,若把人惹惱,兩家將來怎麼來往?

她是有一點點私心的。

“嫂子你信這一次,這一趟許是能成。”李力剋制住全盤托出的想法,謹慎說道。

“她不願意的話,我再信你又有啥用。”鄭大娘轉頭看李獵戶。

她願意啊!

嗐,李力陷入有口難言的無力感裡,撓頭苦惱,冥思苦想如何再勸勸。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這時院外傳來歡笑聲。

從堂屋望出去,剛遛完狗的孟辛回家了,正站在院門外喊黑豆和豌豆坐下,住附近的唐觀峰得假回家,這會兒陪曼姐兒散步路過,身邊還跟了個胖妞。

兩大一小有說有笑地停下逗狗。

再一看身邊的李獵戶,孤零零的,也在好奇往外瞧。

難得他誠心又執著,鄭大娘長嘆一口氣,思忖半晌後下定決心:“我再跑一趟吧,張嘴問一句的事,成了那就是一件美事!不成,她惱了再說。”

李力精神一震,當即站起身來鄭重說道:“多謝嫂子。”

“哎呀你先別謝……坐下坐下,快給我說說,這次上門有哪些誠意的話要我轉達……”

這日,山腳的獵戶哪兒也沒去,一門心思在自家門廊前來回踱步,不知怎麼竟有點緊張。

他沒等太久,正午陽光燦爛之時,鄭家嫂子上門了,一口氣沒喘勻呢,她扶著膝蓋氣喘吁吁朝人招手,臉上喜氣洋洋笑罵道:“哎呀、哎呀,你個老小子,真叫你給說中了。愣著幹啥,該找媒婆上門提親了!”

雖是意料之中,可李力被鄭大娘歡喜的語氣感染,心中陣陣激盪,咧著嘴忍不住一再追問:“嫂子,是願意的吧,是不是願意的?”

“是!是願意的,哎呀樂死我了,你就放心吧!”

鄭大娘臉都笑麻了,氣喘勻後,她一把拉過李獵戶微微壓低聲音,正色道:“女娘給你帶了話!”

“甚麼話?”

“到時你和媒婆上門提親,堂堂正正見面,她有話要與你當面說!”

鄭大娘想了想,慰解道,“許是有關小樹和田地。我一箇中間人,家事不好帶話,是該你們自己當面說清楚,到時你耐心點聽,不同意也別惱,好好商量……”

李力心想,入贅我都做得,還有甚麼事不同意?

他虛心應下:“是,是,我記下了。”

孫媒婆一身喜慶行頭的身影出現在響水村時,村頭大樹下,各家院門口,石碾房裡,池塘邊等地嘮嗑的村民們皆是停下話頭,一齊好奇打量。

剛忙完春播,村民不由納悶,這會兒也不是嫁娶的好時節啊,誰家提親啊。

發現媒婆身邊是山腳李獵戶時,眾人眼睛一亮,更是來了興趣,哎呦,這是、這是要往哪家走啊?

張望啥呢?帶牛來喝水的林成貴站在池塘邊看了一會兒,匆匆喊上大黃回家,“石頭,阿水!月哥兒,寧寧!”

統統喊了一遍,兩個兒夫郎在後院應聲。

成貴又趕牛往後院的後門走,“兄弟倆還沒回家啊?”

“沒呢阿爹,林淼說杏樹苗要先去草市打聽,再去農戶家的果園子挖,沒那麼早回來!”武寧回身說道。

他養身子也閒不下來,一再將後院劃出來要種樹的地方清掃乾淨,不算重活,走走動動對身體好,兩位長輩隨他去了。

林秋在菜地裡冒頭:“啥事啊,喊這麼急。”

坐著曬太陽的月哥兒也朝阿爹看去。

成貴“嗨呀”一聲感嘆,外頭的人都議論紛紛了,就自家人關起門來一無所知。

他將小牛妥當關進牛棚,順手丟了一捆草後才拍拍手說:“當初石頭阿水說親請的是同一個媒婆,人不胖不瘦,身條利索,我記得姓孫是吧?”

林秋直起身子,手上還拿著把小鋤頭,茫然地說是啊。

武寧月哥兒看向阿爹,也齊聲說是啊。

太陽曬得舒服,大黃滾了個身。

“山腳的李獵戶請孫媒婆去提親了!你們猜是去誰家?”

另外三人瞪大眼睛,月哥兒扶住肚子側身追問:“李叔去提親啦?阿爹,是誰家?”

“林樹家!”

武寧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小樹?他腦子還沒捋順,就聽得小爹快步走過來驚訝道:“方素啊?天呢!”

林秋菜也不種了,趕緊拉著丈夫坐下:"這兩家八竿子打不著,一個在村裡不出門,一個在山腳不下山,沒交集啊,竟然上門提親了。"

媒婆都上門了,定是託人問過了。

“我也納悶,嘿,池塘邊的人沒一個猜得準!”

月哥兒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激動討論,不由想起第一次跟石頭他們幾個去山腳李叔新家時,小樹和他蹲在草叢除草的場景,還有秋天去找他挖柿子樹苗,李叔家那塊長勢甚好的菜地……

他若有所思,心想或許並非沒交集。

武寧呆呆聽著,總覺得自己知道點甚麼,又一下子想不懂自己知道了甚麼。

晚上睡覺前他問林淼:“昨天李叔去山腳找你,是不是問請孫媒婆的事呢?”

林淼站在衣櫃前換寢衣,聞言回頭朝他笑了一下。

有林淼在,武寧整個人都放鬆了,腦子活泛起來,又問:“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啊?好個李叔,悶聲幹大事呢!”

“悶聲幹大事,才能幹成。”

武寧聽完沒反應,盤腿坐在床上皺眉思索,似乎在回憶,試圖將蛛絲馬跡串聯起來,最後他“啊”長嘆一聲後仰倒在床上,放棄了。

猜來猜去,太難了——

林淼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放鬆地放在身側輕拍大腿,他先是仔細端詳寧寧的肚子,而後彎起狹長眼睛好心道:“要不要我告訴你?”

武寧轉頭盯著他看,嘿嘿一笑,點點頭。

林淼咬唇露出個壞笑,立馬捲起被子蓋住他,兩人躲在被子裡小聲說話。一個講得慢條斯理毫無起伏,一個卻聽得津津有味驚呼不斷。

“我以為小樹想拜師呢,原來是想要阿爹啊!”

“小樹戴的毛絨帽子和護領,原是李叔送的!我說這東西怎麼這麼眼熟,獵戶家常見……”

“甚麼?那次地頭見到李叔,他是打算一聲不吭去挖小樹家田地啊!”

……

林淼有分寸,也知道自己夫郎的性子,生怕他一嘴巴禿嚕瓢不小心抖出去,說最多的是李叔和小樹的往來,李叔請教的事,他一字沒提。

這也夠武寧震驚的。

他一把掀開被子大口喘氣,呆呆盯著床帳頂,許久後突然大笑說:“果然打獵的就是牛啊!”

等半天等來這一句,林淼“噗嗤”一聲笑得渾身抖動,一頭埋進枕頭無奈搖頭。

隔壁老屋的夫夫倆也在說呢。

林磊第一反應是朝夫郎笑道:“這下好了,山腳那座新房不浪費,李叔總算能安生住著了。”

妻子兒子在家,漢子能去哪裡呢,李叔總不會再去山上過野人生活了吧?

月哥兒點頭贊同,沉默一會兒卻是想到:“真好,小樹也有阿爹了。”

小樹打架那次,小陽的轉述他記憶猶新,素姨和李叔成親後,看誰還敢這麼說小樹。

這時林秋在門外揚聲說水燒好了。

林磊讓他坐一會兒,快速去廚房打了一桶熱水來,沾溼布巾後溫聲說:“來擦擦,身上清爽也舒服些。”

“嗯。”月哥兒低眉垂眼脫去衣服,神態羞赧,臉有點紅。

石頭怕他在澡房打滑摔倒,身子變重後一直幫他擦身子,已經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可無論經歷多少次,赤裸對人時月哥兒仍會害羞,更何況他現在有點笨重。

林磊呢,總是能精準打消月哥兒的顧慮,不管是察覺後的有意,還是脫口而出的無意,就好比現在。

“還是胖一點好,”林磊的目光隨著溫熱布巾移動,一眼不錯地盯著人看,手上力道一會兒輕一會兒重的,又嘿嘿誇道:“軟軟的。”

他很珍惜幫忙擦身子的機會,可以肆無忌憚地欣賞,想看哪裡看哪裡,月哥兒不會害羞地遮起來……將來胖娃娃一來,可就沒這好處嘍。

月哥兒聽得臉色通紅,他抬眼去看石頭的眼睛,入目是滿眼的欣賞喜愛,他被燙到般很快避開了,心頭卻一片輕鬆,情不自禁露出個笑來。

忍不住甜蜜地偷偷嗔罵,憨子。

響水村的新鮮事被討論得熱鬧,可沒有一件傳到周舟耳朵裡。他之前還想跟爹爹打聽呢,可惜周爹成日跟車外出,訊息比關起門來過日子的林家人還閉塞。

聽不著新鮮事,周舟的日子也有滋有味。

“要磨多久哇鄭則,我現在就想吃了……”周舟蹲在漢子身邊,目不轉睛盯著他手裡的小石臼催促道。

鄭則這幾日是又喜又惱。

喜的是,粥粥終於主動說想吃東西,不是甚麼稀罕物,就是那平平無奇的烤饅頭片。鄭則頓時來了力氣,吃!烤!看他不烤個十個八個。

惱的是,他想沾花生醬吃。

花生醬,不是花生碎。先是剝花生,炒熟花生,倒入小石臼慢慢錘碎,再磨細膩,老天爺,為了做這個東西,鄭則就早上去大草棚看了一眼,回來後一直磨醬磨到現在。

“要磨好久哇小寶,我現在就累了……”鄭則搖搖頭,故意夾著嗓子,怪聲怪氣拉長聲音說道。

學人精小則!周舟不高興地瞪他一眼,起身用力踩著地面走了。

鄭則朝他離開的身影看,剛想去哄,人家笑眯眯抓了好幾塊饅頭片快步返回了,另一隻手還拿著個勺子,走近又是一屁股蹲下:“讓我先挖一勺吃吧!胖娃娃饞得緊。”

“胖娃娃饞?”親爹表示懷疑。

“對呀,”周舟推開他手要往石臼裡挖,理所應當道,“他饞我才餓的,誰叫你這麼慢!”

鄭則無言以對。

好少啊……磨了這麼久才有這麼點粘稠濃香的花生醬,周舟咽咽口水,珍惜地將勺子裡的醬往饅頭片上抹,塗滿一片才停,然後張大嘴巴咬掉。

就是這一口~

抹辣椒醬和肉醬,饅頭片就會被浸軟,烤得再酥脆也浪費了,只有沾花生醬吃起來仍舊是焦焦脆脆,越嚼越香。

鄭則乾脆停下來甩甩髮酸的手臂,眼見粥粥吃饅頭片大口大口咬得“咔咔”響,心底終於生出點成就感。

吃吧吃吧,張大嘴巴多吃點,挑剔的胖頭魚。

拿鐵 今晚沒有,明天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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