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武寧出聲嗆人,在堂屋的武嬸子先一步喊丈夫:“回來吧,你嗓子不舒服就喝點水,身子不舒服就去沈大夫家看看,咳啥咳。”
武寧掛在視窗跟著樂,低頭對他爹說:“咳啥咳。”
林淼笑笑,喊了爹孃後快步跑上樓梯。
一樓小房間住暖和,冬天夫夫倆已經搬下去住,可白日更喜歡上二樓休息,這兒寬敞,窗戶風景好,房裡放了一把躺椅天天躺著看天。可惜二樓不能放火盆。
“冷不冷,要不下樓和爹孃一起烤火。”林淼拉人一起坐到躺椅,問道。
“手有點冷,身子不冷,你們都說啥了。”武寧將手塞進林淼衣襟捂暖,“是不是要撈魚?”
後者縱容地捂緊,轉頭看向夫郎說:“撈魚要等冬末春初。鄭則哥來找我倆幫忙運貨去永安鎮,商量租用家裡的牛車。”
鄭則去林家找人時,林淼和武寧正要出門去山腳,這三人商量事情自己總是說不上話,武寧就先回家了。
“遠不遠啊?”武寧沒離開過平良鎮和響水村,“要多久?你去嗎?林磊說去嗎?”
“來回估計得四五天,中間停留一兩日交貨。”
一隻手捂在懷裡,林淼拉過寧寧另一隻手親了親,從屋外回來嘴唇有點涼,但很柔軟,語氣也是,他沒回答他哥去不去,反而眨眨眼睛輕聲問:“你想不想讓我去?”
嗯……武寧陷入了思考。
兩人成親快一年,平日看似是性子強勢能幹的武寧說了算,但最後做決定的都是林淼。
林淼眼明心慧,家中裡裡外外大小事他總能一眼辨出輕重緩急。事關寧寧更是仔細上心,若意見不同,他不厭其煩去花心思開解引導,順水推舟,自然而然,人和事最終都會向他這邊傾靠。
妙就妙在,林淼能讓武寧覺得事情是自己決定的,且林淼不介意武寧覺得事情是自己決定的。
他加倍維護武寧對自尊心的維護。
一個沾沾自喜,一個樂在其中。
武寧想半天卻是說:“為甚麼我不能去?我要去問鄭則!”他說著就要從躺椅起身,剛抽手就被摁住了,林淼那雙細長眼睛笑得完全眯起,似乎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他讓寧寧先別急,“要是你也去,去了準備做甚麼?”
“送完貨想和你逛逛永安鎮,總是聽弟弟說,我都沒去過呢!”
話本沒得讀了,自己寫的又沒寫完,周舟只好和月哥兒寧寧說起自己和鄭則去外地的見聞,好在兩人也愛聽。
武寧想起來了:“弟弟說,離白石灘最近的鎮子就是永安鎮,聽說那裡碼頭多,賣的東西和平良鎮很不一樣。”
“嗯,我也沒去過,也想和你一起逛逛。”
林淼起身去衣櫃翻出一張厚實的皮毛毯子,重新躺回躺椅,相擁裹緊,說:“可這次是去送貨,還得接治病的年叔和蘭姨回來,舟哥兒這趟也不去。”
“寧寧,我先去探探路,之後再帶你一起去好嗎?”
弟弟不去……武寧態度鬆動了,他仰頭去看林淼,“那林磊和你去嗎?”
“嗯,哥也一起。”
“那就好,”武寧放心了,對愛人出遠門一事他不像周舟那般掙扎,動物外出找食、人要出門掙錢,林淼總會回家的。他就說:“那就去唄,反正有鄭則在,到時你穿厚點,戴上那頂阿孃新做的帽子。”
皮毛毯子遮住半張臉,林淼只露出一雙細長眼睛,睫毛倒垂,眼神帶笑,這樣絲毫沒有攻擊性的溫柔姿態,看得武寧“蹭”一下心頭冒出出強烈保護欲。林淼怎麼這麼好看,怎麼這麼讓人喜歡啊……
想到鄭則吊起的左臂,武寧危機感頓起,立馬撐起身子說:“帶家裡那把大弓去吧,二十支箭統統帶上!”
林淼這麼溫柔,他打架都沒打過幾次的,武寧叮囑他道:“你在路上要仔細留心,千萬不能受傷。”
鄭則送的那把大弓簡直送到武寧心坎上,私下幾乎是用一次誇一次,當著鄭則的面卻沒說過一句好話。
平日沒事,夫夫倆沒少在山腳練習射箭,林淼已經用得相當熟練,兩人一起玩的時候時常收著勁兒。他拉武寧躺下,順著夫郎心中所想,主動伸過腦袋靠在他胸膛,溫聲保證:“一定不會受傷。”
武寧抱緊他,嘿嘿,心裡舒坦了。
知道他這是同意了,林淼無聲笑笑,語氣自然地另起話題,問寧寧想買甚麼,到時他帶回家,“吃食,布料,飾品,有沒有想買的……”
林淼出遠門一事,就這樣輕輕鬆鬆商量好了。
另一個人就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