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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拿去山腳給誰

2025-08-24 作者:拿不住鐵

燥熱黏膩的夏日夜晚,晚上本該掀開涼快的床帳,此時卻密密實實籠著。

叫人無法窺見帳裡的隱秘春光。

裡頭傳來細微動靜,似是低語,似是調笑,呼吸好像喘在耳邊。

帳外悶熱,帳內火熱。

周舟想讓人歇一歇,說坐不住了。他喊了鄭則,喊了小則,可都沒用。

他不敢喊哥哥,實在怕了。

床帳密不透風,可透音。可憐周舟要摟住身前脖子,還不忘捂緊嘴巴。

漢子稍微一挪動,想說的話就斷了。捂嘴的手改為去扯腰上大掌,柔軟白皙的手指無力覆在深色手背,想讓他不要掐那麼緊。

力量懸殊,無法撼動半分,他才重新摟住埋在胸前的大腦袋,簡直好話說盡:“求、求你,嗚......”

汗珠細密,熱,周舟想撐開掌下的肩膀喘口氣,很快就被盤腿而坐的漢子摟回來。

“呼......好乖,別哭,坐得住,”高挺鼻子戳人下巴,鄭則吮去他頰邊滑下的汗珠,語氣愈加興奮,“......好乖,好漂亮,呼,怎麼這麼漂亮,嗯?”

一聽到他誇獎自己,周舟下意識繃緊身體摟住人,只覺得哪裡都熱,哪裡都快樂,嗚嗚咽咽地,又哭了。

淚珠滴在被褥——那裡早已汗溼一片,陷入兩個深深的痕跡。像是膝蓋壓的。

汗水滑膩,差點抱不住人。

鄭則兩手乾脆放開懷裡人,轉而撐在身後劇烈喘氣。周舟淚眼朦朧,身體搖晃,黏人小狗一樣,雙手立馬緊張貼在他胸腹保持平衡。

哭得更漂亮了。

漢子露出得逞笑容,胸口隨呼吸起伏,昏暗中如野獸般光亮的眼睛緊緊盯住人,好心道:“扶穩了,小寶。”

聲響隔在床帳裡,不知過了多久才漸漸安靜。

委屈哭腔伴隨漢子舒坦懶散的哄人嗓音,潮溼黏膩。

周舟還在不受控制地啜泣,酥麻顫抖。

鄭則只好不停安慰他。大掌順著後背來回滑動安撫,直到周舟呼吸平復。

剛親熱完,正是過分依賴人的時候。他一定要貼緊人才安心,肉乎柔軟的身子親密無間嵌在漢子懷裡,汗溼的頭髮黏在脖頸,周舟悶悶說:“打扇,要打扇。”

“過一會兒打,擦洗完再打。”

夫夫倆抱著小聲說了會兒親密情話,沒多久,哥兒笑聲軟軟傳來。

床帳終於掀開,鄭則頂著滿背撓痕坦然下床,衣服都懶得披。

圓桌上,油燈亮著,略顯凌亂的頭髮不減漢子英挺俊朗,他安靜地用針簪子挑亮油燈,倒了水返回床邊。

周舟撐起身子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剛嚥下,屋頂突然傳來雨滴敲擊瓦片的動靜,聲響逐漸急促。

兩人尋聲往屋頂望去,周舟嗓子有些幹,他啞聲說:“下雨了。”

夏季的雨來得又快又急,空氣中很快傳來溼潤悶熱的泥土氣味。

“嗯,後半夜會涼,擦好身子換上寢衣。”汗溼的被褥,汗溼的人,都要清潔。

周舟趴著,任鄭則幫忙仔細擦拭,他突然被輕輕拍了一下,聽得這人促狹笑道:“吃的飯都去哪兒了,是不是都長這兒了。”

拍完大手覆住抓了一把,愛不釋手。

兩人年輕氣盛,恩愛有加,情事自然不少,從前周舟累完閉眼就睡,如今結束,能陪自己說會兒話了。

鄭則低笑,是不是該誇他有長進……

“你討厭。”周舟扭動身子不讓他揉,還麻著呢,碰一下就顫抖得想扣腳趾......

他趴在軟枕回頭,鄭則站在床邊認真擦拭自己腿上汗水,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看向燈光剛好照得清楚的地方。

......那鄭則吃的飯,都長那兒了吧。又兇又醜。

待兩人收拾好,重新躺乾燥舒適的床上時,屋外風雨漸大。雨滴匯成水流,墜落屋簷下的木桶,雨水發出嘩啦聲響。

周舟軟軟趴在鄭則胸膛,身子隨他的呼吸緩緩起伏,輕聲說:“明天,河水就漲了,小棗樹能痛快淋一次雨,後院菜地的玉米株長出玉米棒,孃親移種的菜苗應該能活......”

天熱他只穿了小衣,鄭則撫摸露出來的白嫩胳膊,一手打扇涼快 應道:“嗯,我哪裡也不去,在家陪你。”

修路動土日子定在七月二十五,中間有幾日空閒。

心頭大事暫時落下,他從縣衙回家後甚麼事情都不想做,洗漱後抱住人就往床上帶,兩人從夜色濃稠鬧到月上中天。

鄭則徹徹底底放鬆了一回,四肢百骸舒爽無比。

周舟聞言抬頭,眨巴眼睛,摸索尋到他嘴唇湊上去,兩人親了一會兒。

入睡前他想,鄭則怎麼總是懂自己想說甚麼呀。

次日清晨,屋外雨水溼潤。

鄭老爹起床雷打不動先去清理豬圈。天要下雨人要吃飯,豬也一直拉屎咧,少一天清理都不成。

鄭則天剛亮就出發去村西水田檢視,昨夜暴雨,就怕雨水漫出田埂,沖走魚苗。

周舟醒來沒有失落,他隱約記得鄭則起身時說要去看魚。回神後,突然記起一事,他穿好衣服就往新房跑。

前院兩隻大鵝似乎嫌棄地面潮溼,躲在稻草小棚裡不出來,探頭探腦觀察後,周舟趁機跑進院子,“孃親!”

孟辛走廚房門口喊粥粥哥,周舟摸摸小孩腦袋,站在門口蹭去鞋底泥巴才進正屋。

“爹爹......”怎麼躺了,他遲疑站在門口。

周爹果然躺在床上,哪兒都沒去成,周孃親坐在床邊陪著,兩人招呼兒子進來。

周舟最害怕見到爹爹躺著不動,他一顆心高高提起,忐忑不安。

“爹的腿不疼,就是麻,膝蓋沒力,怕摔了才沒下床走,”周爹對上兒子擔憂的眼睛,招手寬慰道,“真的,來,你看爹爹額頭都沒冒汗。”

周爹說身體沒事,喝過藥了,還拿一旁的小碗遞給兒子聞。

周舟當真接過聞了一下。

這段日子爹爹在村裡住得很好,天好就慢慢挪去村西水田看魚苗,經常走去旱地和人聊天。他精神頭這麼好,周舟都快忘了他腿腳不便。

一下雨,甚麼都記起來了。

周孃親摟過兒子,眉眼彎彎安慰道:“不怕,孃親在呢。你爹沒事,不然我叫他下來走兩個給你看。”

母子倆眉眼極其相似,齊齊看向周爹,後者立馬掀開薄被,作勢真要起來走兩個。

周舟被逗笑:“甚麼嘛,你別動!”

陪兩位長輩說了一會兒話,確保爹爹不難受他才離開。

鄭則扛著農具提水桶,一回家就喊,“粥粥,來,來看魚,水田的魚——”

他顯然是下過水田,褲腿挽到腿肚子,沾滿泥水。周舟蹲在桶邊撈魚,小鯽魚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他不禁懷疑:“能吃了嗎?魚好小呀!”

“鯽魚本就不怎麼大,”鄭則也彎腰往水桶撈了一把,他的手掌比周舟大,魚顯得更小了,“今晚熬魚湯喝,吃點新鮮的。”

打水洗手,周舟把木桶放到陰涼處,還用簸箕仔細蓋上,鄭則遠遠瞧見,好笑道:“防誰呢這是。”

他走到夫郎身邊,故意用溼漉漉的手指去捏他脖頸,就要碰到時,鄭則眼尖看見昨晚吮吸的紅痕探出衣領。

驚訝挑眉,改為捏住他的臉蛋。

周舟對此事無知無覺,他看不到人呀。

“防蛋黃......”他抓住大手老實答道。蛋黃如今是一隻大貓貓了,如果它知道桶裡有魚,肯定會圍著桶伸爪抓魚。

白軟臉頰被手指這麼一擠,嘴巴嘟起來,話說得含糊不清。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鄭則趁長輩沒在家,長臂一夾把人撈回房間,合上門,低頭“啵啵啵”就往捏得嘟起的嘴上親,親得十分響亮起勁兒!

十分暢快開心的幼稚樣子。

親完一頓才算過足癮,補了早上遺憾。

出門一趟回來有點瘋瘋的,周舟被他親得後仰發笑,“哈哈哈哈,幹嘛啊,瘋癲小則......”

鄭則本都停下來了,聞言咬牙切齒露出一臉要吃小孩兒的樣兒,一口叼住柔軟臉蛋。周舟笑著躲開他,皺鼻嫌棄:“口水,我臉上都是口水,你真煩。”

昨晚你還吃了呢......鄭則心想,這會兒就嫌棄了。他故意道:“我沒漱口。”

“那你完了,這是你最後一次親親......”

鄭則笑了一下,他開啟房門商量道:“明日放晴我們外出一趟,阿孃,她有沒有問你奇怪問題?”

“你才最奇怪,不許講阿孃壞話。”周舟覺得他有點神叨。

兩人邊說邊往廚房走,周舟給他盛粥拿饅頭夾小菜,一家人都已吃過早飯,只有去村西看魚苗的鄭則沒有。

雨後的晨光照入廚房,落在飯桌上。

鄭則髮絲沾有雨霧水汽,他喝一口粥,真有點餓了,“石頭阿水去得比我早,兩人拿著竹竿在養魚水田攪了一早上。”

醃製的脆黃瓜挪到漢子面前,周舟陪在一旁:“那魚怎麼樣?”

“沒見有翻肚子。挖深魚溝,排了水。”

水田漲水,幸好田埂沒坍塌,鄭則用小孔竹篾片攔住排水口防止魚順水流走,“水有點渾濁,我下午再去看看。魯康呢,這兩日先別餵魚了。”

魯康去放牛,周舟起身再給他盛一碗粥:“他回來再轉告他。”

夏季遇到下雨天,村裡每戶人家擔憂的事情都不一樣。

小樹睡得沉,不知道昨夜下雨了。醒來聽阿孃說起,立馬在家裡每個角落檢視,欣喜發現一點雨水也沒漏!

“阿孃,瓦片遮嚴實了。”

從前他和阿孃最怕雨天,屋外下雨,屋裡也下雨,哪兒都漏水,倒水修屋頂補瓦片,終於好受多了。

方素和他一起抬頭,瓦片新舊摻著蓋,能遮風擋雨已經很好,“嗯,遮嚴實了。”

小樹翻出魚簍想去找周舟哥,下雨水漲,蘆葦叢可以埋魚簍抓魚。

方素卻喊住兒子,進房數銅板小放進小布包交給他,叮囑道:“你拿錢去山腳吧,這是糞肥和除草的工錢,記住了嗎。”

土豆地,施肥和除草那人全包攬了;

花生地,那日她除了一次,次日再和兒子趕去,那人已鋤起來了。又是一日的錢。

方素返家想想有些惱火,她甚至懷疑,山上是沒獵物還是咋的,非得賺這鋤地錢。

小布包塞得鼓鼓的,好多錢呀,小樹拿在手裡有點沉,他乖乖點頭說記住了。

只有兩戶人家的山腳一如既往寂靜。

“你娘說了甚麼?”李力讓小孩自己進屋放錢,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趁雨天泥土溼潤,李力閒著也是閒著,想在菜地種點菜。

往手心倒了點鎮上買的菜種,長繭的粗指頭捏出一點,也不管多還是少,直接往菜地裡揚手一撒。

“娘說,'是糞肥和除草的工錢'。”

“沒了?”就一句?李力皺眉回身。

“沒了呀,”小樹走到他身邊,手窩成小碗舉起來,他也想要種子,“啊對,阿孃還說,'你拿錢去山腳吧',這樣。”

李力彎腰給小孩分種子,聞言心想,山腳山腳,拿去山腳給誰。

一大一小往菜地灑滿,小樹覺得有點不太對,但一時忘記是哪裡不對了。

除草兩日工錢四十文,糞肥八個籮筐二十四文,李力顛顛錢袋,把小樹抓到跟前:“你阿孃做一件衣裳要收多少錢,鞋子呢。”

“冬天襖子二十五文,夏天衣裳二十文,不出針線多加一文錢。千層底布鞋要五十文錢,鞋墊十文。”

說起阿孃的針線活費用小樹脫口而出,特別熟練,“大鬍子,你要做衣裳嗎?”

他原是站在李力面前,不知不覺就靠在大人身邊,挨著人後,小孩莫名其妙鬆了口氣,露出安心神態。

李力想了想,找出一雙穿壞的舊鞋讓小孩帶回去給他阿孃,就照這大小做一雙新的。臨了腦子突然靈光,覺得壞鞋不好,一下子不知道咋辦了。

小樹不知道大鬍子在幹嘛,他眼看他進進出出好幾趟,像只笨重的無頭蒼蠅亂飛。

他坐在椅子上看半天,就說:“大鬍子,你要做新鞋子嗎?描鞋底就好了啊。”

不停走動的人終於停下來。

李力欣慰地拍拍小孩腦袋,難得開懷一笑,嗐!他怎麼就沒想到呢,就說年輕人腦子好使,“去,你去廚房撿一塊黑炭。”

他進屋找出件舊衣裳鋪在地面,踩上去描了左右腳大小。

壯實的漢子穩坐在椅子上,叮囑道:“給你阿孃說:我腳大,鞋面要寬鬆些;我常年山上跑,鞋底納厚些。記得了嗎?”

小樹點點頭。他第一次給大鬍子帶話,有些興奮,連連追問:“還有嗎,還有嗎?”

李力進屋找來破舊衣裳放進揹簍,這些可以做鞋底,錢袋原封不動交給小孩。

“看見沒有,”他伸出腳左右上下展示,小樹捧著錢袋低頭看,大鬍子的鞋底要掉了!李立說:“如果你娘不接活,”

“你就說,我可憐得鞋掉底了還在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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