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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真是年輕有為

2025-08-24 作者:拿不住鐵

兩位阿爹去山腳吃暖灶飯這晚,周孃親和老馬來鄭家吃飯。

省得麻煩再做兩人的飯。

後來聽阿爹們說,因為李獵戶家沒有女娘哥兒,去吃飯的都是漢子,大家倒也吃得暢快。

周舟表示懷疑:“爹爹也暢快?”

鄭老爹突然笑了:“他啊,他一晚上光說話了哈哈哈哈。”

周爹坐在一旁椅子,笑眯眯一臉好脾氣的樣子,也不反駁老哥的話。

李獵戶實在不會熬雞湯,嗐。

周舟聽了兩耳朵就不感興趣了,晚上早早休息,明天要賺錢咧。

有十五隻雞要賣!

發達了發達了!一大早抓雞的周舟特別興奮,也不再怕雞啄,張開手臂哇哇叫得比逃命的雞還要大聲。

“辛哥兒堵住竹篾門,我來抓!”

這哪裡是雞?這隻五十文錢!那隻也是五十文錢!是錢錢錢錢錢!

周孃親站在鄭家後院門廊皺眉看兒子,雞舍雞飛狗跳、雞毛亂飛,這孩子瘋了,活活一副瘋狂強盜樣兒。

家裡這一大一小都想錢想瘋了。

抓完後,周舟看著滿地的雞籠子有點愁......這要是全擺在牛車上,月哥兒和阿孃都坐不下了。

“阿爹,阿爹,牛車光載雞不載人也不成啊!”周舟求助道。

鄭老爹正給大牛套車,聞言抽空看了一眼地上,十分認真答道:“哦呦,你看這事整得,要不少賣幾隻吧,我看賣五隻就成......”

周舟正色道:“那不行。”

阿孃可悄悄和他說了,買雞的錢他能分一半,賣得越多掙得越多,一隻也不能少。

圍著雞籠子走了兩圈,愁眉苦臉的小圓臉突然綻開笑容,有了!

他跑回新房前院,和修籬笆牆的馬伯討了兩根細竹竿,竹竿穿過雞籠提手,一根掛了八個籠子,一個掛了七個。

他央求鄭大娘:“阿孃,等會兒咱們辛苦些,你拿一頭我拿一頭,成嗎?”

鄭大娘哪裡能拒絕。

鄭家籬笆空地一早就熱熱鬧鬧,倒顯得新房空曠清冷了。

周爹自己慢慢挪到竹門旁,沒能插嘴說上兩句熱乎話,兒子就走來把門推得寬敞些,說:“爹爹你讓讓,牛車要出來了,我們要去鎮上掙錢。”

沒馬車、也沒生意可做的周爹:“......”

哎,服了。

林磊提著三個雞籠子帶月哥兒來坐車,瞧見周舟和鄭大娘坐在牛車兩邊、兩人手拿兩根掛滿雞籠子的竹竿,場面有些震撼。

這麼多雞!他驚呆了,“舟哥兒,你這、你這是......”

周舟得意地幫他續上:”是要發達啊!”

月哥兒提著雞蛋籃子爬上牛車,和孟辛擠一塊坐。

四人兩兩一組,一人一頭拿著竹竿,齊活!

林磊想對月哥兒叮囑些話,還沒開口,鄭大娘就逗趣笑道:“哎呀得了得了,你不用擔心,我們一定全須全尾把月哥兒帶回來。”

月哥兒也笑著對他揮手:“回吧,回去吧。”

周舟朝爹孃道別:“我們傍晚就回來~”

牛車走遠後,魯康撓撓頭徑自從草棚子找出鐮刀揹簍,朝兩位長輩道:“年叔蘭姨,我去割草了。”

小孩走後,周孃親關好籬笆空地竹門,也對丈夫說:“你自己走走,我回家刺繡了。”

閒得發慌的周爹茫然站在原地。

成貴去放牛羊、阿勇要上山、老哥去鎮上,老馬嘛,老馬圍籬笆牆。誰也找不著。

你說這日子過得。

周爹忍不住想,馬車甚麼時候回來,小則甚麼時候回來?他也要賺錢……

小則忙著,他已經在響水村和永安鎮之間來回跑了第四趟,匆匆來匆匆去。

樹挪死人挪活,他堅定地想:一家不成就換一家。被這事搞得暴躁惱火,甚至賭上氣來,他就不信談不成了!

永安鎮的乾貨店快被鄭則跑遍了。

筍乾店,店鋪大點的能吃三百斤的量,店鋪小點的兩百斤,有一家直接收了馬車全部貨物,但掌櫃同樣不願簽字據,而是說:“冬日的貨,你冬日再來賣,我還收。”

能賣的他都賣了,一邊賣一邊尋求更高價的機會。

鄭則懷揣沉甸甸的結款,走出店鋪時天突然下起大雨,他牽著馬匹躲進一處屋簷底下避雨。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猝不及防,毫無準備。幸好車上筍乾賣掉了。

鄭則拍拍手臂的雨水仰頭看天,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天色將暗,得就近找一家客棧入住,馬匹勞累一天得吃草休息。

一同在屋簷下躲雨的有不少人,都是在附近採買跑進來的。

鄭則身旁有兩位挽手的女娘,其中一位胖點的說:“福祿糕坊剛出了蓮子糕,沒賣幾天呢,如意糕坊也跟著出同樣的糕點,賣得還比前一家低......”

“剛剛福祿糕坊的夥計暗罵另一家學人精,你聽見沒?”

稍瘦點的女娘嘻嘻笑道:“聽到啦,管他呢,嚐起來味道差不多,咱們哪家便宜買哪家......”

鄭則無心偷聽,可躲雨位置就這麼大,不過這話讓他有了些頭緒。

在客棧吃晚飯時,鄭則給上來招呼的店小二塞了幾個銅板,問他鎮上生意最好的乾貨店是哪兩家。

店小二想了想說道:“一家是客棧附近的東風閣,咱城東這兒位置好居民多,想買點甚麼走一兩條街道就拐進來了,店鋪生意紅火。”

鄭則點點頭,東風閣就是前頭收了他一整車筍乾的店鋪,他示意店小二繼續說。

“還有一家位置遠點在城南地界,但店鋪佔地大,裡頭菌類藥材、調料乾果、蝦皮魚乾都有賣,去逛一次裡裡外外都能給你包圓了,特別省事,有客人就愛去那兒買。就叫百珍閣。”

城南他確實還沒去,兩家店鋪倒是各有優勢,鄭則問:“兩家關係如何?”

店小二憨笑:“這小的就不知曉了,兩家店隔得遠,沒聽說有甚麼恩怨或交好......”

鄭則謝過。

從家裡運來最後一趟筍乾,這次他額外帶了六十五斤短節尖貨。

馬車到達永安鎮直奔城南,鄭則先是找了家客棧歇腳,洗掉風塵僕僕一身灰塵,把自己打理乾淨利索才駕車跑向百珍閣。

夏日午後,室外烈日當頭,蟬鳴聒噪。

馬車剛在店鋪門口停下,立馬有店夥計來牽馬,對方熱情招呼道:“這位老闆,馬車我們照看,您逛多久都成。”

“嗯。”鄭則這才發現店鋪一側牆上有一排拴馬環,鄭則想起客棧店小二說的話,此處店鋪佔地大貨物齊全,但略微偏遠,估計接待的大多有車馬的有錢人家。

他順勢把手裡的韁繩交給店夥計,抬頭看了一眼店鋪的燙金牌匾。

財大氣粗,是百珍閣給他的第一印象。

就在門口這會兒功夫,已經有不少顧客進店,鄭則跟在他們後面。

百珍閣招呼周到,一進店就有夥計上前熱心親切詢問老闆今日想買點甚麼,這一瞬間,鄭則莫名體會到羊肉攤馮老闆被周舟笑容滿面地喊“老闆”的感受......

一聲“老闆”確實能讓人聽得渾身舒爽。

鄭則先在店內逛了一圈,裡頭果然甚麼都有,且貨物陳列十分有講究,不同種類單獨劃區,其中夏季清熱敗火的乾貨放在前頭,顧客一進門就能看得到。

逛夠後,鄭則尋位夥計說明來意,這陣子上門自薦多了,一番說辭講得順利:“......筍乾就裝在外頭的馬車上,穀雨前後的貨都有,隨時能扛進來給掌櫃掌眼。”

店夥計一天到晚接待不少客人,只稍暗暗打量幾眼,便能確定來人話裡真假。

店掌櫃很快從後院走出來,竟是個年輕漢子。鄭則起身說明來意,乾貨店掌櫃生了一雙細長眼睛,鄭則覺得熟悉多看了兩眼。

項掌櫃說話乾脆,說先看貨再聊,讓店夥計幫鄭則把馬車上的貨物搬一部分進來。

長節貨一個麻袋,短節尖貨一個麻袋。

“夏筍價賤,行裡都曉得,”掌櫃拿起筍乾掂了掂,“按十一文錢收......這短節尖貨可以給高點,只有這點嗎?”

鄭則察覺出這個年輕掌櫃是看貨說話,他想了想說,“掌櫃,我瞧您不是喜歡彎彎繞繞的人,我也明人不說暗話,短節尖貨不賣,長節貨若是您、”

項掌櫃更是直言不諱,他接過店夥計遞來的布巾擦擦手,開口打斷:“要抬價?多少賣。”

他開的這家乾貨店,是靠乾貨種類齊全為優勢吸引客人,大多人一來就是幾個籃子裝滿一口氣買夠,顧客數量是不比別店多,但他家只要伺候好一位客人,其花費的銀錢能比上別家好幾位。

只要貨好,他都收。

鄭則被打斷後頓了一瞬,仍舊堅持把話說完:“......長節貨若是您能提點價收,我與您簽字據,今日店鋪收幾斤,冬天我便按市價優先給百珍閣供幾斤短節尖貨。”

他把這幾天收筍乾的永安鎮店鋪一一說出來,著重提醒:“除了這幾家,東風閣也想要短節乾貨。”

項老闆生出點興趣,他讓店夥計給鄭則上茶,嘴裡卻是道:“畫餅充飢!大夏天立的字據,到冬日怕不是給我擦屁股的紙?”

鄭則這幾日不知被這個理由拒絕多少次了,但辦法總比困難多,他回去想出個對策:

“您所思慮極是,那這樣,”鄭則指著一旁的筍乾麻袋,“這批長節貨共六百五十斤。每收一百斤,我壓十斤尖貨給您。”

“長節貨若您全收,這六十五斤尖貨壓著,若冬日我沒按時送來,百珍閣直接賣了去。”

“若我履行約定,六十五斤筍乾到時算入供貨斤數里頭,一起按冬日市價算賬。掌櫃意下如何?”

項掌櫃立馬說:“不成,壓的貨額外算。我收多少斤長節貨,你還得供多少斤短節貨過來。”

這是要求多供六十五斤啊,看來是真缺貨......鄭則點頭讓步:“成。長節貨,十三文一斤。”

項掌櫃拒絕:“十二文。”

鄭則有理有據地給他算了一筆賬,長節貨比市價高兩文收,六百五十斤便是一千三百文;

短節貨按冬日市價二十文一斤算,說到這,鄭則看項掌櫃一眼,見人沒反駁,心裡暗想:永安鎮冬日市價果然比平良鎮高啊!

鄭則:“那六十五斤尖貨便是一千三百文。對上數了,公平公正,您看如何。”

項掌櫃聽他算完立馬點頭答應,都是一千三,懶得廢話。誰也沒佔誰便宜。

簽字據時,掌櫃停筆,看了一眼鄭則、再看一頁字據上的地址。

怎麼回事,眼前這個相貌堂堂、穿著得體的漢子到底是從哪個不認得的角落冒出來,他皺眉道:“你不是本地商販?”

鄭則見狀也跟著停筆,他早有心理準備,慢條斯理解釋:“本地商販上哪兒給您提供這麼多品質上佳、價格合理的筍乾?”

“再說,上面寫著我家地址,從永安鎮騎馬不到一日就能跑到,您擔心甚麼?”

鄭則心說,我都沒算上運貨花費和住宿花費!

當然也怕對方反悔,鄭則再接再厲勸道:“總歸不虧。說實話我倆沒有信任基礎,那就相互博個可能,冬季筍乾貨缺價高,現下以小博大,冬天或許賺回更多。”

項掌櫃轉念一下,確實,他不來自己也不虧,來了更好,想清楚後眉頭很快鬆開。

簽字按手印,雙方交換字據,鄭則再次看了一遍字據內容,終於鬆了口氣。

他笑道:“剩餘筍乾您也檢查一番吧!”

項掌櫃直接擺手,字據籤都簽了搞甚麼多此一舉,他想起先前的話頭,把字據疊巴疊巴拍在店夥計胸口,淡定道:“敢糊弄我,我找人騎馬跑去你家弄你。”

鄭則聽罷愣了一瞬,隨即真心實意笑開來,潔白鋒利的牙齒平添幾分爽朗肆意,他說:“項老闆真是年輕有為。”

結算錢款後,這位年輕的掌櫃毫不客氣離開,竟是一句客套也懶得說,鄭則落得輕鬆。

走出店門口他才想起細長的眼睛像誰。

這活脫脫就是脾氣不好的“阿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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