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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這字是你寫的?

2025-08-24 作者:拿不住鐵

周孃親細心,她問兩人是不是有事。

周舟也不管他爹出門急不急,就說要請他幫忙看修路文書,還說明日就得去縣衙遞狀紙,“若你能幫忙寫一份就更好了。”

他說這話時一臉殷切懇求地看著他爹。

瞧著兒子可憐眨巴的眼睛,周爹回身看妻子,還能怎麼辦,他只好歉然地對老馬道:“木床改日再掙吧。”

行吧,看來拼湊木板還得睡上一段時間,老馬點點頭把馬車趕回後院,馬關進馬廄後他來到前院劈竹子圍籬笆院牆。

幾人來到觀荷亭坐下商量。

周爹手上那份修路文書是鄭則口述、周舟潤色所寫。鄭則能認字能讀書,寫字卻不大行,寫著寫著字形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他自己看了都難受,更別說給縣衙書吏看了。

鄭則將初審狀紙的書吏所指點的話說給周爹聽。

周舟點頭,這幾句話花了一錢銀子呢!

周爹看完後放下文書說:“是得修改,修路目的表述,能直接決定審批成敗。”

至於具體要怎麼寫......周爹先是低聲問二人:“你們覺得,如今的縣令是否算得上好官?”

鄭則和周舟對視一眼,兩人平日對官府對縣令並不關心瞭解,但鄭則想到去年推及各個村落種植的高產量土豆,以及人販子判死刑一事,便說應當是好官。

一來關心民生;二來縣衙風氣清正,其治下並無仗勢欺人、胡作非為的官員。

至少目前鄭則沒遇到。

縣令三年一換,當地百姓最糟糕的情況是遇到貪官,侵吞田產中飽私囊、虛報政績苛捐雜稅,百姓生活困苦;

若迎來的是好官,司法公正平反冤獄、興修水利發展農業,能使地方治安穩定,能讓百姓生活繁榮。

還有一種沒有遠大抱負只想安穩度過三年任期的官,遇上這種縣令,麻煩事躲避不及,修路在其眼裡可有可無。

周爹點點頭,“就當他是好官,那你們可知,縣令升遷考核的政績是哪幾個大頭?”

周舟:“賦稅徵收,咱們老百姓每年都繳稅,縣衙庫房不能虧空。”

鄭則想了想:“人口越來越多,開荒種地,糧食收成增加。”

“沒錯,”周爹讚賞點頭,接過妻子端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夫夫倆對周孃親連連擺手表示不喝茶,周爹繼續說道:“是以賦稅增收、戶口增長、治安穩定、農業生產等為主要考核大頭。”

那一錢銀子沒有白花,那書吏沒坑人,且說得十分準確。

縣令任期有限,若他是一位清廉上進的好官,必定會關注民生、必定會留意人口、必定會在意賦稅徵收。

如何在眾多遞狀裡讓縣令留意且批准鄭則的修路申請,就得寫出修路給官府帶來的好處和影響。

周爹溫和地問兩個兒子:“你們想想,這幾樣如何與修路掛鉤?”

戶口如何增加?治安如何穩定?賦稅如何增收?

周舟思路就突然清晰了:

“修路能促進姻親,姑娘哥兒願意嫁到村子,漢子得以娶親成家,成家就會有孩子,孩子多人口就多。”

“村民吃得飽穿得暖,繳得起稅存得住糧,人沒有怨恨憤懣,就不會鬧事搶掠,也就不會發生動亂,治安就能穩定。”

“有了前面這些基礎,孩子年長成丁,人口增多,荒地得以開墾,人頭稅和田賦也會跟著逐漸增多。”

周爹笑著說沒錯,“修路申請,以民生艱難的'民'字開頭,商販利益的'利'字藏尾,中間塞個'公'字保平安。”

“爹爹,哪個'公'?”

“大夥兒的公、大家的公,縣衙的公。”

鄭則存有疑惑:“爹,樵歌溝只是一個小山村,真的能為官府帶來這些變化嗎,況且今年已經是縣令在任第二年。”

周爹一聽,覺得這小子也太實心了點,“咱們目的是讓縣令透過修路審批。”

“況且不要低估一條路帶來的效益影響,至少銀錢落入村民口袋是真的。”

“至於縣令,若他真是個心繫百姓的好官,修路的政績增益是他享得也好、是讓下一任縣令摘桃也好,對百姓而言都是好事一件。說不準他會因為土豆推廣得以留任。”

周爹讓兒子跑腿去房裡拿筆墨紙硯,對鄭則說,遞狀最壞結果是審批不透過,並非謀財害命要治罪,“不要顧慮太多。”

鄭則點頭應下。

周爹鋪上紙張想了想,說,“嗯,咱們題目就寫:便輸賦稅增,解民運艱難!”

趁著周舟幫他研墨這會兒,鄭則拿起一旁的建房賬本遞給他:“爹,建房子的花費明細都在裡頭,銀錢餘下十八兩又四百一十八文。”

周爹隨意翻看兩頁賬本,問了句不相關的話:“這字是你寫的?”

鄭則愣住,竟忘了這事……他羞愧低頭:“是。”

怎麼了怎麼了,周孃親聞言好奇地湊到丈夫身邊一起看,等看清賬本上的字跡,她忍不住捂嘴笑道:“大大小小的,怪可愛哈哈哈!”

*

林家。

林磊彎腰摸了一把小孩腦袋:“阿水去山腳住了,不在家,去那頭找他吧。”

小樹任由石頭哥揉亂頭髮,月哥兒聽到說話聲走來門廊,看了一眼返回廚房,再出來時手裡拿著個東西朝小孩招手:“小樹,過來。”

待人走到跟前,月哥遞給他一個蓮蓬:“拿去吃。”

小樹沒要,抓著胸前麻繩連連後退,後背很快被林磊大掌頂住,不容拒絕道:“快拿,不拿不給走。”

“......”小樹的小揹簍被抓得牢牢的,動彈不得,他老實接過後真誠道謝:“謝謝迎月哥。”

“不客氣,有空記得去找小陽玩。”

夫夫倆看小孩走遠後,躲回廚房清涼。

陶罐重新換上了新鮮荷花與荷葉,鮮花的存在莫名讓普通廚房變得生動而富有趣味,這花兒是林磊坐羅老漢牛車去河尾村買的,月哥兒很喜歡。

桌上堆滿剛從菜地裡摘來洗淨的黃瓜,第一茬長出的黃瓜摘了,家裡讓武寧帶了些回山腳吃,剩下的要做成黃瓜幹。

兩人分工有序,一個負責把黃瓜切半,一個負責颳去黃瓜瓤,月哥兒捏緊勺子貼緊黃瓜條從上至下一刮,黃瓜瓤便落進木盆裡。

幹活間隙轉頭他問道:“水田裡的魚能吃嫩草,黃瓜瓤吃不吃?咱們也拿去喂點吧。”

林磊說肯定吃,“等熱浪消散些再去。”

“嗯。”

菜刀碰撞案板的得動靜迴響在敞亮廚房,外頭烈日炎炎,月哥兒再次看向認真幹活的寬厚背影,心頭一片清涼寧靜。

黃瓜去瓤後加粗鹽脫水,用力擰乾,隨後月哥兒找出簸箕鋪滿,林磊一趟一趟地往院子裡搬。全部曬開後,兩人收拾廚房洗手,這活才算幹完了。

“我去田裡檢查水渠,就怕被枯枝爛葉堵住水流。”林磊抓起草帽說道。

六月末的天酷暑難耐,好幾畝水田養著魚,水位曬淺溫度過高魚苗容易翻肚,林家兄弟每日要在田裡來回走幾趟,清理水渠,觀察水位。

月哥兒用布巾擦手,聞言蹙起眉頭,剛剛還提醒自己等熱浪消散些再出門呢,現下他自個兒又不在意了。

“晚點再去吧,上午寧寧阿水已經去看過,咱們去喂完魚再看一次。你就陪我切黃瓜歇了歇,這就要出門......”

這人幹起活來總是忘了愛惜身體,大熱的天特別容易中暑,月哥兒很是不情願,臉上帶了情緒。

林磊見狀放下手裡的草帽改口說先不去了,他伸手去牽夫郎,“那回房躺會兒,日頭落下咱們再餵魚。”

月哥兒眼神微嗔,喜他聽話、又惱他太快聽話......好像自己無理取鬧一般。

最後他沒睡,催促林磊舀水洗腳後便讓人躺下歇會兒,自己則是拿出針線籃子坐在床邊慢慢繡起來。

他成日在家,不被日曬不被雨淋,累不到哪兒去,他家漢子才最需要休息。

林磊撐起身,歪頭看夫郎手裡的刺繡圖,上面竟是幾月前六人一起去白石灘楊柳岸玩耍的場景。大腦袋靠在月哥兒手臂看他繡了幾針,突然道:“今年多租種一畝水田,糧食是不擔心了。”

林家主要收入靠地裡收成,一家人齊心協力把十來畝地伺候好了,家裡至少不為吃食發愁,如此才有閒心規劃旁的事。

“魚苗養了四畝水田,魚長得好賣得好,今年咱們能多分點錢......”

田地收成繳稅後,賣糧食的錢阿爹小爹收著,若有大頭花費也是兩位長輩出,旁的收入兩兄弟自個兒拿住,如今成家亦是如此。

月哥兒輕輕應答:“嗯,都聽你的。”

林磊伸手摸向夫郎肚子輕輕揉了揉,語氣帶著笑意:“也不知道種下沒......從前盼著早點來,現今覺得晚點也成,咱們多存點私己錢,將來多給他們買點東西。”

月哥兒放下手裡的針線,臉蛋羞紅,他把肚子上熱烘烘的大手挪開,嗔道:“......睡覺吧你。”

憨子嘿嘿一笑躺下,沒過多久就靠枕頭輕輕發出鼾聲。

月哥兒回身看他一眼,笑意溫柔,再次低頭刺繡。

小樹走到山腳正巧遠遠看見林淼在小坡上幹活,“阿水哥!”

這一聲剛喊出口,欄杆處立馬冒出來一狗頭朝下大聲吼叫,山腳瞬間響徹狗叫聲,林淼抬頭制止:“花生,別叫了。”

花生叫聲漸小,它腦袋一縮快速往坡下跑。小樹瞧見一隻黑灰黃毛髮相間的健壯大狗徑直朝他跑來,嚇得僵直站在原地,腦子空白,動彈不得。

林淼放開鋤頭嚴肅道:“花生停下!”

花生放緩速度停下轉而搖起尾巴,屁股扭得諂媚,帶動身子一搖一晃,就在小樹微微放鬆時,它又故意撲向前朝人叫了一聲。

大黃聽到動靜跑到欄杆處探頭張望。

“花生,打!回去。”花生只好夾尾巴一步三回頭走開。

林淼對小樹說:“不怕,它就是喜歡嚇唬人,不會咬。”

小樹瞧見花生走去附近聞嗅、抬腿標記地盤,眼看離他越來越遠,終於放鬆下來,“阿水哥,你在做甚麼?”

林淼從別處搬來許多石頭堆在小坡底下,這會兒握著鋤頭撬開坡下亂石,重新堆砌邊界。

山腳家裡沒有一塊完整菜地種菜,一家人商量後,林淼覺得接親路的開荒旱地秋收要繳稅,最好繼續種花生。

菜地越近越好,他思考後決定花時間把小坡理一理,用石塊圍住坡底留住泥土,等南瓜收成後再仔細篩去碎石塊堆肥養地,入冬前能種上一茬。

“圍菜地呢。”林淼重新拿起鋤頭幹活。

“武寧哥呢?”小樹張望,真難得阿水哥身邊沒有武寧哥......

“他和阿孃去水田看魚了。”

雖說田地都是夫夫倆料理,武嬸子除了做家事,也時不時照看租種的三畝水田,其中一畝養了魚呢。

小樹想起此行目的,他走近阿水哥身邊小聲說:“大鬍子叫你有空去找他一趟......”

林淼聞言直起身子看向山腳另一邊樹林的入口,會心一笑:“知道了。”

武寧到家時林淼正好把搬來的最後一塊石頭壘好,他快步跑到人跟前皺眉道:“怎麼都不等等我。”

武嬸子走近瞧見小坡四周圍了小腿高的擋土石塊,石牆已初見雛形,她驚喜道:“要圍多高,下雨能存得住土嗎?”

“坡底圍到膝蓋高,等南瓜一割,咱們從坡頂劃分菜畦,一層一層往下,每層都用石塊圍住泥土。”

武寧抬頭看向自家院子欄杆下,像階梯一樣的菜畦......嗯,這樣好。

林淼想繼續去搬石頭,武嬸子見他後背全汗溼,喊他先歇歇,日頭偏移再忙活吧。

兩人吃過東西走上二樓,武寧立馬躺到躺椅,舒服嘆氣。

林淼換了身清爽衣物,提醒他:“寧寧,剛吃飽不要躺,小心燒肚子。”

武寧欣賞窗外景色哼出一串不知甚麼意思的語調,表示聽見了,人仍舊懶懶躺著。

林淼轉頭看他一眼沒再說甚麼,轉而整理起房裡物品。

兒子沒成親前,武嬸子隔三差五上樓打掃,武寧成親後,武家夫妻便不再來二樓。

整理打掃的人變成林淼。

他面不改色地將一本翻得泛起褶皺的小冊子放進抽屜;

桌面五顏六色的山雞羽毛放進竹筒;

甩在衣架的衣物透過髒汙程度和嗅聞味道,判斷哪件是真的穿過、哪件是翻出來只試一下不滿意再脫掉。

待收拾整齊,他才躺到夫郎身邊。

武寧昏昏欲睡間抱住他:“等日頭西斜再幹活......”

林淼:“嗯,眯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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