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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我們能發財吧?

2025-08-24 作者:拿不住鐵

夫夫倆昨晚睡前就著修路和筍乾討論,周舟問,如何能避免村民私自賣筍乾?

這與當初在古陂村收雞蛋去擔憂村民偷偷洗雞蛋一樣,鄭則說避免不了。

要因此放棄繼續收雞蛋嗎?不。賣兩個雞蛋才賺一文錢的生意他們都不放棄,更何況這一斤筍乾能賺好幾文錢。

生意做到最後或多或少會出現問題,因為提前假設而窺見些許不利因素,就放棄前期可能獲得的利潤,得不償失。

鄭則對此態度是:搶先落袋為安。

出於對村民偷賣的顧慮,鄭則在筍乾數量做文章,透過最低年收購量來約束村民,以保證自己前期最大程度獲利。

樵歌溝村民在無法預知有商販來收貨的情況下,筍乾年產量大概為兩千一二百斤。得知有穩定買家後,生產動力將會提高,鄭則認為筍乾量能升至三千斤以上。

周爹提議按照具體數量籤契約,鄭則在此基礎上做了細節修改。

簽訂契約前三年,五文錢一斤,筍乾收購量要求至少提供三千五百斤,以減少村民多餘產量,控制偷賣的可能。畢竟想賣也沒有多餘筍乾出售。

前期村民嚐到掙錢甜頭,定會不留餘力生產製作,同時會念著修路恩情努力配合達到鄭則收購量要求。此時村民膽子還小,更可能老實遵守契約。

鄭則打算趁此機會三年內收購更多低價筍乾,高價賣出快速回本,先落袋為安。

簽訂契約後三年,村子道路開啟後不免會有商販來訪,此時村民製作筍乾更為熟練,產量可能比前三年還高。若最低收購量不變、筍乾餘量增多會增加村民偷賣可能。

鄭則提價六文一斤補償村民,以縮減與其他商販收購價的差距。其次,逐年遞減收購量減輕村民壓力,減少對立、避免衝突,減弱村民偷賣動機。

價格差不多還偷賣甚麼?

若是能增強與村民之間的信任、形成固定買賣習慣,筍乾產量增多的情況下,村民對比之後優先賣給鄭則的可能性更大。

前緊後松、後期微漲,儘量兼顧收益和生意穩定的持續性。

不管是前三年還是後三年的契約條款,鄭則都以自身利益考慮為主。

他不過是順村民可能產生的想法規劃,這幾年無論如何,必須靠筍乾先賺上一筆。

周舟疑惑:“那村民還是有可能偷賣嘛。”

鄭則:“嗯。無法避免時,只能爭取減少此類情況而不能完全杜絕。我們前三年確保回本且能賺到一部分錢,已符合預期。”

“手裡的沙子抓得越緊漏得越多,總得讓別人也賺點,做生意少能一家獨大,要慢慢謀算......”

阿勇的提問讓鄭則回神,“前三年三千五百斤沒問題,賣得多、賺得多我們也樂意。但若並非村民自身原因導致產量不達,又該如何?”

“如災荒影響,也要受到違約懲罰嗎。”

天災人禍無法預測,祈禱順利的同時,也不否認設想有發生的可能。

鄭則:“遇到災荒年景則豁免違約懲罰,”周爹早就想到這一層,他擬寫的契約謹慎詳細地提到,“大旱、洪水、蝗蟲或冰雹導致筍乾收成比往年少兩成以上,該年筍乾上交數量則按欠收比例減少。如,收成只有往年七成,原要交三千五百斤,後只需交兩千四百五十斤。”

鄭則解釋:“簡單來說,收七成就交七成,收五成就交五成,災年按實際收成來算。”

接下來,幾人圍繞契約不斷商議修改。

阿勇也在盡力維護本村村民利益,比如鄭則簽訂六年契約價格已定死,此期限內,除非他本人開口漲價,否則村民無法要求他高於簽約價格收貨;

相同的,阿勇提出意見,“行情好壞說不準,漲價我不再提。但若外面筍乾價格跌至低於五文,怎麼跌也得給個保底數:既然最低五文收,那跌價時最低不能少於三文半,我們也得有個保障。”

鄭則想了想,同意了。

以及更詳細的,若連年遭災筍乾絕收時,可以改提供山藥、幹菇等貨物抵數。

這條鄭則沒有同意。他表示可以付錢收這些貨物,但不能抵消筍乾數量,筍乾絕收,收貨要推至下一年,延長契約年限直到把欠收數量補齊。

而鄭則這一頭,除了明文規定筍乾只能賣與他本人、且每年要求村民達成提供最低斤數外,他在“契約期間,道路毀損由鄭則全權修繕”中加了一句:“村民不得干預”。

以及一條,“村民若是擅自擴路、毀路,需十倍賠償修路費。”

鄭則說完仔細觀察阿勇的神情。

阿勇思考幾瞬,同意了。道路損壞有人負責修路不是好事嗎,再說村民怎麼會毀村子的路?

其他細節條款也都全部逐一商議。

最後敲定協議時,已是午後臨近傍晚。

今日鄭則說了太多話,神態有些疲累,他坐在椅子上盯著手邊的水碗頓了頓,對阿勇說:“修路要招人手,工錢我出二十文一天,先定二十五人。等申請透過再告知村民,你可以慢慢物色人選。”

“從劉疙瘩和毛墩子家各選一位吧,工期讓他們家賺點錢,當做是我的一點補償。”

他突然想到一事,說道,“到時修路砍樹,你幫我問問毛墩子賣不賣他那寶貝木材,若是賣,我買,我自己來運,價格不會特別高。”

阿勇心想可能不會賣,那點寶貝木頭毛墩子還想留給他兒子建新房呢,不過問問也沒事,便說:“好,有結果我會轉告你。”

心中大事終於落下,阿勇心中激盪,但更多是疲累發怔,且後知後覺地覺出餓意,愣了一會兒又想到,修路,談成了!

他立馬站起來鬆快,露出久違樸實的笑臉真誠邀請兩人一起吃飯。

老村長高興得滿臉紅光,全然不見先前的疲態和憔悴,他再次拉住鄭則:“鄭老闆留下吧!今晚家裡殺雞吃!”

說著他朝屋外喊道:“老大家的,抓只雞!今晚殺雞吃!”

屋外的阿勇妻子一直守著,聽到阿爹洪亮有力的喊聲便知修路這事成了!成了!她連忙放下兒子走到堂屋門口欣喜應道:“哎,哎!我這就抓!”

老人家的赤誠和小孩一樣讓人動容。

鄭則最後還是以要回去擬寫契約和修路申請文書為由婉拒了。他倆不在,這隻雞不定會殺,他倆在這雞必定得殺,鄭則:“等縣衙順利審批後再吃,往後有的是機會。”

周舟率先快步走出屋外,他也看出來了,這家人養的雞不多咧。

瞧見兩人堅持,老村長父子心有無奈卻不敢強留。鄭老闆說的也不無道理,等縣衙審批同意再高興高興也不遲!屆時他一定把人留在家裡好好吃一頓!

樵歌溝村民也得知收筍乾的商販來了,大家夥兒不遠不近地圍在村長家附近,沒敢再擠到門口。

上次商談不愉快,這位年輕的商販留了句“難不成只有樵歌溝有筍乾嗎”便離開了,之後久久沒再來。

此時見到人,村民們高興之餘還侷促不安,只得尷尬地看著人,誰也不敢上前搭話詢問筍乾的事。好些人家的筍乾都沒賣!

毛墩子和劉疙瘩也在,兩人在人群中張望幾眼,便揹著手垂頭往不同方向離開了。

鄭則掃視圍觀的村民幾眼,再回頭看向村長一家,剛想說點甚麼,腿上卻突然一沉:一個膝蓋高的小孩抱住他的腿,仰著頭奶聲奶氣問道:“老闆、收,筍乾嗎。”

她家還有好多筍乾,都沒換錢的。

孩子眼巴巴的稚氣樣子,看得周舟驀地心頭一軟,他輕輕拉了鄭則的手,後者牽住他,他看向小孩的神色緩和了些,笑道:“下次吧,我還會來,下次再收。”

樵歌溝村民不敢多言,眼睜睜看著村長送兩人往村口走。

住在土地廟附近的景夫郎站在家門口,等人朝這頭走近後開口打招呼,他忍不住問道:“您還修路嗎?”

周舟回答:“景阿叔,修的,修的。”

“哎呀!太好了呀!”景夫郎欣喜溢於言表,這路一修就要修到自家門口了!他一把抱起腿邊的娃娃激動道:“寶啊,謝謝鄭老闆!謝謝菩薩保佑!”

牛車慢慢走在返程路上,周舟朝著坡底的一大一小揮手告別,小孩臉上盡是燦爛笑容,硬是跟著牛車跑了一段路才慢慢停下。

牛車在山道一拐,徹底看不見越來越小的身影,周舟慢慢放下手用後腦勺敲了敲鄭則後背,問道:“鄭則,我們能發財吧?”

他們為此事來了樵歌溝三次,談了三次,三顧石頭屋咧,這麼辛苦總能成吧?

鄭則看著前方道路,說得毫不猶豫:“我們不發財誰發財?”

就是!啊!周舟嘿嘿一笑,他慢吞吞轉身和他一起面對前方,終於有機會把心底疑惑問來:“道路損毀由我們全權修繕,為甚麼要加一句 '村民不得干預' ?”

契約期間道路損毀由鄭則負責修繕,他能理解,但村民想自行修補不更好嗎,為甚麼要加這麼一句?

“你覺得這句話利於哪一方。”鄭則回頭看他一眼。

周舟:“村民吧,畢竟都不用讓他們干預幹活......”

鄭則搖頭道:“這句話是最後迫不得已時,用來維護我們利益的。”

道路損壞,要看是誰去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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