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瑪麗喬亞上空,那遮天蔽日的黑影,如同懸在偉大航路上空最深沉的陰雲,即使遠在馬林梵多這片主戰場,也能隱約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不過由於距離實在太過遙遠,具體的細節難以看清,只能看到一片蠕動的巨大黑,和不時閃耀的能量光芒。
對於天龍人倒黴,無論是海軍還是海賊,絕大多數人都是樂見其成,甚至暗自拍手稱快。
大將之中綠牛,在偶爾抬頭瞥見那片遙遠黑影輪廓時,突然感覺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悸動,體內澎湃的森林生機之力,似乎都紊亂了一瞬,精神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恍惚。
彷彿有一個無形的警告聲音,在他靈魂深處低語,提醒威脅正在逼近。
這種感應並非來自視覺或常識,更像是他森森果實能力與自然萬物的深層聯結,是某種自然對那黑龍存在的排斥。
“喂荒牧,別太分神啊”,一旁的黃猿一邊用閃閃果實的能力,瞬間洞穿幾個衝過來的海賊,一邊提醒道。
“現在可不是擔心薩卡斯基的時候,你的能力能輔助其他大將,你可不能有事喲~”
荒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我明白。”
沒有說出自己真正在擔心甚麼,那不僅僅是對同僚的擔憂,更是對那黑影所代表,某種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的終結之力。
他隨即又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快速瞟了一眼,馬林梵多島嶼外圍的那片海域。
在那裡一個巨大無比,由融化的岩漿,與岩土混合凝聚而成,直徑超過數公里的巨球,正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之上。
表面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不時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內部在發生著,難以想象的高溫高壓反應。
海軍方面原本的計劃被徹底打亂,他們萬萬沒想到,黑鬍子竟會如此果斷,派出幹部漏瑚,用這種近乎兌子”的戰術,將海軍大將中,正面攻擊力最強的赤犬死死拖住。
那領域已經維持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卻絲毫沒有破裂的跡象,不知道里面的戰況究竟如何。
蓋棺鐵圍山,領域之內。
這裡是一片超越常人理解,近乎無限的熔岩世界。
天空是翻滾,不斷滴落熾熱岩漿的暗紅色岩層,大地是龜裂,流淌著熔岩河流的焦黑岩石,上下四方目之所及,到處都是湧動的岩漿。
高溫扭曲了空氣,刺鼻的硫磺味瀰漫每一寸空間,若是一般人落入此地,早已就會化為灰燼。
“漏瑚,把我們放出去!”
赤犬薩卡斯基的怒吼聲,如同火山爆發,在這片熔岩領域中迴盪。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賁張,岩漿化的右拳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猛地向前轟出。
大噴火幾乎瞬發而出,一柱凝練到極,速度快到極點的熾熱岩漿,如同貫穿天地的赤紅長槍,朝著遠處那個矮小,頂著火山頭的身影狂暴轟去。
所過之處,連領域的熔岩大地,都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讓本神離開這個鬼地方,你這卑劣的醜男,是想用這汙濁的硫磺氣息,嗆死神明嗎?!”
另一側艾尼路也早已沒了平日裡的傲慢從容,俊美的臉龐,因為憤怒和這環境的不適,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雙手疾揮口中噴吐雷光,一瞬間數十根,纏繞著刺目雷弧的雷霆長矛憑空生成,如同暴雨般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覆蓋了漏瑚可能的閃避空間。
在這詭異而危險的封閉領域內,海軍大將和海賊,這兩個本該勢不兩立的存在,竟在短時間內達成了脆弱的合作,開始瘋狂追擊共同敵人——漏瑚!
漏瑚在這由他完全支配的蓋棺鐵圍山領域內,佔據著絕對的地利。
他不僅能借助領域必中的規則加持,讓自身的岩漿攻擊威力暴增,更能利用領域近乎無限的空間和隨心所欲的地形操控,進行匪夷所思的位移。
“轟轟轟!”
一發發威力遠超尋常,帶著領域規則力量的岩漿彈,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轟在赤犬和艾尼路身上。
效果極強,往往能一瞬間將赤犬的岩漿軀體炸得四分五裂,或將艾尼路的雷電軀體轟散成漫天電蛇。
自然系果實的元素化能力,在這裡成了他們保命的依仗,破碎的身體很快重新凝聚,
“你們倆就別白費力氣了”,漏瑚在遠處熔岩池中冒出頭,獨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只要我帶著你們倆在這無限大的領域裡兜圈子,時間就站在我這一邊,等外面我黑鬍子的計劃完成,或者你們力竭之時,就是你們的死期!”
他且戰且退,身形時而融入腳下的熔岩河流瞬間消失,時而又從遠處的岩漿瀑布中衝出。
赤犬和艾尼路幾次三番眼看就要追上,卻總在最後關頭被其利用領域特性逃脫,攻擊也屢屢落空。
兩人也曾嘗試合力,將狂暴的能量岩漿與雷電,轟擊在領域壁障上,試圖以點破面,強行打破這個囚籠。
結果是,漏瑚只是站在遠處,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望著他們,領域的壁壘在狂暴攻擊下,只是泛起陣陣漣漪,它絲毫無損。
顯然從內部,以蠻力打破這個等級的領域展開,其實極其困難。
“該死!”赤犬又是一拳轟碎了一片擋路的熔岩山,臉上因憤怒和久攻不下的焦躁而青筋暴起。
他熔岩構成的心臟劇烈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毀滅性的力量,卻也帶著一絲被囚困的憋悶。
“人類……”
是那個聲音,是熔火者·穆爾蓋斯,那個潛藏於他熔岩果實能力深處,自稱為惡魔的古老存在。
“尼格霍根出現了……”
“你在這裡浪費時間,尼格霍根隨時都會毀掉,你在人類世界所守護的一切,它是終結的預兆之一!”
薩卡斯基瞳孔驟然收縮,尼格霍根這個名字,他是第一次聽說。
蓋棺鐵圍山之內,感受不到外界確切的時間流逝,赤犬也不知道外面具體過去了多久,戰爭進行到了哪一步,聖地又發生了甚麼。
而身邊這個臨時聯合的盟友艾尼路,又是一個自大暴躁,性情極不穩定的海賊,根本談不上可靠。
薩卡斯基又一次被逼到了牆角。
赤犬的拳頭緊緊握起,熔岩從指縫滴落,灼燒著領域的地面,他死死盯著遠處又一次消失的漏瑚,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掙扎。
難道要再次求助心中的惡魔嗎?
熔火者·穆爾蓋斯絕不會那麼好心,白白賜予人類強大的權能,每一次交易,都伴隨著沉重的砝碼。
這一次代價又會是甚麼?
薩卡斯基為了你心中那絕對的正義,為了海軍的存續,為了消滅眼前和海外的敵人,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
出賣更多身為人類的部分,最終真的還能履行,最初加入海軍時,所立下的正義誓言嗎?
領域內,漏瑚的嘲笑聲隱約傳來,艾尼路的雷暴轟鳴不止。
而腦海中那惡魔的低語,如同最熾熱的誘惑,赤犬抉擇的時刻,或許就在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