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那悲憤欲絕的模樣,透過大和所在的轉播飛艇的鏡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世界。
憤怒讓他的面容扭曲,那一雙因為極致的悲憤,而佈滿血絲的怒目,此刻正被複仇的火焰灼燒吞噬。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今天就要黑炭大蛇死!
用最殘酷的方式,讓他死!
他懷裡的光月日和,身體正迅速變得冰涼。
白鬍子能清晰感受到,義女的血液正失去溫度,那曾經熾熱跳動的心臟,在他懷中永遠地歸於沉寂,再無復活的可能。
“馬爾科……”
白鬍子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日和就交給你了,船上我只百分百信任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已無生氣的女孩,眼中痛楚一閃而過,繼續道:“不要讓人碰我女兒的屍體。”
他臉上的淚水似乎已流乾,只餘下冰冷的殺意。
馬爾科重重點頭,眼中含淚聲音堅定:“我不會讓任何人糟蹋日和的屍體,除非——我死。”
愛德華·紐蓋特似乎滿意於這個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光月日和的屍體,如同捧著易碎的水晶,遞給了馬爾科,馬爾科伸出雙臂,穩穩地地接了過來。
他臂彎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冰涼。
那毫無生機的冷意直透骨髓,讓他心口又是一陣抽痛,馬爾科不忍看日和睜眼死去的模樣,抬手想要替她合上,那雙只餘空洞的白眼。
可惜他的手指剛拂過眼簾,那雙眼睛竟又猛地睜開,依舊是那副瞪得大大,充滿不甘與仇恨的模樣。
那白眼中傳遞出的濃烈怨恨,馬爾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那是她對黑炭大蛇的刻骨仇恨,對命運不公的憤怒,對未能親手復仇的遺憾。
“何至於此啊……”
馬爾科再次流下眼淚,聲音哽咽,“哎黑炭家族和光月家族,真是源遠流長的仇恨……”
白鬍子走到了馬爾科身旁。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再次伸出那隻粗糙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溫柔地最後一次撫摸過光月日和的臉龐,然後手指停留在她的眼簾上,向下輕輕一抹。
這一次,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終於真正安詳地閉上了。
彷彿所有的執念與不甘,都在父親這最後的觸控中,得到了一絲慰藉。
愛德華·紐蓋特緊抿嘴唇,臉上是無盡的痛心,日和或許只有感受到老爹的觸控,才能真正安心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光月日和,彷彿要將她的容顏烙印在靈魂深處,隨即毅然轉身,走到船頭,彎腰拾起地上那柄沾著血跡的叢雲切。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自莫比迪克號高高的船頭,如同一座沉重山嶽,直直砸落在黑炭大蛇面前。
轟隆巨響地面震顫,兩人相距不足百米隔空對視,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到幾乎要爆炸的火藥味。
光月日和那三位受傷的家臣——貓蝮蛇、犬嵐、雷藏,已連滾帶爬上了莫比迪克號,此刻正圍在馬爾科身旁,對著日和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痛斥自己失職。
若不是其他船員死死攔住,這三位忠心耿耿又自責欲絕的家臣,眼看就要當場自刎謝罪。
這感人至深又充滿悲劇色彩的主僕情,令不少人扼腕。
黑炭大蛇抬起頭,仰望著愛德華·紐蓋特,那面無表情卻更顯可怕的臉。
他臉上冷笑不減,用那令人作嘔的輕佻語氣道:“那就讓我來試試,你這海上最強的男人,還當不當得起這名號,是你強還是凱多強?”
一旁的殺生丸,此時已默默向後退開幾步,與黑炭大蛇拉開了距離。
剛才短暫的眼神交流,已定下策略,殺生丸的目標,是搶奪光月日和的屍體。
而愛德華·紐蓋特這個最強的男人,則由黑炭將軍親自解決,留在莫比迪克號上的人,能否攔住殺生丸,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白鬍子握緊了手中的叢雲切,眼神冰冷怒火已無需言語。
“我要你死!!!”
一聲簡短暴烈,充滿毀滅意志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炸開。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霸王色霸氣,挾帶著無上威壓與毀滅氣息,瞬間自白鬍子體內全力爆發,席捲四周!
空氣為之凝固顫抖,離得稍近的海軍與海賊,竟直介面吐白沫昏厥倒地。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無上大快刀叢雲切,刀身驟然亮起不穩定跳動的乳白色光暈——震震果實的力量,已被他催至極致。
“死!”
白鬍子手臂肌肉虯結暴起,毫不留情地,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朝著黑炭大蛇的頭顱,當頭劈下!
這一刀快得連黑炭大蛇都未能完全反應,刀光一閃,利刃切割肉體的悶響出現。
幾乎在接戰的第一刀,白鬍子便將黑炭大蛇從頭到腳,遠距離劈成了兩半。
那兩半身體並未倒下,而是迅速向左右分裂蠕動,眨眼間化作了兩個完整的,一模一樣的黑炭大蛇。
“哼!”
白鬍子冷哼,殺意更盛。
他手腕一翻,叢雲切在空中劃出凌厲弧線,由豎劈瞬轉橫斬,又是一刀!
這一次,將那剛剛分裂出的兩個黑炭大蛇,齊腰切開,
僅在接戰剎那,白鬍子已砍掉了黑炭大蛇兩條命。
白鬍子聲音滿是不耐與暴戾:“用出你的真本事,別用這種把戲浪費老子的時間,我要把你——剁成肉醬!!”
面對怒吼與挑釁,那四段被斬開的屍體,竟未再分裂。
相反它們開始以一種詭異,令人不安的方式迅速消融,如同被強酸腐蝕的血肉,化作了一大灘粘稠,不斷冒著氣泡的暗紅色血泊!
血泊面積不小,散發著濃烈腥氣與不祥。
泊中聽不見黑炭大蛇的聲音,卻隱約可見有活物,在粘稠血液下劇烈蠕動翻騰。
動作與聲響越來越大,咕嘟作響令人頭皮發麻,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非人的怪物即將成型。
片刻之後血泊之中,傳出黑炭大蛇那變得更為沉悶的嘶吼:
“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