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炭大蛇額頭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正以奇妙黑球,輕易化解海軍大將攻擊的小紫花魁——不對,是光月日和!
“光月日和……好,好得很!!”黑炭大蛇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充滿刻骨的恨意。
居然被一個他以為早已掌控,不過是玩物的花魁,騙了這麼多年。
而這個女人不僅活著,還擁有了如此詭異強大的力量,甚至站在白鬍子的身邊,與世界政府為敵。
最重要的女人姓光月,是那個傻子武士的女兒,光月桃之助死的時候,黑炭大蛇以為自己高枕無憂了,所以生活方面就變得更加放縱。
誰能想到還有一個光月御田的後代活下來,為甚麼光月的女兒能活到現在,這麼多年來藏在花之都,人生高光時期還跑到黑炭大蛇身旁陪酒。
有內鬼啊,黑炭大蛇突然想起那個叛逃的狂死郎,一切都串起來了大概就是他,是這個臥底庇護了光月御田的女兒,否則一個小女孩怎麼可能活到長大。
這不僅僅是背叛,更是對他黑炭大蛇權威的終極蔑視,如此可怕的餘孽存活於世,並且成長到了這一步!
“團藏——!!!”黑炭大蛇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因憤怒和酒意而有些踉蹌,但他不管不顧扯著嗓子。
用盡全身力氣向殿外嘶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團藏!你給老夫滾過來見我——!!”
“團藏你死到哪去了?!立刻滾過來——!!”
將軍的暴怒嘶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穿透奢華的宮殿,迴盪在將軍府的上空,讓府內所有僕從和武士噤若寒蟬。
不多時,一陣略顯匆忙,卻刻意保持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身影快步走入殿內。
他身材瘦高,半邊臉和一隻眼睛被厚厚的白色繃帶嚴密纏繞,只露出一隻陰鷙的左眼。
團藏剛剛正在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務,聽到將軍如此失態暴怒的傳喚,心知必有驚天大事發生,立刻放下手頭一切。
不敢有絲毫耽擱,匆匆趕來。
一進殿,團藏的獨眼便迅速掃過全場:癱跪在地脖頸帶傷的梅花魁,以及王座之前,那個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的將軍黑炭大蛇。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殿內那塊轉播螢幕上,看到那個屹立於,白鬍子身前的白髮女子身影。
團藏的獨眼,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以他的心智,幾乎瞬間就將一切串聯了起來,明白了將軍暴怒的根源。
黑炭大蛇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極致的屈辱而嘶啞顫抖,“去把那個賤女人的墳給我刨開,查一查這些餘孽到底在搞甚麼!”
就在不久前,他還為病逝的小紫花魁,舉辦了一場相當隆重的葬禮。
他當時或許還帶著,幾分對逝去美人的惋惜,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切簡直荒唐可笑到極點。
就像生吞了一隻蒼蠅,不是一窩蒼蠅,讓他噁心得想吐,又憤怒得想毀滅一切。
怪不得之前身體一直很好,從未聽說有恙的小紫,會突然之間得了怪病,然後就那麼恰到好處的香消玉殞了。
原來是獲得了力量之後,玩了一手假死脫身,離開和之國,去投奔她那個死鬼老爹的好兄弟白鬍子。
黑炭大蛇本身就是個靠背叛和陰謀起家,在他扭曲的價值觀裡,能力或許不是最重要的,但忠誠必須是第一位。
“是將軍大人,我這就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去辦。”
“同時我會親自帶人,徹查所有與小紫花魁有關聯的人。”
包括培養她的那家店,她的侍女,相交的遊女,乃至任何可能知情者。
團藏認為她假死脫身,或許能走,但那些與她有牽連,還留在花之都討生活的人,未必能走得乾淨,總能挖出些線索。
團藏不再多言,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邁著沉穩而迅速的步伐,走出這座瀰漫著酒氣的奢華宮殿。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一名渾身包裹在黑衣中,臉上戴著動物面具的武士,出現在殿門口單膝跪地,稟報初步調查後的結果。
“將軍大人團藏大人命屬下回稟,小紫花魁之墓已掘開,棺中確有一具經過處理的女性屍體。”
“但經屍骨檢驗與生前記錄比對,骨骼年齡身形細節均與記載不符,確認墓中之人,並非小紫花魁本人。”
“另外團藏大人已親自帶隊,前往花街正在控制,跟光月日和有關之人……”
“砰——!!”
黑炭大蛇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矮几上,堅硬的檀木桌面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他臉上肌肉扭曲,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粉碎,果然是假的!
那個女人,果然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好……好得很!!”
梅花魁此刻如同受驚的鵪鶉,蜷縮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重新為黑炭大蛇斟上一杯酒,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不敢發出哪怕一絲多餘的聲響。
她脖頸上的掐痕依舊猙獰,時刻提醒著她眼前這位將軍的暴戾,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活生生剝了皮。
黑炭大蛇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灼烈的酒液,能稍稍壓住他心頭的邪火。
他陰沉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殿內那塊巨大的轉播螢幕,關注著馬林梵多那決定世界命運的慘烈戰局。
他想看看,那個背叛了他的女人,還能在白鬍子身邊風光多久。
就在他心神被螢幕吸引的剎那,異變陡生!
宮殿中央原本平靜的空氣,毫無徵兆開始扭曲,出現大範圍波動。
彷彿有一塊無形的巨石,投入了靜謐的湖面,盪開一圈圈清晰可見的空間漣漪。
這奇異的出場方式,黑炭大蛇並非第一次見識。
幾乎在漣漪出現的瞬間,他渾身的寒毛就倒豎起來,連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滑落。
梅花魁更是嚇得“啊”地一聲短促驚叫,死死捂住了嘴巴,驚恐萬分地看向那憑空出現的詭異景象。
漣漪的中心,空間如同被撕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容不迫地從中走了出來。
來人身穿一身古樸的深紅色疊層掛甲,一頭濃密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給外人一種狂放不羈的氣質藐視天下。
一隻眼睛,被額前垂下的黑色長髮恰到好處地遮擋,只露出另一隻通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