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耳畔尖嘯,腳下的音符雲層託舉著他們狂飆猛進,洛基站在雲端,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他的目光穿越夜空,死死鎖定著正前方,那片逐漸在地平線上隆起,吞噬星光的漆黑輪廓——紅土大陸。
烏塔手中的螢幕,哈拉爾德的聲音和麵容,像是淬了毒的冰錐,一下下鑿進他早已結痂又反覆撕裂的心臟。
親爹?
那個在他記憶裡,只有高大背影和偶爾投來的複雜難辨目光的男人。
所謂的臨死前的好感,不過是將最沉重的弒父之罪,親手綁在了他的靈魂上。
讓他在冥界雪山的每一個寒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利刃割開血肉切斷生機的觸感。
那是恩賜嗎?那是另一種形式的拋棄和折磨!
親孃?
艾絲特利妲,那個因為他出生時異於常人的恐怖眼睛,就將親生骨肉像丟棄汙穢般,扔進冥界雪山的惡毒母親。
畏懼?厭惡?哈!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連原始的母性都沒有儲存,簡直連野獸都不如,
洛基至今都記得,嬰兒時期那種刻入骨髓的冰冷和絕望,以及為了一口食物,一點溫暖,必須用還未長成的牙身體,與雪山中那些飢餓兇獸以命相搏的日日夜夜。
所有的苦,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在看到哈拉爾德那張臉,聽到他提及伊妲的名字時,再一次沸騰。
“哈拉爾德你也配提伊妲!”洛基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低沉得像雪崩前的悶雷。
“你等著,我馬上就要到了,我能打敗你一次,就可以打死你第二次……”
這不是對父親的挑釁,而是對一個佔據了伊妲意識的侵略者,一個代表著他所有不幸源頭的符號,最深刻的憎惡與宣戰。
鐵雷那隻體型巨大,外表可愛的松鼠,敏銳地感知到,夥伴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悲傷與暴戾。
它湊過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了蹭洛基冰冷堅硬的臉頰,發出嗚嗚充滿安慰意味的低鳴。
淚?洛基早就沒有淚了。
在冥界雪山,淚水會凍結在臉上,劃出血口。
他的淚早在那些拼命攀爬,卻一次次滑落的懸崖邊,在那些被同族孩童丟石塊咒罵怪物的村落外,就已經流乾了。
真正給過他溫暖的,不是血脈相連的父母,而是那個同樣被本土巨人排斥,在村落外獨自經營小酒館的女人——伊妲。
那個女人,看他的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純粹的心疼和溫柔。
她會偷偷塞給他熱乎乎的肉,會用溫水擦去他臉上的血汙和冰渣,會在寒夜裡點亮酒館的燈,為他留一扇不上鎖的門。
是伊妲,那縷微弱卻執著的光,拴住了洛基即將徹底墮入黑暗和毀滅的靈魂。
否則,以他當年那種被恨意,報復一切的瘋狂心態,早就不是攻擊幾個村落那麼簡單,整個艾爾巴夫,恐怕都會在他的怒火下化為廢墟。
也是為了伊妲,他才甘願揹負坑母弒父的滔天罪名,默默走進冥界雪山,接受那漫長的冰封與孤獨。
可現在伊妲死了。
連她死後的安寧,都要被哈拉爾德,那個生前未能給她名分,死後卻要糾纏她意識的男人打擾。
這個念頭讓洛基比海爾丁,更加難以忍受,彷彿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伊妲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上,唯一最後的情感錨點和柔軟之地。
“不要激動,馬上就要到了。”烏塔清亮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穿透洛基心中的暴風雪。
她指著前方越來越清晰的紅土大陸,“而且對我們來說,有一個好訊息。”
“現在天龍人的聖地瑪麗喬亞,大機率是防守空虛。”
“五老星和伊姆都在香波地群島參與戰鬥,防守聖地的主要力量,估計就是那些政府特工和神之騎士團。”
洛基猩紅的眼眸中,暴戾的火焰驟然一凝,隨即燃燒得更加熾烈,聖地瑪麗喬亞天龍人的老巢,伊姆的神之居所!
所有苦難的源頭,所有不公的頂點!
一股前所未有,混合著復仇快感和毀滅衝動的激情,席捲了他的全身,洛基要在在那裡大鬧一場。
將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暴戾情緒,所有對命運的不甘,所有對伊姆和其爪牙的憎恨,還有對那些因天龍人和世界政府,而死難的無數巨人族同胞,全部傾瀉出去。
這不是政治行動,這是最原始的情感總爆發!
“你說的有道理。”
洛基的聲音變得嘶啞而興奮,他舔了舔嘴唇,彷彿已經嚐到毀滅的甜美滋味,“洛克斯當年闖入過花之間……”
他的目光投向紅土大陸巔峰,那片即使在夜色中,也彷彿縈繞著罪惡與奢靡氣息的區域。
“那我就把它給砸了!”
凡是能讓伊姆難受的事情,洛基咧開嘴,露出一個充滿野性,宛如受傷猛獸般的笑容。
他握緊了拳頭,鐵雷似乎也感受到了夥伴的決心與激情,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理論上只要洛基不打上頭,只要專注的搞破壞,還真的鮮有人能夠攔住他。
古代巨人族血脈+幻獸種惡魔果實+鐵雷+三色霸氣,這一份組合拳誰能接得住,普通的神之騎士團成員,能扛住鐵雷幾錘。
洛基一個巨人族算是帶上兩顆惡魔果實幻獸種,而且他還會空戰能力,遇到特別棘手的麻煩,他也可以用飛行能力直接跑。
理論上能暫時纏住他,只有紅髮香克斯的父親費加蘭德·加林聖,但那也是理論上。
費加蘭德·加林聖可是洛克斯的手下敗將,不知道這些年長進多少,遇到洛克斯的迷弟,不知道這個老頭會不會再次吃癟。
而且洛基自由後一時半會也不會返回巨人國,他也急需一些錢財,正好打砸聖地的時候還能搶上一把,作為之後出海的啟動資金。
烏塔讓洛基打砸聖地也有一個好處,從正面分擔路飛的壓力,難道伊姆連自己的家都不要了,也要殺死喬伊波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