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爾丁這位懷揣著重振,巨兵海賊團威名夢想的年輕巨人,由於天幕帶來的資訊衝擊和世界局勢的微妙變化,比原本的時間線更早地踏上了征程。
他與四位志同道合的巨人夥伴,已經在偉大航路的後半段,闖蕩了一段時間。
憑藉著強大的實力和巨人的威名,他們隱隱有了新巨兵海賊團的勢頭,只是尚未正式豎起旗幟。
此刻,他們正在新世界某座島嶼的港口小鎮休整。
巨大的身形讓他們不得不坐在露天酒館外的空地上,與其他好奇又畏懼的人類酒客一起,觀看著摩爾岡斯轉播來的畫面。
當哈拉爾德,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螢幕上時,海爾丁手中的巨大木酒杯,咔嚓一聲被捏得粉碎。
他原本放鬆坐著的龐大身軀猛地繃直,轟地一下站了起來,帶起的勁風差點掀翻旁邊的桌椅,驚得周圍人類觀眾一陣低呼。
“他……他怎麼會出現?!”海爾丁的呼吸變得粗重,死死盯著螢幕,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絕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儘管對父親的記憶,早已隨著歲月變得模糊,但哈拉爾德那張粗獷威嚴,尤其是頭頂那對標誌性彎角的臉,如同烙鐵般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
那是他血緣的源頭,也是他複雜情感中敬畏,又疏的怨恨物件。
他聽到哈拉爾德親口說出的話,伊妲的名字,彷彿一道驚雷在海爾丁腦中炸開。
他對自己的生母伊妲,那份深沉的母愛,是他灰暗童年裡幾乎全部的光亮。
哈拉爾德那個拋下母親,醉心於所謂國家大業的父親,那個死後竟然還在糾纏著母親?
“啊——!!!”
憤怒與悲傷,還有某種被褻瀆的狂怒,瞬間沖垮了海爾丁的理智,他發出低沉的咆哮,巨大的雙拳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
地面劇烈震顫,以他雙拳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碎石飛濺,周圍的人類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海爾丁,冷靜點!”羅德和戈爾德巴古反應最快,一左一右猛地撲上來,用他們強健的手臂死死抱住海爾丁,試圖壓制他狂暴的力量。
“放開我!那混蛋他怎麼敢,怎麼敢再提母親的名字,”海爾丁奮力掙扎,眼眶通紅。
“海爾丁聽我說……”
羅德用力按住好友的肩膀,大聲吼道,“那只是影像,是那個始祖巨人用能力弄出來的東西,是不是真正的哈拉爾德陛下還兩說,就算是那也可能是某種幻象,是假象!”
戈爾德巴古也急忙勸道:“羅德說得對,始祖巨人的力量我們都不瞭解,但控制它的是個人類,不是我們巨人。”
“誰知道他是不是在利用陛下的形象和記憶做假,你先冷靜下來!”
另外兩位巨人夥伴也圍攏過來,用身體擋住海爾丁,防止他衝動之下做出更激烈的舉動,同時七嘴八舌地安撫。
“船長,先把事情看完,看看那個艾倫到底想幹甚麼!”
“沒錯,現在衝去香波地群島太危險了,那裡現在是世界政府和那些怪物的戰場。”
“等事情結束,我們想辦法找到那個艾倫問清楚,他鬧出這麼大動靜,以後肯定會被世界政府往死裡追捕,到時候我們說不定還能幫他一把,順勢問個明白。”
在夥伴們連拉帶勸,連吼帶叫的安撫下,海爾丁狂暴的喘息漸漸平復了一些,但胸膛依舊劇烈起伏,盯著螢幕的眼睛裡燃燒著火焰。
他死死咬著牙,最終沒有再強行掙脫夥伴們的束縛,他明白夥伴們說得對,現在衝動毫無益處。
他父親,或者說父親的幻影,那幾句話,像毒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伊妲媽媽,海爾丁心中充滿了酸楚,哈拉爾德生前未盡到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死後難道還要用這種形式,再次介入母親的世界嗎?
哪怕只是意識的陪伴,對深愛著母親的海爾丁來說,也是一種難以忍受的冒犯。
與此同時,在偉大航路前半段的阿拉巴斯坦附近海域。
被海爾丁視為偶像的青鬼東利和紅鬼布洛基,此刻的處境有些尷尬。
他們離開居住了百年的小花園,雄心勃勃地想要再次揚帆出海,重溫巨兵海賊團的榮光,或者至少來一場痛快的冒險。
他們匆忙建造的木筏質量實在堪憂,在偉大航路變幻莫測的海流和天氣中,勉強支撐到阿拉巴斯坦附近海域後,終於宣告解體。
兩位巨人英雄不得不上岸,在沙漠邊緣找了個綠洲暫時休整,順便想辦法弄條結實點的船。
結果,他們很快就被巴洛克工作室的殘餘勢力盯上了。
跟那群混蛋談判迅速破裂,變成了拳腳和兵器之間的交流。
巴洛克工作室的雜兵和普通幹部,哪裡是這兩位百歲巨人的對手,很快就被打得抱頭鼠竄。
就在他們打跑巴洛克工作室的人不久,正準備離開時,遇到了聞訊趕來,駐守在此地的黑色教團人員。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美麗的人類女性,被尊稱為微笑的迪妮莎的女大劍。
即使是活了百年,見過無數人類女子的東利和布洛基,在看到迪妮莎時,眼中也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訝。
在他們漫長的人生和巨人的審美中,這位女性人類的美貌,幾乎可以和他們記憶中,那位已故被譽為巨人族明珠的艾絲特利妲相媲美。
這已經是巨人能給予異性外貌的最高讚譽了。
迪妮莎似乎對巨人並無惡意,只是例行詢問。
在確認兩位巨人並非敵人,且對黑色教團在此地的活動沒有威脅後,態度甚至稱得上友好。
得知他們想了解外界情況,便邀請他們一同前往,附近的教團臨時據點觀看轉播。
於是,東利和布洛基便和一群黑色教團的戰士圍坐在螢幕前。
當看到哈拉爾德的身影出現,並聽到他提及艾絲特利妲和伊妲的名字時,兩位歷經滄桑的巨人英雄,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極為複雜的神色。
“哈拉爾德……”
布洛基摸著自己粗壯的鬍子,聲音低沉,“這個麻煩的傢伙,連死了都不得安寧嗎?”
東利嘆了口氣,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沉重:“艾爾巴夫的傷疤又被揭開了。”
哈拉爾德的統治與死亡,是艾爾巴夫近代史上不願被輕易提及的傷痛。
他的野心、妥協、與伊姆的契約,以及與兩位女性巨人之間複雜的感情糾葛,最終導致了王國的動盪和悲劇。
他死之後,艾爾巴夫經歷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混亂,直到德高望重的長老們收拾殘局,才勉強維持各村落的基本秩序。
但長老議事終究只是權宜之計,一個強大的巨人王國,不能長期沒有國王。
哈拉爾德在死前,並未明確指定繼承人,是選擇與王妃艾絲特利妲所生的王子洛基,還是選擇與伊妲所生的海爾丁,這個問題,就像懸在埃魯巴夫上空的利劍。
東利和布洛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他們對王位毫無興趣,那位置除了榮耀,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責任和束縛,不適合他們這種腦子裡,只有戰鬥和美酒的老傢伙。
但王位繼承問題若處理不好,艾爾巴夫必將再起波瀾,甚至可能爆發內鬥,那將是所有熱愛故鄉的巨人,都不願看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