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德提克這個名字,連同眼前這具取代霍金斯,散發著古老恐懼的稻草人軀殼,終於讓店鋪內的客人們,在恍惚間明白了些甚麼。
它不是旁人……
它正是霍金斯體內那顆稻草果實的力量源頭,是真正的惡魔!
店主的聲音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寂,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異常,“你的樣子,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
“是你選的這位宿主快要死了,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現身”?
彷彿被店主說中了部分心事,又或是被店主那全然無懼的態度所刺激,以恐懼為食糧,也因恐懼而壯大的費德提克。
身周那無形的力場開始實質化,黑紅色的霧氣,從它那破敗的稻草身軀中瀰漫開來,迅速在空氣中塑形,化作一隻隻眼冒紅光的烏鴉。
這些烏鴉並非實體,而是純粹恐懼能量的化身,它們環繞著費德提克盤旋,發出的淒厲哀嚎,將店鋪內的恐怖氛圍推向了頂點。
費德提克那由稻草構成的手臂一動,一把纏繞著不祥黑氣的鐮刀,憑空出現在它手中。
沒有言語、沒有預兆,那鐮刀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黑色殘影,朝著近在咫尺的店主狠狠斬落。
所有旁觀者的心,在這一剎那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無法理解店主與這惡魔的關係,但這一刀蘊含的絕對的惡意,清晰無比!
漆黑的鐮刃,結結實實地砍在,店主裸露的脖頸面板上。
店主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那看似能斬斷命運的鐮刀,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刀刃與他面板接觸的瞬間,鐮刀本身卻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鐮刀寸寸碎裂爆散開來,重新化為無數尖嘯的漆黑烏鴉,如同被擊散的煙霧,徒勞地環繞著店主的身軀,卻無法沾染他分毫。
店主甚至緩緩抬起了右手,一隻由費德提克力量的漆黑烏鴉,似乎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乖順地落在了他的掌心,收斂了兇戾靜靜站立。
“費德提克來到我的世界,就不要這麼沒禮貌,我只是喜歡做生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店主合攏那隻託著烏鴉的右手掌心。
掌心中那隻兇戾的烏鴉,連哀鳴都未發出,便瞬間湮滅,化為一縷微不足道的黑煙消散無蹤。
而與此同時,環繞在費德提克身邊的無漆黑烏鴉,彷彿被同一只無形的手同時扼住,同時毫無徵兆地爆散,如同被橡皮擦從畫布上抹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費德提克那高大的稻草身軀劇烈地一震,它周身瀰漫的恐怖力場,如同潮水般急劇退去。
稻草構成的軀體甚至微微黯淡、乾癟了一絲,眼眶中的紅光明滅不定,顯露出一種力量被強行遏制。
店鋪內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壓力,也隨之銳減。
終於那古怪的帶著重重回音與非人顫音,再次幽幽響起,“東西交給霍金斯,我答應你一件事”!!
聽到恐懼惡魔的保證,店主那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罕見地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與他之前的平淡截然不同,彷彿一個收藏家終於得到心心念唸的珍品,或者一個棋手看到了期待已久的落子。
“成交” ,店主幹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達成交易之後,費德提克沒有再多做任何停留,彷彿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那具恐怖的稻草人軀殼上,殘餘的恐懼力量開始迅速乾癟,破敗的稻草頭顱扭曲變形,重新勾勒出霍金斯人類五官輪廓。
短短兩三秒內,那個令人戰慄的遠古恐懼化身費德提克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剛剛睜開懵懂雙眼,臉上還帶著一絲茫然的霍金斯本人。
他彷彿剛從一場最深最沉的噩夢中驚醒,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只隱約記得無邊的黑暗與墜落感。
“這東西是你的了,至於怎麼用這裡面有一張牌,會給你足夠的解釋”。
霍金斯下意識地低頭,看向那副彷彿蘊含著命運的塔羅牌。
不過,貪婪的本能壓過了疑慮。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一把將那個古舊的皮盒連同裡面的塔羅牌,緊緊攥在了手裡。
霍金斯他緊緊抱著牌盒,如同抱著救命稻草低著頭,迅速退離了櫃檯,退回到了海賊一方的陣營邊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彷彿這樣才能獲得一點安全感。
他很快發現周圍同伴,基德、路飛、卡彭·貝基,乃至對面的CP9眾人,看向他的眼神全都變了。
那眼神,是看鬼一樣的眼神。
基德抱著頭盔,眼神銳利地審視著副船長,彷彿在重新評估霍金斯的本質。
路飛也收起了平時的大大咧咧,眉頭微皺,身體保持著不易察覺的戒備姿態。
這些眼神中的恐懼,做不了假。
霍金斯抱著冰冷的塔羅牌盒,感受著周圍那無形卻厚重的隔閡,心底那因為得到寶物而升起的一絲虛幻的安全感,瞬間蕩然無存。
他獲得了窺探命運的鑰匙,卻也似乎失去了身為人的某些東西,在旁人眼中,變成了一個與不可名狀之物相連的異類。
“你們為甚麼都在看我,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瞧著霍金斯那無辜的表情,眾人大概猜到不是裝的,他可能真的不記得,剛才惡魔奪舍了他的身軀,稻草果實所對應的惡魔出現在店鋪之中。
基德作為霍金斯的船長,把剛才在店內發生的事情,又完整的複述一遍,費德提克那個的恐怖之處。
那種由心底裡生成恐懼的力量,絕對不是人類能夠掌握,霍金斯開發體內的稻草果實,可能真實進度不如百分之一。
聽完這些之後,霍金斯死死攥緊手中的塔羅牌,他得到這些來之不易,當然也不會認為惡魔會平白無故幫助他。
命運的饋贈都在暗中標註好了價碼,費德提克一定會在他身上收取甚麼,只是現在霍金斯還不知道代價。
“下一位” ,店主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