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彭·貝基獲得的心靈感應,海賊一方似乎被某種無形的競爭意識,再次率先行動。
霍金斯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急迫地向前邁出一步,甚至因為動作太快而略顯踉蹌。
他來到櫃檯前,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乾:“我不想僅僅變強,我只想更準確地預測命運,我想活得更久,避開那些致命的機率”。
這是他最深的執念,幾乎成了本能。
霍金斯從小浸淫占卜,到後來獲得稻草果實,他的一切行為邏輯都建立在預判與轉移風險之上。
之前的戰鬥,尤其是面對五老星那種絕對力量碾壓時,他賴以生存的占卜和替身能力顯得如此無力。
他感覺到,自己窺探命運的能力遇到天花板,他變得更加迷信占卜,卻也更加恐懼占卜的侷限。
他認為只有窺探命運,才能真正拯救自己,於未來的無數死劫之中。
店主靜靜地聽完霍金斯的訴求,轉身再次面向那深邃的櫃子,難道一個不太起眼的盒子。
店主將盒子放在櫃檯,手指輕輕拂過皮革表面,在霍金斯面前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副塔羅牌。
牌背是深邃的星空底色,上面浮動著難以名狀的,彷彿會自行蠕動的銀色紋路。
牌看起來有些舊邊角圓潤,但儲存得異常完好,最重要的是,這副牌沒有被開啟過,保持著完整的封裝狀態。
店主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介紹珍品的意味,“這幅牌來自於一個老婦人,可惜她跟錯了一個主子,所以這副牌才流落到我這”
“用它進行占卜,可以窺探過去塵埃下的真相,照見現在迷霧中的脈絡,甚至一定程度上,映照未來洪流中的某些支流”。
“最重要的是,它能極小機率被外來因素干擾或遮蔽,尋常的力量,難以扭曲它揭示的軌跡”。
他輕輕捏起一張牌,展示其特殊材質:“它水火不侵,尋常力量難以破壞。對你而言,應是比之前那些凡俗卡牌,更為趁手的占卜工具”。
霍金斯的呼吸驟然急促,他眼中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掩飾不住。
剛才入店時,自己視若珍寶的占卜牌瞬間自燃成灰,那種無力與恐懼記憶猶新。
如今,眼前這副店主口中如此神異的塔羅牌,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終極寶物。
有了它,他就能更清晰地看到危險,更精準地避開死劫,甚至窺探到這家店鋪,乃至眼前店主的些許秘密?
然而狂喜之後,是更深的寒意。
這副牌功能越強,描述越神奇,意味著需要支付的代價恐怕越是驚人!
卡庫付出二十五年壽命和未來的潛力,卡彭·貝基付出子嗣的未來,那輪到自己呢?
“我要支付甚麼代價” ?
霍金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死死盯著那副塔羅牌,彷彿那是溺水者的救命稻草,明知可能有毒,卻不得不抓。
店主的嘴角,在聽到這個問題後,清晰地勾起一抹微笑,他可以在霍金斯身上大做文章,是一個很難得的突破點。
“這個代價嘛,你支付不起……”
店主目光卻並未看著霍金斯,而是越過了他,投向了店鋪中那片,未被油燈完全照亮陰影角落。
這句話讓霍金斯如墜冰窟。
“也不用你支付了,費德提克既然來了,就出來見我吧”?
費德提克那是誰?!
店鋪內所有人,包括基德、路奇、路飛、艾倫姐弟,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其妙源自本能的惡寒。
這個名字從未聽過,但店主此刻的語氣和姿態,分明是在對某個,早已潛伏於此的存在說話。
路奇作為特工,他也是第一次聽費德提克這個名字,在世界政府情報裡沒有出現過的名字。
從店主的態度來看,對費德提克非常的重視,路奇也不知道店主的名字,這家店鋪的一切都好多人在迷霧之中。
“呃……啊啊……”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站在櫃檯前的霍金斯,突然發出了痛苦的、不似人聲的呻吟。
他原本正常的人類瞳孔,開始不受控制地擴散變紅,眼白迅速被蛛網般的血絲覆蓋,最終化為兩團幽幽,彷彿燃燒著暗紅餘燼的空洞。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抽搐,關節發出咯吱聲,雙臂僵硬地抬起,又無力地垂下,來回擺動,姿態詭異得如同田野間,隨風晃動的稻草人。
明明霍金斯沒有張嘴,店鋪內卻憑空響起了烏鴉嘶啞淒厲的啼叫聲。
那聲音並非來自一處,而是從四面八方,從陰影中甚至從眾人心底鑽出,重重疊疊,帶著不祥與死亡的氣息。
“不對,後退” ,路奇第一個厲聲喝道,拖著尚未完全恢復的卡庫急速後撤。
基德也瞬間抱起卡彭·貝基的巨大頭顱,猛地退到牆邊,路飛罕見地露出極度戒備的神情。
艾倫和艾達姐弟倆也同時後退,一度退到眾人身後,這間店鋪現在發生任何事,在所有人印象裡都已經不奇怪。
所有人都意識到出事了,霍金斯身上正在發生某種恐怖的變化。
霍金斯身上的衣物,開始自行破裂、朽壞,彷彿經歷漫長歲月的風化。
裂口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乾枯、扭曲、糾纏的暗黃色稻草,那些稻草如同擁有生命般,從他體內生長出來,迅速覆蓋取代他原本的身體。
他的頭顱也在變形五官模糊,最終被一個簡陋破爛的稻草頭顱取代,唯有那雙眼睛的位置,燃燒著那兩團幽暗的紅光。
短短几個呼吸間,魔術師巴茲爾·霍金斯已經消失不見,現在的他很可能連人都不算。
站在原地的,是一個約兩人高破敗不堪,散發著無盡死寂與古老恐懼氣息的稻草人。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微微歪著頭,彷彿在注視著店內的每一個人。
一個低沉沙啞,糅合無數痛苦嗚咽烏鴉啼哭,風聲嗚咽的非人重音,從那稻草身軀傳出,“我迷路了……”
“有人能幫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