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號當鋪
店主目光平靜掃過在場的眾人，他的視線，最後落在那個戴著草帽，表情難得有些認真的少年身上。
蒙奇·D·路飛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相見到，他對這個少年的故事、命運線、乃至某些被世界掩蓋的本質有所瞭解，但親眼所見依舊是不同的。
內心似乎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泛起，並非激動，也非畏懼，更像是一個收藏家。
看到了一件聞名已久，卻一直只見圖片的特殊藏品，終於呈現在眼前時的那種確認與評估的興味。
但這絲波瀾，甚至未能在他那雙幽深，如同古井的眼瞳中盪開一絲漣漪，店主表面依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
路飛現在的他，還不夠強。
當然，這是相對來說。
在他所處的那個世界，在同齡人中，他已是怪物，但在店主眼中，力量的層級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標尺。
如果路飛現在就能同時對付那五個老東西，那大概就勉強有，直面伊姆的硬實力了吧？
不，或許還差一點，那個端坐於虛空王座之上的神，所掌握的可不僅僅是力量。
路飛打架的時候，就該嚴肅一點，嘻嘻哈哈像甚麼樣子，店主他不喜歡。
不喜歡那種將生死搏殺，強者之間的命運對決，變成一場鬧劇般的喜劇色彩。
力量應當是沉重的，是有代價的，是能讓人敬畏乃至恐懼的，而非伴隨著誇張表情和無厘頭動作的諧星表演。
店主的目光在路飛身上多停留了半秒，略微洗掉那過於外放的喜劇特色，讓路飛的戰鬥更純粹，更凌厲，更貼近暴力本身的殘酷美感。
作為隱於幕後，將不同世界的棋子，投入這個已然混亂的大海舞臺，並樂見其看他們相互碰撞的黑手。
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有趣，是店主漫長到近乎永恆的存在中，難得的樂趣之一，要不然實在是太無聊了。
目光從路飛身上移開，重新投向基德，“頭盔很好用吧”。
這是一句陳述，也是一句問候，更像是對一筆已完成交易的售後確認。
那桀驁不馴面對五老星，都敢呲牙的基德，在聽到這句平淡詢問的瞬間，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絲。
他抱著頭盔的手微微用力，隨即他用力地點了點頭，“非常好用，我幾乎每一天都在變強”。
既然基德已經向眾人，介紹了當鋪的基本規矩，店主也就省去重複解釋的麻煩。
他轉身從身後木櫃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古書，店主將書放在櫃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他開始慢條斯理地翻動起那些書頁。
書頁並非紙張材質難辨，邊緣泛著歲月的暗黃，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些流動變幻的光影圖案，記錄著無數交易背後的資訊。
店主的目光似乎落在書頁上，又似乎穿透書頁，落在虛空之中，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穿透力，“你們每一個人都有慾望”。
“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力量、復仇、守護、解脫、真相、乃至改變世界的可能性”。
他翻動書頁的動作微微一頓，“再跟我說，想好換甚麼再跟我說，這可能是你們今生僅有的機會……”
說完這些店主便不再理會眾人，他彷彿真的變成，一個固定場景中的NPC，只是專注地翻看著手中的書籍。
那翻動書頁的輕微沙沙聲，成為店鋪內唯一的背景音。
這種無視並未讓眾人感到輕鬆，反而讓那股無形的壓力更加沉重，彷彿有一雙超越一切的眼睛，正在冰冷地審視著他們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次心跳。
基德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壓低了，“在外面世界想要活下來，實力是最重要，如果沒有想好具體要換甚麼，就換增強實力的東西。
這是最樸實也最實用的建議！
為了增加說服力，提醒眾人交易的成效，基德順嘴提了一件事。
最近肆虐香波地群島的那個夜魔，他的身份就是前大將澤法，他在這家店鋪裡，換得吃人變強的力量。
“澤法一個獨臂老頭，轉化成夜魔後，擁有跟卡普對壘的實力，這已經不用我再多解釋了吧”！
一個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尤其是路奇和卡庫，兩人眼中幾乎是同時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火熱。
那是對力量最純粹、最赤裸的渴望！
在外面的世界，他們或許算得上精銳，但在真正的頂層怪物面前，他們確實只是路邊一條，連三線水平都未必達得到。
不想變強？那是假的！
卡彭·貝基這個總是黑吃黑，不講武德的黑幫頭子，此刻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硬實力太弱了，召喚再多小弟，在絕對的個體力量面前也沒用，但他更擔心代價。
“可以用錢買嗎？”他試探著問道，如果能用他那龐大的黑幫金庫換取力量，那無疑是最划算的交易。
基德替店主回回答，臉上露出一絲略帶譏誚的表情，“只能用自己擁有的東西換錢，不能用錢在店裡換東西，錢這家當鋪來說，只是一堆廢紙罷了”。
卡彭·貝基的臉色微微一沉，他最大的優勢之一被無情地抹平了，現在他和其他人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
不，或許更糟。
因為他似乎並沒有甚麼，特別珍貴的東西，除了那條命，和某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艾倫和艾達姐弟依舊陷入沉默。
他們想要換的可不止實力那麼簡單，復仇？救贖？改變世界的可能性？
那代價又會是何等沉重，他們不敢輕易去想。
至於路飛，他依舊坐在那裡，手輕輕地撫摸著頭上的草帽。
他的表情難得，沒有往日的誇張笑容，也沒有了困惑，反而在回憶甚麼。
他在想甚麼？
沒人知道。
店鋪內，對力量的渴望與深沉的思慮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詭異而沉重的眾生相。
在場大家都不是真正的傻子，他們只是沒有想好，真正要換甚麼，店主站在櫃檯前可以等。
等他們挖掘出內心最需要的東西，會不惜一切代價去交換，甚至有可能奉上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