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姠跟她說過,每年她家都會在正對鏡湖的鏡閣三樓觀賽,剛剛她已經和人打聽過位置,向東走一盞茶就到了。
距比賽開始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兩岸人流馬車多了起來,湖上十幾艘龍舟也已經一字排開,不時有擊鼓呼號的聲音傳來,氣氛漸漸熱烈。
周圍的人都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即將開始的比賽,沈雲姝卻心無旁騖,腳下飛快,此刻心裡只有一個目標。
鏡閣是一棟三層高雕樑畫棟的酒樓,顯眼地很,容易找。沈雲姝抱著籃子,和門口接客的小廝打聽到了停馬車的位置,興沖沖地趕了過去。
今日來鏡樓觀賽的有不少世家貴族,還有官場上的大人物,馬車都被安排在了一處空地。
沈雲姝在馬車群裡前後左右找了一圈,還跟幾個車伕打聽了幾句,依然沒瞧見期待中的身影。
“難道真的無緣再見嗎?”
沈雲姝喃喃嘆息,最終還是帶著滿心失望,蔫蔫地回到了鏡樓前,準備把東西交給魏姠就回去。
“...可有府上對牌?今日有貴人在此觀賽,閒雜人等不可入內。”
門口的護衛將她攔下,語氣冷漠。
沈雲姝試圖解釋,那護衛卻鐵面無情,說不放就不放。沈雲姝覺得今天老天爺簡直在和她作對!
憤憤提著籃子轉身,沈雲姝剛走出幾步就愣在了原地,眼裡迸發出驚喜的神采。
魏驍昨夜剛從軍營趕回來,今早又處理了幾件軍務,因而此刻才騎馬趕到。
交代了侍衛幾句,魏驍把韁繩交了出去,正要往樓裡去,旁邊卻突然伸出一隻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又見面了!”
清脆的聲音入耳,他側頭,一張有些熟悉的白淨圓臉,一雙笑盈盈的烏眼正一眨不眨望著自己。
魏驍很快就想起了她是誰,把腳收了回來,轉向她。
“你怎麼在這?”
沈雲姝剛才還陰雲密佈的心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變得三伏天一樣火熱,聽他問自己,忙不迭解釋了原因。
“我聽姠兒小姐說今日魏家也有船隊參賽,就做了個花籃送來,不是貴重的東西,就圖個好口彩。”
魏驍視線轉到她懷裡一籃子的金色葵花。
葵者,魁也。
難為她想得出來。
他淡淡道:“那怎麼不送上去?”
“今天樓上有貴人,不讓外人進去,我好說歹說,連讓人帶句話都不肯。”
她話裡帶點委屈,魏驍頓了下,伸過手:“給我吧。”
她一身裝扮還不如府裡的小丫環體面,誰會把她放在眼裡?自然不會有人替她傳話。
沈雲姝眼前一亮:“是呀,你是魏府的人,可以幫我轉交呀。”
沈雲姝把籃子遞給他,順帶欣賞了一下那隻骨節分明,五指修長的手,熱情道:“你幫我的忙,我請你吃東西,今兒我家擺攤賣冰湯圓,味道還不錯哦!”
“不用了,我還有事,下次吧。”魏驍接過籃子就準備轉身。
“你要走了嗎?可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魏驍步子一頓。
他忽得想起那天在馬房,她說的那些大膽妄語。
他倒是想聽聽,今天又是花樣?
“甚麼話?”他收回腳步,問道。
沈雲姝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我就想問問你最近怎麼樣?當差忙不忙?累不累?有沒有甚麼煩心的事?還有你的馬兒好些了嗎?有沒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雖然我人微言輕,也沒甚麼錢,但我主意挺多的,說不定能幫到你。”
魏驍波瀾不驚。
不過如此,這種阿諛討好的話,他聽得多了。
“姑娘對男子皆是這般關切殷勤?”
魏驍眼神銳利地掃過她的面頰,彷彿想看穿她的真實意圖。
他識人無數,竟頭一次遇見這樣直白的。這姑娘到底是心機了得,還是天性如此?
“沒有,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沒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永遠都是我的唯一!”
沈雲姝立場堅定,態度堅決。
她的偶像,多年來只有他一個。替補的都沒有。
其他小鮮肉們再好再帥,她也從不動搖。
魏驍愣了愣,下意識掃了眼四周,見無人注意到他們,隱隱鬆了口氣。
他有些後悔自己剛剛多問了一句,引來她這般剖白傾吐,倒讓他措手不及。
他心裡忽然升騰起一絲奇異的感覺。
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他似乎並不討厭。
“你說完了?”他依舊冷著臉。
沈雲姝猶豫了下,彷彿在下甚麼決心。
“嗯,還有...我想問問,你是否婚配了?或者有沒有心上人?如果有的話,我以後就儘量不打擾你了。雖然我總是時不時想起你,見不到你也會失望,可我不想引起誤會,破壞你的姻緣。我...我會控制我自己的...”
沈雲姝說著說著,有些難過。
他看著都二十四五歲了,怎麼可能還沒婚配?只怕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其實這樣也好,徹底斷了她的念頭,不用再惦記甚麼,從今往後一門心思搞事業。
魏驍眉頭微松。
還算有些自知之明。
趁這個機會讓她死心也好,他本不該和她有甚麼交集。
他剛準備張口,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朝自己看過來,溼漉漉地蘊著水汽,眼神傷心欲絕,讓他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
“你不需要特意避著我,沒有誰會誤會。下次見面,你也可以像這樣和我說話。”
罷了,反正以後也沒機會見面,不用把話說絕。
“真的嗎?我還可以再見到你?”
沈雲姝幾乎不敢相信,見他點頭,高興地恨不得原地轉圈圈。
“好了,我該回去了,後會有期。”
“嗯,那你多保重,下次再見!”
沈雲姝輕輕地揮揮手,目送他進了鏡樓,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往回走。
這邊魏驍剛進大廳,安置好紅總的石玉就迎了上來。
“將軍,您哪裡不舒服嗎?臉怎麼這麼紅?難道是發燒了?”
“石玉,你最近眼神不好,該請個大夫看看了。”
魏驍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把石玉晾在原地,徑自上了樓。
可憐的石玉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說錯了,還是他真的看走了眼,更沒注意他的將軍大人在樓梯的拐角偷偷摸自己的臉,隨後眼神幽暗地看了眼手中的花籃......
? ?女主不是戀愛腦,不是戀愛腦,不是戀愛腦,只是一開始比較激動,後面和男主相處會越來越正常的,經營是主線,感情線只是調劑,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