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魔道相聚,大劫爆發
黑暗之淵,萬古幽深之處,
一雙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眼睛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深邃無邊的黑暗。
眼睛的主人,便是黑暗之淵之主——無天。
其端坐於黑蓮之上,感受著天地間那股曾經讓其喘不過氣的壓制之力,
如今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天深吸一口氣,那氣息中滿是久違暢快。
其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傳遍了整個黑暗之淵:
“時機已至,魔道當興。”
黑暗之淵中,無數魔眾聞聲而動,
黑壓壓跪了一地,齊聲高呼:
“魔道當興!魔道當興!”
無天抬手虛按,止住眾魔的歡呼,
目光掃過身側三位同樣氣息深沉的大能,
孔宣、冥河、鯤鵬。
這三位,便是此番起事最得力的盟友。
“諸位,道門那位已去,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無天聲音低沉,卻如金石相擊,字字鏗鏘,
“魔道當興,三界當易主。今日召諸位前來,便是商議如何行事,重定乾坤。”
冥河老祖率,一身血紅道袍,面目陰鷙:
“要取三界,必先取地府。地府乃幽冥之樞,六道輪迴之根。若得地府,便掐住了三界的咽喉。到時我等進可攻,退可守,幽冥之地又是我等經營多年的主場,可謂萬無一失。拿下地府,再以幽冥為基,依次蠶食人間、天庭、靈山,方是上策。”
話音未落,鯤鵬便冷笑一聲。
這位妖師身披玄黑大氅,面容瘦削,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
“冥河道友未免太過保守。地府雖要,卻非急所。天庭乃三界中心,統攝萬靈,號令諸天。只要拿下天庭,三界皆是囊中之物。屆時地府、靈山,不過是囊中取物罷了。”
冥河面色一沉:
“鯤鵬,你是看上了天庭的地盤吧?”
鯤鵬毫不掩飾,昂然道:
“是又如何?事成之前早有約定,天庭歸本座鎮守,幽冥歸你冥河,靈山歸魔主。我等各取所需,各安其位。本座只是就事論事,先取天庭,方為上策。”
二人針鋒相對,各不相讓。
冥河老祖主張先取地府,以幽冥為基,步步為營;
鯤鵬則堅持先攻天庭,直搗黃龍,一舉定鼎。
雙方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殿中氣氛劍拔弩張。
孔宣站在一旁,五彩神光微微流轉,面無表情,也不插話。
其身後的五色神光輕輕搖曳,似有若無,讓人看不透深淺。
無天端坐黑蓮,靜靜聽著,雙目微闔,似睡非睡。
待二人爭得差不多了,方才緩緩睜開眼,淡淡開口。
“二位不必爭執。”
無天聲音不大,卻如暮鼓晨鐘,讓冥河與鯤鵬同時住了口。
無天不疾不徐地道:
“若無太乙救苦天尊支援,幽冥之中陰司眾神,不足為慮。眼下能阻擋我們的,唯有佛門。如今那地藏淨土由燃燈古佛親自鎮守,此人法力無邊,非等閒可敵。本座出身佛門,與其有舊,自當親自前往拜訪。若能爭取燃燈古佛支援,到時本座入主靈山,便如探囊取物。”
冥河聞言,眉頭微皺,卻未反駁。
無天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至於天庭——”
其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自然有人比我們更著急。且讓那位先去試探一番,我等何必做那出頭之鳥?且讓他們先鬥個你死我活,我等只需坐山觀虎鬥,待時機成熟,再一舉出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冥河與鯤鵬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恍然之色。
“魔主高見!”
二人齊聲讚道,不再爭執。
無天平息二人紛爭,看向孔宣:
“孔宣道友以為如何?”
孔宣自入座以來,一直未曾開口。
此時無天問詢,終於緩緩開口:
“諸位道友可知,幾次大劫,無論封神還是西遊,最終的應劫之地在哪裡?”
三人皆是一愣。
孔宣微微一笑,吐出一個字:
“人間。”
孔宣站起身來,五指虛虛一抓,
掌中便浮現出一幅山川輿圖,
那是大唐王朝的疆域,萬里山河,繁華似錦。
“凡三界大劫,必應於人間。人間乃眾生根基,萬靈之母。王朝興替,氣運流轉,直接影響三界格局。”
孔宣指著輿圖,聲音清朗,
“如今李唐王朝氣數已盡,朝政腐敗,藩鎮割據,百姓困苦。這正是我等入手的絕佳時機。”
孔宣轉身面對三人:
“我等先暗中推動人間亂世。王朝崩塌,天下大亂,刀兵四起,生靈塗炭。屆時怨氣沖天,劫氣瀰漫,道消魔漲——佛門、道門、天庭,所有正道修士皆會被劫氣壓制,法力大減;而我等魔道,則得天地戾氣加持,如魚得水,法力大增。”
“到那時,”
孔宣五指一握,輿圖碎裂,
“我為刀俎,彼為魚肉。地府、天庭、靈山,三管齊下,何愁大事不成?”
孔宣說完,殿內一片寂靜。
冥河老祖眼中精光閃爍,鯤鵬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他們不得不承認,孔宣這一計,比他們二人的提議都要高明。
不急於攻打任何一方,而是先以人間為棋盤,
引動大劫,待正道氣運被削弱,再一舉拿下。
無天撫掌而笑,
“孔宣道友之言,正合我意。以人間為棋盤,以天下為棋子,引動大劫,我等坐收漁利。好!好!好!”
無天連說三個“好”字,站起身來,
黑蓮託著無天緩緩升空,聲音如雷霆般傳遍黑暗之淵:
“傳令下去,魔亂人間!”
眾魔齊聲應諾,聲震九幽。
魔道的大網,悄然撒向了人間。
此時人間,大唐帝國已是風雨飄搖。
自安史之亂後,藩鎮割據,宦官專權,
黃巢起義更是將這座百年王朝的最後一絲元氣耗盡。
唐僖宗、唐昭宗相繼被宦官和藩鎮玩弄於股掌之間,
大唐天子,早已名存實亡。
魔道的觸角,正是在這個時候再次伸入了人間。
無天座下魔眾早就嚐到了甜頭,化作各色人等,潛入中原大地。
有化身謀士,投靠各路節度使;
有化作妖道,以法術蠱惑人心;
有變成商賈,以財富資助軍閥;
有乾脆附身將帥,直接操控軍隊。
一時間,天下大亂,群雄並起,
而每一個割據一方的梟雄背後,都隱隱有魔道的身影在推動。
其中最大的一顆棋子,名曰朱溫。
朱溫,宋州碭山人,
出身貧寒,早年參加黃巢起義軍,
後叛變投唐,被唐僖宗賜名“全忠”,封宣武節度使。
此人狡詐狠辣,野心勃勃,
在魔道的暗中扶持下,勢力日漸膨脹。
天佑元年,朱溫挾持唐昭宗遷都洛陽,
隨後弒君,立十三歲的李柷為帝,是為唐哀帝。
朱溫自封梁王,加九錫,總攬朝政。
天佑四年,朱溫逼迫唐哀帝禪讓,
自立為帝,國號大梁。
大唐立國二百八十九年,至此滅亡。
朱溫稱帝的那一刻,長安城頭烏雲密佈,雷聲隱隱。
那不是天怒,而是劫氣徹底爆發,天地交感。
劫氣無形無質,無色無味,自人間王朝崩塌之處滋生,
如墨入水,悄然擴散。
它以人心之怨、蒼生之血為食糧,
以殺戮之戾、絕望之哀為羽翼,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