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世態炎涼,接連碰壁
明霄天,位列三十三天第十二重,
乃是天庭諸天之中頗為繁華的一處。
執掌此天的天主是玄明通真妙化帝君,乃大羅金仙后期的修為,
在諸多天主帝君之中也算一號人物。
此人當年突破太乙之時,遭了劫數,
被仇家暗中算計,差點肉身崩碎、神魂消散。
是穹高親自出手,將那些仇家盡數斬殺,
又將其引薦給昊天,得昊天扶持,一步步走上天主之位。
穹高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風,避開重重巡防,不多時便來到此間。
抬眼望去,只見那明霄天宮巍峨壯麗,端的是好一座仙家宮闕:
祥雲萬道滾龍紋,瑞氣千條罩鳳闕。
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寶玉妝成。
幾行老松棲白鶴,數株翠柳立玄鶴。
瑤階下,鮮花朵朵堆錦繡;
金殿上,異香嫋嫋透九霄。
鎮守宮門的 天將見一道幽影落在宮門前,忙喝問來歷。
穹高只道是故友來訪,煩請通傳。
那守門天將見來人氣度不凡,不敢怠慢,忙入內通報。
不多時,宮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從裡面出來一白髮蒼蒼的老仙來。
穹高認得,此人是玄明帝君身邊的近侍,
跟隨玄明已有數千年之久,乃是心腹之人。
那老仙見是穹高,面上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卻還是擠出幾分恭敬,躬身行禮:
“小神見過大人。”
穹高微微頷首,負手而立:
“你家帝君何在?多年未見,本座特來一會。”
那老仙臉上恭敬之色微微一僵,隨即愈發尷尬起來。
其乾咳一聲,也不請穹高入內,
只站在那宮門外,壓低聲音道:
“大人……咳,帝君讓我帶句話。”
“說。”
老仙左右看看,彷彿怕被甚麼人聽見似的,
這才湊近些許,聲音細如蚊蚋:
“我家帝君說了……當年救命之恩,緣由何來,大人心知肚明。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請大人……咳,往後不必再來了。”
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帝君如今一心向天庭正統,對上帝忠心耿耿,實在不便與舊帝往來。大人……多體諒。”
說罷,也不待穹高答話,
忙不迭地將那宮門“砰”的一聲關緊,門縫裡還隱約傳來落閂的聲音,
急切得好似慢一步便有災禍臨頭。
穹高站在那緊閉的宮門前,只覺一股無名業火直衝天靈蓋,
燒得三尸神暴跳,七竅內生煙!
緣由何來?
心知肚明?
說起當年玄明帝君的那場劫數,其仇家為何能精準找到玄明的閉關之地?
玄明閉關禁制為何會莫名失效?
那些本不該出現的殺劫,為何偏偏在關鍵時刻降臨?
自然是穹高一手安排!
若無這場精心策劃的“劫數”,
何來“救命之恩”?
何來玄明帝君對昊天的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沒想到,這廝“心知肚明”?!
是本尊在位之時,還是本尊失勢後的心知肚明的不得而知了。
穹高怒極反笑,心中破口大罵:
好一個玄明!雖然是當初本座設局算計與你,
可話說回來——本尊昊天何曾虧待過你?
設局是真,提攜也是真。
讓你坐上這三十三重天天主之位,執掌明霄天,
位列帝君尊位,這是何等的重視!
三十三重天,每一重皆是一方大千世界,
執掌一重天,便享一重天氣運加持。
那氣運何等玄妙?
一日修行,抵得上尋常仙真百日苦功;
一朝悟道,便有天意垂青、天道庇佑。
你從太乙金仙證得大羅,短短三千年便躋身帝君之列,
若無本尊賜你這氣運加持,便是再修三萬年,也未必能摸到大羅的門檻!
然而罵歸罵,穹高卻也無可奈何。
在天庭境內動手風險太大,況且玄明帝君執掌一天,
可調動明霄天本源之力加持,短時間根本拿他不下。
一旦打草驚蛇,玄天上帝那邊必生警覺,屆時萬事皆休。
“好,好得很。”
穹高盯著那緊閉的宮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隨即拂袖而去,那背影恨意滔天。
穹高卻仍不死心。
這一回,不再上門拜訪,專挑故人出行必經之路守著。
穹高就不信,當面碰上,人還能躲?
此次要見的人是另一位帝君——“沖虛妙法帝君”,
說起這位沖虛帝君,與昊天的淵源,比玄明還要深得多。
當年沖虛還只是個金仙時,偶然得了件上古異寶,被人發現一路追殺至。
走投無路之際,闖入南天門求庇於天庭。
那時昊天正欲樹立“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形象,
見此人雖狼狽,卻根骨不凡,
便親自接見,收其投效,還賜下重寶靈藥為其療傷。
昊天倒不是貪圖那件寶物,區區金仙眼中的至寶,
在準聖大能看來也不過爾爾。
昊天要的是“千金買骨”的效果。
而這沖虛,也確實爭氣,在天庭海量資源扶持下,
一步步證道大羅,位列帝君尊位,
成為昊天“慧眼識珠”的最佳例證。
此事傳出後,前來投奔天庭的散修、隱仙絡繹不絕,
著實為昊天聚攏了一批人才。
穹高在沖虛帝君必經之路上,足足等了三日。
第三日,果然遠遠望見一輛雲輦緩緩行來。
那雲輦由四頭異獸牽引,通體以萬年溫玉雕琢而成,
四角懸掛金鈴,隨風叮噹作響。
周遭仙官隨侍,儀仗儼然,好不威風。
穹高從暗處閃身而出,落於路中。
那儀仗前驅的力士先是一愣,隨即怒喝道:
“何人膽敢阻攔帝君儀仗!”
穹高負手而立,一言不發,只抬眼望向那雲輦。
雲輦上的沖虛微微側目,待看清那人面容,
眼皮猛地一跳,臉色變了幾變。
穹高心中冷笑。
認出來了?
好,認出來就好。
其正要開口,卻見那沖虛猛地一揮手,喝令儀仗停下。
隨即,那人從雲輦上站起,整了整衣冠,
大步流星,竟親自朝穹高走來!
沖虛笑容滿面,語氣親熱得像見了多年老友:
“哎呀!這不是蒼梧道友嗎?多年不見,道友風采依舊啊!”
穹高心中大定。
有戲!到底是舊人,還有幾分情分在!
還他媽挺機智,知道給自己起個道號遮掩,免得隔牆有耳。
。
然而還不等穹高開口,耳邊已收到沖虛暗中傳音:
“穹高,本帝念在昔日同僚之誼,今日不來拿你,已是仁至義盡!”
穹高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沖虛帝君渾然不覺,繼續傳音道:
“本帝如今深受玄天上帝陛下信任,清清白白一身,豈能與你這等天庭叛逆再有瓜葛?道友以後莫要再聯絡本帝了!”
說到此處,沖虛頓了頓,最後一句說得更加擲地有聲:
“我怕陛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