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上清天樞,北極驅邪
穹高離了那大雪山靈鷲洞,收斂周身氣息,
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幽影,徑往九天而來。
不消半日,便已潛入天庭轄境。
其此番歸來,不敢驚動任何耳目。
玄天上帝初登大寶,正是勵精圖治、整肅綱紀之時,
那天庭內外,巡防比往日森嚴了何止十倍。
穹高仗著對天庭路徑的熟悉,專挑偏僻之處行走,
左躲右閃,總算摸到了隱曜司的一處暗樁所在。
暗樁設在一座廢棄的星府之中,外表破敗不堪,內裡卻有禁制重重。
穹高熟門熟路地破解了禁制,潛入內室,
當即以秘法發出召集令,密令昔日隱曜司骨幹前來會面。
然而——
一日過去,無人至。
兩日過去,稀稀落落來了七八人。
三日將盡,又添了十餘人,零零總總,不足百人之數。
穹高階坐於暗室之中,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其雖早有預感,昊天倒臺如此突然,
隱曜司必受衝擊,可親眼看著往日那數百之眾、精銳盡出的盛況,
如今只剩這大貓小貓三兩隻,心頭那股無名火,還是蹭蹭往上冒。
“啟稟司主,實在不是屬下們不肯來……”
一個在司命府擔任直符使者的老吏苦著臉解釋,
“玄天上帝一上臺,第一件事就是整頓各部司。隱曜司雖隱秘,卻也走漏了風聲,好些道友被天樞院查出,被北極驅邪院拿了去,審的審、關的關,還有些見勢不妙,直接躲去下界,或是投了旁的門路求庇佑的,還有幾個……投了玄天上帝,把隱曜司的底細賣了個乾淨。若非如此,兩院哪能拿人拿得那麼準?””
穹高聞言,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勢力都付諸了流水。
“天樞院?北極驅邪院?”
穹高收起心中鬱悶,眉頭一皺,
北極驅邪院倒是不陌生,乃是紫薇大帝麾下勢力,
但天樞院這一處機構,其竟從未聽聞。
也難怪穹高不知道。
這兩院,本就是玄天上帝登基之後,新立的天庭機構!
原來,真武大帝初攝天帝之位,
深知天庭看似巍峨,實則積弊已久。
昊天在位時,為平衡各方勢力,
諸多機構疊床架屋,權責不清,
更養出了一批如隱曜司這般“只聽帝命、不受監管”的暗處勢力。
若不整頓,其這“暫攝天帝”便永遠只是個空架子,隨時可能被舊勢力反噬。
然而,整頓天庭,談何容易?
牽一髮而動全身,若無強力支援,貿然動手只會自取其禍。
真武的底氣,來自兩脈——
其一,是道門上清一脈。
昊天失德,三清聖人降下法旨,
其中固然有太清、玉清二聖的認可,
但真正在幕後推動此局、步步為營直至今日者,實為金靈聖母。
這位上清掌教,自封神之後韜光養晦,
於無聲處佈局深遠,此番終於借靈山劇變之機,
一舉扳倒昊天,扶真武上位。
聖人法旨既下,天庭格局自然要大動干戈。
於是,上清天樞院應運而生。
此院名義上隸屬天庭,實則為上清一脈在天庭的“橋頭堡”,
專司監察三界、糾察不法、稽核仙官功過。
其權柄之重,力壓八部。
其成立之初,便雷厲風行,
專拿那些與昊天過往甚密、或有把柄可抓的舊部。
隱曜司這等見不得光的暗樁,自然成了天樞院首要清查的目標。
其二,是北極一脈。
真武大帝本是紫微大帝麾下。
真武登基,紫微大帝全力支援,
不僅將北極星宮的諸多精銳調入天庭,
更將原本隸屬於北極的北極驅邪院,擴充為天庭正式執法機構!
這北極驅邪院,本就是專司蕩妖除魔、鎮壓邪祟、糾察天下一切不法神只、妖邪鬼怪的強力機構,
權柄赫赫,手段凌厲。
真武原本在北極紫微大帝麾下就執掌北極驅邪院多年,
如今舊主登臨天帝之位,北極一脈自然傾力支援。
紫微大帝一聲令下,北極驅邪院由北天門開進天庭中樞,
與上清天樞院互為犄角,一文一武,一查一拿,配合得天衣無縫。
天樞院負責查證、梳理名單、鎖定目標;
北極驅邪院則負責緝拿、審訊、鎮壓。
那些曾經效忠昊天、或與隱曜司有染的仙官神將,
但凡沒有及時“改換門庭”的,盡數被兩院盯上。
有關係的,託人說情、自證清白,勉強保住官職;
沒門路的,或被革職查辦,
或被押入驅邪院大牢,等候發落。
至於隱曜司這等隱秘機構,更是兩院眼中的“首惡”,
骨幹成員要麼被抓,要麼潛逃,
要麼乾脆“棄暗投明”,反手就把昔日同僚賣了個乾淨。
這便是那老吏口中“天樞院查出、北極驅邪院拿去”的由來。
穹高聽罷,面色愈發陰沉。
其原以為,昊天雖倒,但舊部根基深厚,總能有所作為。
卻不想,玄天上帝竟有如此手段,
直接搬來上清、紫微兩座大山,
以兩院之力,對昊天舊部來了一場徹底的大清洗!
“好一個玄天上帝……好一個道門上清……好一個紫微大帝!”
穹高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想當初本尊在位之時,對上清一脈、對紫微大帝,何曾少過拉攏示好?
靈丹妙藥、天材地寶、封官許願,
能給的都給了,能說的都說了。
可那兩方始終端著架子,不遠不近、若即若離,
嘴上說著“陛下聖明”,轉身便各守各的道場,從不肯真正靠過來。
如今倒好——
新帝登基沒幾日,上清一脈弟子們往來凌霄殿勤快得像走親戚;
紫微大帝那邊,更是不遺餘地的支援玄天上帝。
“跪舔!”
穹高心中暗罵,
“下賤!”
那老吏縮了縮脖子,覷著穹高的臉色,小心翼翼道:
“大人息怒。實在是如今兩院把持天庭,耳目眾多,風聲鶴唳,稍有風吹草動便要被拿了去審問。那些沒來的道友,未必就是……,多半是真不敢妄動。”
“不敢妄動?”
穹高冷笑一聲,眼底幽光閃爍,
“說的好聽。哪裡是不敢妄動,分明是首鼠兩端,想兩邊下注。本尊在時,他們一個個恨不得把忠心刻在臉上;本尊才走幾日,便急著撇清關係,當真是好算計。”
其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兩步,
忽的頓住,目光望向暗室外那茫茫雲海,聲音低沉:
“有些‘故人’,本尊須得親自去會一會。看看他們那張臉,究竟能翻得多快,變得多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