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圖本就是水君所持的至寶,隨著它進入秘界閉關參悟‘不死境’,就將此物拆分成了四份,為了保證‘晶宮部落’在水族中至高的地位,將最重要的首頁和圖譜交給了‘晶宮王族’。”
“另外三部分都只是殘頁,只具備‘參天圖’一二成的作用,畢竟水君在的時候無人敢進犯,他不在的時候,一些弱小的勢力很容易被吞併,這樣也是為了保護弱小。”
“總之,晶宮大長老發現逃出無望之際,就在這最後的獸皮捲上記錄了‘參天圖’的使用方法,這也算是一種控制寶物的神通,希望以後有人能將其帶回‘晶宮部落’,也算是沒有讓水族的秘術失傳。”
楊毅又緊接著將最後的資訊說出來。
“原來是這樣,我說此地如此詭異,高安雄是如何脫困的,居然是搶奪了‘晶宮部落’的寶物。”
吳安全恍然大悟。
“那有甚麼用?能夠逃離這裡的東西都不見了,我們還能離開嗎?”
凌雄嘆了口氣。
“也未必不行……根據大長老的總結,他在這裡一共堅持了快半年,總結了迷霧之中所有的資訊,發現這裡的空間節點並不是全然雜亂的,而是按照某種規律在自動運轉,每隔一個月就是一個迴圈。”
見到眾人還是一臉迷茫之色,楊毅只能繼續解釋道:“也就是說,高安雄逃離此地的路線,只要按照同樣的時間,根據他的軌跡運動,我們也能按圖索驥的離開這裡。”
“而且根據高安雄回到星羅洲之後的經歷,他離開‘幽暗迷霧’之時,一定是去到了外海,甚至有可能登上了‘冥島’,否則無法解釋他從哪裡帶回來的那般多的深海巨妖的屍骨。”
楊毅的推測完全符合邏輯,令得眾人信服。
“大人不愧是地鏡司的出身,分析案情頭頭是道,可這又怎地?”
“說來說去,還是無解啊!我們從哪兒去知道高安雄離開的路線?難道還要做個巫術陣法,將高安雄召來此地嗎?”
“這件事並不光彩,難怪號稱‘星羅王’的高安雄,對於外海的經歷諱莫如深,連王坤等人都並不知曉安全路線,更別說我們這等外人了。”
吳安全與程野一陣討論,不由紛紛搖頭。
“我剛剛說的話,你們都沒聽清楚嗎?”
楊毅一臉的困惑,再蠢的人也不至於連自己幾番提醒的線索都無法串聯起來吧。
還是林嫻聽出了話外之音,不由眼前一亮道:“官人的意思是可以仿照高安雄的逃生路線離開?”
“我現在有控制‘參天圖’的神通口訣,又有來自潮歌部落的‘參天圖·殘頁’,雖然只得一成多的作用,卻可以參照過往近三十年的景象,而恰恰符合高安雄逃離這裡的時間期限內。”
“只要我們確定了同樣規律的時間點,就可以跟著過往的景象一起離開!”
楊毅的話給予了眾人信心。
當即無需多言,楊毅立即開始修煉控制“參天圖”的神通口訣。
“六神器”被譽為人界至寶,每一種神器都必須有單獨的神通口訣配合才能完美髮揮神器的力量。
但是修煉神通本就費時費力,為了控制一件寶物而花大量的時間修行,對於壽命有限的人族來說,有些過於奢侈。
所以大多數流落在人族手中的神器,那些配合運用的神通口訣,基本上已經失傳了。
倒是壽命達到人族雙倍的水族之中,還完整保留了“參天圖”的神通口訣。
這種專門控制法寶的神通就被叫做“通寶神通”,楊毅現在所修行的便是“通寶神通·參天圖”,可以主動發揮神器本身的力量,而不只是利用其被動的效果。
“神器·本命鍾”在聞清之手裡可以作為極強的防禦法器,抵擋數名大尊者的圍攻,但是在楊毅手中發揮的作用就非常有限。
除了楊毅無法使用仙力之外,更重要的是,他連“通寶神通”的一些通用法門都沒有修煉過,自然連十之一二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楊毅本以為修煉“通寶神通”至少需要一段時日,可沒想到在“護符·百無一用”的作用下,修行進度更是一日千里,短短三日時間,便已經練到了第一層,可以啟用“參天圖”發揮一成的作用。
楊毅此時手中只有一張殘頁,故而練到一層也就足夠了,當即取出那張看似古老的斑駁圖頁,看起來應該是全圖的右下角。
楊毅調動體內的“道武金丹·魔”,驅動仙力運轉“通寶神通·參天圖”,頓見掌心一道白光閃爍。
楊毅將那跳躍的光點在圖頁上一抹,原本空白的圖頁頓時出現了與周圍類似的景象。
此時的圖頁就像一塊透視鏡,從上面反應出的畫面正是十數年前此地的景象,而且隨著楊毅手持圖頁不斷變化方位,上面看到的景象也會隨著方位而不斷變化。
眾人都被眼前的神奇一幕驚呆了。
“此物交到楊大人手裡,當真是物盡其用了,如此天下還有甚麼案子不可破?”
吳安全倒是發現了這件寶物的另一個用途。
楊毅深吸一口氣,運轉“通寶神通”比想象的要費力,好在他有一顆“道武金丹”傍身,否則沒有仙力驅使,想要運用神通都做不到。
隨著仙力的加大輸入,景象反應的時間就在不斷提前,直到二十七年前的某一天,一艘水族寶船的樣子出現在圖頁上,正從容不迫的從這裡離開。
“是它了!七月十六日辰時半刻……現在是甚麼時日?”
“巧了,官人!今天正是十六日,只是距離辰時還需一個多時辰。”
回答他的正是心思細膩的林嫻。
她擔任大總管是極為稱職的,每日所消耗的東西都有記錄在冊,進入“幽暗迷霧”之後,可是用特殊的“水滴法”來計算時間消耗,誤差極小。
眾人稍息片刻,待時辰到了,楊毅再次開啟“參天圖·殘頁”,然後一揮手道:“跟上,按照我說的方位走!”
楊毅站在船頭用“參天圖·殘頁”照見過往情景,遵守每一個細節,緊緊跟在“水族寶船”的後面。
雅麗也在一直觀察著“神木龍骨”,如果路線正確,那麼“神木龍骨”必然是在全線運作,不會出現中斷的情況,一旦出現了法力運轉中斷的情況,那就說明這個方法失敗了。
好在過了半個時辰都沒有出現意外。
“停下!”
當楊毅喊話的時候,“滄溟號”立即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焦急的等待楊毅下一個資訊。
一些好事者圍了上來,如同在看短影片一樣,看著“參天圖·殘頁”上播放著過往的一幕……
水族寶船停下之後,很快就發生了混亂,一名黑髮長鬚的魁梧男子手持長刀破窗而出,先是一連砍翻了數名水族護衛,憑著一身蠻力硬是殺出了包圍圈。
他身上已經滿是傷痕,卻兀自不肯停下,時而藉助寶船的地形避開多人圍堵的局面,時而奮起餘勇硬拼硬打。
他的刀術全無章法,只有狠辣,漸漸地居然殺出了自己的風格,來來去去便是兩刀,不是橫斬就是豎劈,因為這兩招最為省力,也最是狠辣。
水族護衛被殺得數十人,看起來都有‘先天境’的修為,居然被一名區區‘技擊境’的男奴殺得敗退,這簡直不可思議。
楊毅頓時想起了張奎和朱完,這裡兩人都是有著“異術”傍身,才能夠在超階作戰,莫非高安雄在危困之際自行覺醒了某種“異術”不成?
畫面上看不出來高安雄的變化,但毫無疑問,根據“大長老”的遺言所述,此人必然就是高安雄本人了。
楊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根據他的方位變化不停的滿船亂跑。
“參天圖·殘頁”可以照見過往,但是無法令空間變化,也就是要在同樣的空間位置才能照見之前的事物變化。
楊毅現在就想知道高安雄是透過了哪一個空間節點離開的,然後就可以順著他的痕跡一起離開,所以眼睛絲毫不敢放鬆,生怕錯過了某個細節。
經過小半個時辰的廝殺,高安雄顯然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之際,他忽然被一道“水咒法”正面擊中,那是一個水霧形成的大手掌,一巴掌便將他死死壓住,隨即幻化為一座“水牢”,顯然是大長老本人出手了。
畫面中出現一個白髮無須的老人,佝僂著身子,背後居然還有一層背甲,也不知這個大長老是水族的哪個種群。
兩人好似交談了甚麼話,引得大長老憤怒,直接站到了水牢前破口大罵,正值此時,高安雄忽然渾身一顫,體內一陣紅光爆閃,掙脫了“水牢術”的束縛,一把去捉大長老的胸襟。
大長老驚急之下猛地後撤,但卻是慢了一步,未能完全脫身。
高安雄的手指勾到了大長老胸前佩戴的某個飾物,隨著兩人分離的動作,硬是將其扯了下來。
楊毅不由眼前一亮,那東西看似一個方正的靈石碎片,但在圖頁中一閃而過,看得並不清楚,楊毅意識到那很可能就是“圖譜”。
他也沒想那麼多,專注力很快就轉移到高安雄身上。
高安雄手指抓到了甚麼,本能的死死拽住,身前猛然出現一股大力,卻是大長老驚懼之下反擊,一道水盾護在身前,反向將高安雄彈飛出去。
高安雄的身體破開艙室窗門,自知留下來必死,居然躥向船舷處,想也未想的縱身一躍,整個人居然就在半空中消失了。
“就是那裡!右正弦,快快!”
楊毅手指一豎,同樣指向了那個方向,正是圖頁中高安雄消失的地方。
水族寶船想要跟上的時候肯定已經晚了,空間節點再次變化,而且它們因為胡亂轉向,連自己的方位都失去了,最後只能留在墳山中腐化。
“神木有反應了。”
雅麗身軀輕輕一顫,撫摸桅杆的手收了回來,這證明他們跟隨高安雄穿過了一道看不見的“門”。
圖頁中一片漆黑,楊毅自知還在執行仙力驅使“通寶神通”,否則還以為已經中斷了,他只能讓船隻緩緩前行。
好一會兒圖頁中昏暗的環境出現了一個水花,雖然在“幽暗迷霧”之中視野極差,但是楊毅做到了在十數米之內依然能夠看清影象。
“是他!繩索綁住我,我得下去跟著他,這樣否則很容易丟失他的身影。”
楊毅知道這是僅有的機會,一旦高安雄再次下潛,他們可能又要等上一個月,但是船上顯然並沒有多少物資了。
“噗通”一聲楊毅跳下了海水,“幽暗迷霧”的水域質感極為厚重,有種將人硬拖拽下去的感覺。
但是連高安雄這個普通人都能撐住,楊毅更是不在話下,很快就跟在了二十七年前高安雄的身後,隨著他每一個上浮下潛的動作緊緊貼住,並不斷的拉扯繩索提醒“滄溟號”變化方向。
也不知跟了多久,眼前的高安雄彷彿一個不知疲憊的怪物,明明每次都是力竭的想要停下,卻又不知從何處生來的力氣,又是遊了一段路。
就這般撐了快三日時間,楊毅忽覺身上一輕,原本那種束縛周身的緊張感消失了,高安雄也彷彿感受到了環境的變化,連忙上浮水面。
但見眼前霞光萬彩,萬里波濤,海鳥的鳴叫與風浪聲此起彼伏,彷彿從幽冥黃泉之中爬了出來。
高安雄明顯是精神一鬆,所有的疲憊翻滾上來,身子一翻,居然仰躺在水面上睡了起來。
楊毅也是鬆了口氣,他的仙力都快挺不住了,再有小半個時辰,怕也是榨不出絲毫仙力,只能中斷“通寶神通”了。
收起了“參天圖·殘頁”,楊毅拉扯繩索看向背後。
身後如同一道黑色巨幕般,翻滾不休的“幽暗迷霧”好像一隻吞人的怪獸。
“滄溟號”破開風浪的聲音隨之響起,船員們的歡呼之聲伴隨著船體駛出“幽暗迷霧”而不住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