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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第695章 盟軍

2026-01-20 作者:沉若冰

“那好吧,讓我叫上一名隨從……”

“大祭司的意思是請船長你獨自赴宴。”

“行吧,客隨主便,那我叮囑一聲總可以吧,省得又給我備飯,浪費了糧食。”

楊毅心下一沉,表面上卻是興致盎然的答應下來,暗中卻已經叫林嫻做好隨時登船離開的準備。

如果霜狼部落準備對他動手,那麼他將面臨孤立無援的絕地,即使戰力再強,陷入絕地也終有生命枯竭的時候,與其如此,不如放棄“鍍膜”的進度,無非再尋一處安全地方重新開始罷了。

楊毅跟著這群花溪族祭師進入“霜狼部落”。

“霜狼部落”中到處散落著“頂角帳”和“雙角帳”,代表著部落中的每一戶族群,位於中央佈置稍顯豪華的“三角帳”很明顯有著特殊的地位。

楊毅被帶著徑直朝那裡行去,他不由好奇的向兩邊瞧了瞧。

他還是第一次進入“霜狼部落”,沒有想象中的雜亂與異味,這或許也跟處於寒冷地區有關。

他進來的位置還有空置的牛車和馱馬,一些簡單的柵欄將它們圈了起來,這就是簡單的集市區,再往裡面去就是部落的居住區,不過劃分的並不是很明顯,也有一些做行商的就將貨物攤在休息區的帳子前。

楊毅的氣質顯然與普通的海盜和走私商販完全不同,被楊毅的目光掃過,無論是部落族群民眾,還是那些走南闖北到了這裡做買賣的不法之徒,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不敢與楊毅對視。

“到了,楊船長,請進。”

楊毅也沒有客氣,直接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首先便是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不說是溫暖如春,至少也是令身上的寒冷氣息消融。

“三角帳”已經是佔地比較寬敞,而且佈置的也很規則,中間位置用炭盆燒了一盆旺火,一頭肥牛正架在炭火上燻烤著。

兩名不知道是“廚師”,還是其他身份的霜狼族人,正一邊誦經,一邊往肥牛身上抹著奇特的香料,楊毅聞起來居然有種花香和泥土清香交雜的氣味。

在炭火外圍,圍著一圈霜狼皮,都是沒有一絲雜色的雪白。

楊毅一眼便瞧出來,這已經是霜狼部落裡最高規格的接待了,這些白霜狼的皮毛也算是部落中的寶貝,價格與黃金相當,上千匹霜狼中,也只有一兩匹毫無雜色的白霜狼,其他大多都是黑灰色間雜的。

霜狼部落的習俗就是席地而坐分肉而食,只有在吃穀物或是蔬植的時候,才會用到器皿,這是來自於花溪族的習俗。

兩種完全不同的習俗文化正在這個部落中互相交融。

“哈哈哈!楊船長來了,請坐,你可是不好請啊。”

雖說是大祭司的邀請,可是坐在主位上的卻是一名魁梧老者,他也是坐在一張白霜狼皮毛上,沒有任何拘束的抓起一塊牛肉大口朵頤,地面上還放著喝了一半的奶酒。

楊毅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便是霜狼部落的首領阿克曼木,在他旁邊站著的就是大祭司雅馨。

楊毅還是第一次見到花溪族女子,雅馨大祭司雖然是站著,居然與席地而坐的阿克曼木一般高,穿著狼皮長袍襖子,將脖子以下到腳踝全部遮得嚴嚴實實,但瞧得出來身材是偏青澀乾瘦型的。

若論年紀,雅馨大祭司也有五十歲往上了,可是花溪族女子的特點就是以花草露水為食,擢精華溫養顏華,即使是七八十歲,仍舊能夠保持少女的青春面容,這也算是她們的種族天賦了。

花溪族也並非只是養育女子,只不過與女子不同,花溪族男子多因族中習俗問題而早衰,往往不到三十歲便壽終。

楊毅認為那是營養不良和陰煞入體的緣故,終身素食主義對男性身體的成長是一種強大抑制,而且那些草木精華皆是以地煞精氣為依,攝入太多,就會導致男子體內陽勢漸弱,最終導致提前損命而亡。

不過,一個種族的起源與延續,是長久以來的文化習俗演變的過程,楊毅沒有甚麼資格去評價好壞。

最終,這也是花溪族規模很小,甚至不得不最後依託其他種族而繼續生存的緣故。

在“霜狼部落”中,若是誕下男子,則是參照“狄倫族”的習俗生活,若是誕下女子,才會按照“花溪族”的習俗生活。

雖然是兩個種族的結合,但卻有著涇渭分明的習俗文化。

雅馨大祭司向楊毅淺淺一笑,表達了自己友好的態度,這讓楊毅心中一鬆,至少不會是自己預計的最壞結果了。

霜狼港首領阿克曼木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頭髮花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見到楊毅,絲毫沒有客套的,直接向他遞過去一張獸皮卷。

“楊船長,這是‘格爾特’送來的通緝畫像和格殺令。”

阿克曼木聲音洪亮。

楊毅眼皮一跳,這位首領修為似乎還在他之上,而且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似乎直接就認定了他的身份。

他接過獸皮卷展開來一瞧,便是一張他面部的特寫畫像,不知畫師是甚麼族群的,水平極高,比甚麼素描都畫得精緻,將楊毅的面相十成的還原了。

黑暗的背景,低沉的情緒,平靜的面容,讓楊毅居然有種“拍上大片”的感覺。

關鍵是通緝畫像下面還有一行大字,楊毅是學過異族通語的,大致能夠理解上面的意思,就是這名“帝國罪犯”十分危險,請全國民眾遇到之後不要輕易行動,需上報有關組織集中逮捕。

但是能夠提供罪犯位置的,若在事後被成功逮捕也會按照等同斬殺的戰功提供獎勵,最低也是黃金十萬兩,外加職級提升三級,還可以提供貴族的族系。

對於普通的異族人來說,這已經是非常高昂的獎勵。

獸皮背面則是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三日後,“格爾特”將親率大軍來血洗霜狼港,親自斬殺“帝國之敵·楊毅”,並邀請阿克曼木一起參與,事後,他只要錢,其他的獎勵都歸阿克曼木所有。

“首領,你這是……”

楊毅抓了抓頭,不太明白阿克曼木將這些給他瞧的意思。

“不用這麼客氣,老夫雖然與楊船長第一見,但卻已經是神交已久,烈陽帝國強徵暴斂,聚百族為一國,卻將核心權利把持在黃金家族以及圍繞其身邊的眾多貴族間,根本就是為了私慾,而非是想要造福北疆百族。”

“據老夫所知,在帝國建立之初,便有許多不滿與反對的族群被黃金家族暗中消滅,若非‘霜狼部落’地處偏遠,又是環境複雜,怕是早就遭了毒手,對於‘霜狼部落’來說,從未當自己有過甚麼帝國。”

“我們便是我們,北海的霜狼豪族,才不是甚麼黃金家族的狗腿,再是賞我黃金錢財,又或是貴族身份,老夫也不屑為伍!”

阿克曼木打了個飽嗝,這般“造反”的言論在他嘴裡,就好像問候了句“早上好”一樣。

“老夫不管楊船長殺了多少人,又與古烈滿都拉結了多少恨,到了北海來,楊船長給我們帶來了珍貴的食物種子,又提供了稀有的海鹽貨物,還送了我一隻雪熊做禮物,烈陽帝國給了我們甚麼?”

“誰是朋友,誰是敵人,這一點老夫還是分得清的,老夫雖然年紀不小了,但是還沒有老糊塗。”

這烈陽帝國分裂的異族文明,果然還是與中土長久被統一的文明不同,更崇拜個體,而不是集體,也沒有甚麼“忠君愛國”的思想道德的約束,想得只是如何在困難的環境中求生存而已。

“格爾特的‘帝國威脅’我可以不在乎,有北海天險抵擋,除非是孟加拉族的戰象騎兵打來了,其他都是不足為懼,這麼多年,黃金家族派了不知多少人來威脅老夫,老夫甚麼時候在意過?”

“但是格爾特的‘偷獵者’們,老夫卻不能不在乎,這是一群不怕死的強盜,帝國騎兵做不到的事情,他們往往會不惜性命的去做,合作的化,就是血洗‘霜狼港’,不合作的化,言下之意,就是要連同老夫一起收拾了。”

阿克曼木這時停下油滋滋的手,往身上的狼皮襖子上抹了抹,目光復雜地看著楊毅道:“那麼,我就要聽一聽楊船長的意思,是要息事寧人,還是要殺破了這群狗東西的膽子!”

阿克曼木忽然神情一肅,氣勢提增了幾分,頗帶著壓迫之勢。

雅馨大祭司不由拉了拉他的袖子,這才讓阿克曼木有所收斂。

“楊船長,首領的話可能直接了一些,卻並非是威脅,只是他性子向來如此……我們已經一一聯絡了海港上的頭領們,告知了三日後我們將要遭遇偷獵者的劫掠和襲擊。”

“一場無法避免的爭鬥,就像是雪山中狼群,適者生存,面對壓迫,唯有反擊,儘管實力懸殊,我們也會竭盡全力。”

“肯留下來一起抵抗的,我們會報以誠摯的熱情,將是我們霜狼部落的永遠的朋友,以後在霜狼港中交易,部落將不再收取任何費用,但是如果不肯留下來一起抵抗偷獵者的,便請三日內撤離霜狼港,避免爭鬥一起,有所誤傷。”

雅馨大祭司的話說的更清楚。

或許是由於阿巴扎的隱瞞,他們並不清楚這起爭鬥的起因源自避雪道的一場支援戰,而是收到“格爾特”的戰書之後,就已經決心戰鬥到底。

不談其他的,便是這份直面戰爭的勇氣,難怪“霜狼部落”能夠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繼續堅守,即使來往海盜如鯊魚群般環伺,也從未動搖過他們的地位。

楊毅沒有立即回應,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帳內氣氛瞬間有了幾分凝固。

那兩名正在“烤全牛”的霜狼族人將牛頭卸了下來,恭敬的擺在了阿克曼木面前,正要動刀卸下牛角時,卻被阿克曼木揮手示意退下。

隨著帳中再無旁人,只剩下牛身在炭火上被烤得“噼啪”作響。

阿克曼木雙手放在牛角上,也不見如何用力,便生生掰下兩截,隨手灌滿奶酒,站起身來走到楊毅面前遞過去一隻牛角。

“楊船長怎麼說?是留下來與老夫並肩作戰,還是就此離去?”

“不論何種選擇,老夫都不會怪罪,請飲了這隻酒後,給老夫一個答案吧。”

楊毅接過牛角,晃了晃這酒中渾濁的奶液,抬頭瞧了一眼阿克曼木。

“我不太明白,此事因楊某而起,阿克曼木首領就算看不上黃金家族的獎賞,又何必要動刀兵,哪怕做個旁觀者,將部落放開,讓‘格爾特’進來與我捉對不就好了?”

楊毅輕輕將獸皮卷扔在地上,也站了起來,哪怕他在煉體神通上也有了一些成就,但是在阿克曼木面前依舊是矮了兩個頭。

“笑話!這霜狼港是甚麼地方,老夫哪是不知?南來北往的哪一個不是罪犯?今天格瑞特要我交出你去,明天古烈滿都拉又要我交出他去,是不是有一天還要讓我交出族群,要我交出妻子兒女?一步退讓,就是步步退讓,霜狼豪族只有戰死,絕不退縮!”

“何況,老夫就是吃得這碗飯,你們來北海做得殺頭生意,交了這份買頭錢,我若是今天怕了格爾特,明天還會有誰再給老夫交錢?霜狼港若是消失了,難道霜狼部落又要遷徙千里?那我們還能去哪裡?難道要去北極冰川中與那些魔鬼爭食嗎?”

阿克曼木拍了一下胸口,花白的髮絲與鬍鬚飄動著,充滿了豪情。

這讓楊毅想起了自己的便宜師兄,那個為了李氏皇族戰鬥到最後時刻的聞清之,他不由自嘲起來。

看來是被陰謀和謊言包圍久了,面對真誠的時候,都有些不知所措了,霜狼部落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如何避開戰爭,躲避困境,而是選擇在任何時刻都堅守著部落勇士的“正義”。

楊毅一仰頭,將牛角中的奶酒飲盡道:“他想戰,那便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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