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傳來。
“滄溟號”從天而降直接落在天河之上，濺起大片的水花，船體都發出“吱呀呀”的呻吟，險些散了架子。
等他再次穩住身形，腳踏實地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水域上，“滄溟號”正在一條大河上緩緩前行，目及可見兩岸有著一片淡淡的粉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汽和一種獨特的、清冷的花香。耳邊則是水浪輕輕拍打船身的聲音。
“我們回來了？”
眾人皆是有種劫後餘生之感，雖然不過僅有十數日之別，但是他們卻真真實實體會了整整半年的困居生活。
“目標東向，全速前進，先過了天河口岸，再去絳雪洲落腳。”
楊毅定了定神，分辨出了方向，手往東指，眾人便立即忙碌開，有的張帆，有的起風，有的掌舵，有的擦洗甲板，“滄溟號”如同一臺開始運轉的機器緩緩開動，劈開天河略顯濁黃的水流，駛向出海口。
【叮！啟用“仙力種子·業火紅蓮”，使用次數-1……消耗檢索中……優先消耗根骨點……遭遇異常能量補充……根骨點消耗中斷……補充完成……個體最佳化中……】
【叮！“道武金丹·魔”生效！自動最佳化中斷，宿體可自主最佳化，時限24小時……剩餘7小時23分……】
楊毅瀏覽著一條條系統提示資訊，因為在“虛空星海”的時候，面對那位可怕的“姑姥姥”，楊毅不敢輕舉妄動，連最迫切的系統資訊都沒有去處理，生怕引起這位“姑姥姥”的警惕，對他也來一個“隨手斬殺”。
直到此時，他才算有了處理這些資訊的機會。
這一場“認親”和“狗腿子”的做派當真不虧，別的不說，光是大量的根骨點損耗和特性詞條隨機消失的補償，就足夠楊毅欣喜萬分了。
這一次由於用“道武金丹·魔”替代了能量消耗，以至於楊毅開啟“仙力種子”除了消耗次數減少了一次之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損失。
更可喜的是，系統甚至給出了“補完”方式，這顆“道武金丹·魔”是杜召的，儘管被李殊剝奪之後又再次淨化，可並非完全褪去了魔性，所以首要的詞條就是“入魔”。
【道武金丹·魔：？？？神秘的修為結晶，可在內氣刺激之下，激發大量的仙力，也能夠強化神魂意志，自如操控身體的每一處變化；當前3/10。】
【特性·入魔：精神衰減五成以上自動啟用，仙力轉化效率加倍，自身屬性加倍，命數損耗加倍，所有傷害與承受傷害加倍。】
【特性？？？】
【特性？？？】
【特性？？？】
很顯然這是一顆類似“法相雛形”的獨特存在，雖然被植入楊毅體內，但是已經失去了絕大部分的效能，被系統預設為類似“特殊裝具”一樣的東西，正是由於它的出現，才讓一貫默默承受“仙力種子”變化轉為了主動。
“業火紅蓮”的狀態還沒有小時，自主選擇最佳化的時間還有七個小時之多，最佳化分支居然有三個方向，分別是天賦方面，分別有“天賦I·仙體”和“天賦II·百具皆通”。
然後就是神通方面，這裡有四個選項，分別是“煉體神通·大力”、“煉體神功·不壞”、“劍意神通·無方”、“劍意神通·自取”，但都是灰色，也就是楊毅需要消耗相關的詞條，才會逐步點亮，但並沒有進一步的說明是需要消耗哪些特性詞條，只能自行摸索。
有一些楊毅自然是知道的，他點選了“特性·佛劍羅摩”和“特性·佛法無邊”，立即獲得了系統資訊提示：
【是/否消耗“特性·佛劍羅摩”以及一百根骨點，完全點亮“劍意神通·自取”？】
【是/否消耗“特性·佛法無邊”以及一百根骨點，完全點亮“劍意神通·無方”？】
這兩個神通是最為接近完全點亮進度的，也就是說楊毅領悟頗多，自然消耗極少，而且他也知道源頭在哪裡，當即便選取了“是”。
【劍意神通·無方：使用劍術相關武學及巫法時，可自如分割視野內的攻擊目標，每增加一個攻擊目標，消耗同等增加，威力不變。】
【劍意神通·自取：使用劍術相關武學及巫法時，可將自身負面狀態轉移至攻擊目標，或擷取目標的增益狀態於自身，每進行一次轉移/擷取必須破防命中方可生效。】
“神通”這個概念只在一些高階修行者中間流傳，它本來就是需要由“道丹靈胎”來驅動的能力，是技術於心唸的完全統一，在強大的仙力驅動下形成的系統性功能，是賦予自身的某個能力，不再侷限於技藝的使用。
如果說“天賦”是與生俱來的能力，那麼“神通”就是後天修成的能力，而且往往“神通”都是根據自身所學形成的整合，預示著更加強大的自我。
“神通”大致分為三種，分別是“煉體神通”、“意念神通”和“法相神通”，目前楊毅所接觸過的人中，修為最高的就是王坤和明覺。
王坤就是修成了“煉體神通·不壞”，但很可惜只是皮毛，大致是藉助了“孽龍血魄”代替了“道丹靈胎”的作用，而且他的“法相神通·孽龍”也沒有修行成功。
明覺大尊者很顯然是修成了某個神通的，所以他出手之時，無論使用空禪教的何種功法，都有莫大的威能，甚至能夠驅使“金剛大無相法界”這樣的強悍力量。
楊毅甚至有理由懷疑，這種力量本來就是一種強力的神通。
楊毅擁有了“道武金丹·魔”，就算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卻也有了修行神通的基礎，能夠在“第七重境”修行神通的修行者，可謂寥寥無幾，都是有著得天獨厚機遇的存在，所以說“姑姥姥”的這份厚禮，當得起楊毅給她斟茶遞水。
至於另外兩個神通，楊毅也有了一些眉目，“煉體神通·大力”九成是與“龍象梵天功”有關的，他現在還沒能修成，自然無法促進形成神通，但是“煉體神通·不壞”，機率就是與幾種罡氣防禦、肉身防禦相關的特性。
別人需要苦練各種武學，用天材地寶修身，才能形成神通，楊毅卻只要將武學的特性詞條練出來，再透過“仙力種子”燃燒，將它們融入自身最佳化，就能形成神通，已經算是開掛了。
楊毅也沒有猶豫，將幾種印象中有可能的特性詞條全部勾選進去，例如“特性·三尺氣牆”、“特性·三昧無諍”等等，仍舊是差了些許，不夠完全點亮，即使是差了百分之一，如果不能完全點亮就意味著無法生效，等下一次“仙力種子”燃燒，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楊毅索性胡亂新增一番，直到將“特性·佛念永恆”勾選進去，才算完全點亮了該神通。
【煉體神通·不壞：罡氣護甲無效化，十倍疊加至肉身護甲為基礎護甲值，體力屬性轉化肉身護甲值係數為五倍，無視一切“破甲”、“破罡”等削減護甲效果。】
楊毅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看來王坤的“不壞之體”簡直是個笑話，別說小成了，真的是連皮毛都算不上，否則別說鄒家兄弟，就算是明覺大尊者也不可能破開他的肉身防禦。
這麼看來“劍意神通”與“煉體神通”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但考慮到“劍意神通”被分化為了六部，也就是說可能需要“六部劍意”合起來，才能算是個完整的“劍意神通”，再說，就算是“劍意神通”，也不過是眾多兵器神通中的一種，還需要藉助外物生效，自然是不如“煉體神通”的本真強大。
但往往修行“煉體神通”的難度那也是非一般的高，那麼多高階修行者做夢都想要得到的“長生術”，其實也不過是眾多煉體神通中的一種罷了。
除了神通方面的最佳化之外，最後剩餘的就是“道武金丹·魔”的補全，楊毅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所有修行者的必選項，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個優先選擇項。
因為楊毅挑挑揀揀將其他“特性”消耗掉之後，居然絕大部分都只是增加了“道武金丹·魔”的補全進度，對天賦影響極為有限。
這也是楊毅第一次燃燒“仙力種子”對於“仙人之體”沒有任何增益。
而且楊毅還意外的從“天賦·仙體”下，閱讀到了幾行從未見過的小字提示。
【提示：“特性·仙人之體”的增減傷效果僅對“仙力級”以下能量體系生效。】
【提示：“特性·紅蓮怒火”的灼燒傷害僅對“仙力級”以下的能量體系生效。】
【提示：“覺醒技·四臂熾燃”因“月冥法相”剝離，無法使用，且“生命熾燃”及“流火金甲”面對“仙力級”目標，效果有所削弱。】
楊毅有些無語，本以為有了“道武金丹·魔”，在充沛的仙力運作下，那“仙人姿態”還不是秒開起飛，可這就意味著，面對同樣擁有“道丹靈胎”的對手，他的“天賦·仙體”起到的作用就極為有限了。
“萬事還得靠自己啊！”
船首，楊毅迎風而立結束了最佳化視窗，感嘆了一句。
天河流域的風，屬於內陸的氣息，到底是與星羅海域的不同，沒有那股海腥氣，溼潤地撲在臉上，帶著一股青草與泥土的清新。
兩岸景緻飛速倒退，袞州沿岸那些示警的佈防治所，像一隻只沉默的土黃色眼睛，漠然注視著這艘懸掛著星羅海盜猙獰旗幟的戰船掠過。
大乾府軍的防衛旗幟在漸強的海風裡獵獵作響，那上面扭曲的圖騰，是通行於此間最有效的符咒。
而另一邊河州地界的情況卻完全不同，已經完全不見烈陽帝國防所的蹤影。
“據說去年夏季慣例的發了一場大水，烈陽帝國新得河州，卻不懂防水治水，那一場大水，沖垮了他們沿河的軍事治所，也減弱了黃金家族對此地河道沿岸的控制力。”
得到程野的提醒，楊毅這才想起來，去年的夏季，正是“衛都之戰”的尾聲，古烈滿都拉倉皇退去，也未免沒有被包抄後路的顧忌。
楊毅放眼望去，幾百裡的天河河道上，留下的只有一片水退後的狼藉，原本那應該是河州百姓安然耕種的肥美田地，此時已然一片荒涼。
“這一次滄溟號損失慘重，想要去外海航行，需要多備人手，尋常人靠不住，倒是可以讓‘艾麗婭’幫忙尋一些人手來。”
他的目光掠過荒蕪的河岸，思緒卻飄向了更遠的地方，河州被攻破後已經與北州相連，成為烈陽帝國的腹地，他與艾麗婭還有個約定，正好發出訊息相邀，也不知大半年未見，她是否想念。
一想起那美豔純真的“狐娘”，楊毅原本壓在心頭沉甸甸的擔憂又變得火熱起來。
“嘖，男人，呵！”
楊毅自嘲的一笑，找來筆墨寫好書信，一縷珍藏的髮絲一起放入雲海青的口中，輕拍它的頭顱，自是一番撫慰。
雲海青隨即振翅而起，如一支離弦之箭，投向茫茫天際，根據艾麗婭的髮絲氣息，去尋找那支在北境的商隊。
“航程還有多久？”
“大人，只需半個多時辰便能到出海口岸了。”
凌雄雖是慣在蒼茫江上作案，但是對於中土水系都頗為熟絡，從兩岸環境河流奔湧的走向，已經大致判斷出了位置，以及與目的地的差距。
聞聽去往絳雪洲，還有半個多時辰的航程，楊毅便也不著急了，他忽然攔住了一旁吳安全，拍掉了他裝模作樣擦洗船舷的抹布道：“吳先生，這等閒事不勞你動手了，來來來，我們進來詳談，尚有許多不明需要向你請教！”
“楊大人，楊家主！你可別這樣，就把我當做普通的水手即可，實在不行，你尋個僻靜處，就將我放回袞州也行，長公主都離開了，小人再跟著大人，未免是個累贅。”
吳安全假笑著呲牙，臉上有種難言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