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船體要足夠堅固,最好是所有人能夠分攤傷害……”
楊毅開始用遊戲的思路來尋求破局,頓時眼前一亮,想起了放在“大須彌指環”深處的一件東西,當即將其翻了出來。
【連攜戰甲(破損):六階裝具;以“建兵機關術”製作的連攜甲片組合而成,全套戰甲共計兩百五十六片,已損壞三成。】
【特性·甲冑(無法啟用):穿戴完整戰甲,近戰減傷30%,衝擊減傷50%,遠端減傷70%。】
【特性·連攜:根據甲片間的呼應,產生“生命/耐久共享90%”的效果,超出感應距離則失效。】
這件“連攜戰甲”還是楊毅在京州腹地阻擊冀州軍的時候得來的,損壞之後就一直放在指環中權當做個紀念,沒想到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他當即將“連攜甲片”分發下去,同時調出“滄溟號”的掛件槽,將其中一枚“連攜甲片”放了進去,頓時啟用了“特性·連攜”。
【叮!你消耗靈蘊幣10W開啟“掛件槽I”;你消耗靈蘊幣20W開啟“掛件槽II”……】
【你已放置“掛件槽I·連攜甲片”!】
【提示:“滄溟號”為非機械生命體,僅有“耐久”數值可參與“共享”效果,視同生命體的“生命值”。】
“滄溟號”作為機關造物,同樣也是可以用“特性·武裝掛件”開啟兩個“掛件槽”的,只不過隨著機關造物的體型變化,所消耗的靈蘊幣也跟著變化。
整整30W的靈蘊幣已經可以換取兩本不錯的九階武學,換做其他任何時候,楊毅都是不捨的,但現在並非計較得失的時候,只要有一絲的吝嗇,很可能就會送掉性命。
至於另一個掛件槽的放置物品,楊毅也想到了。
【你已放置“掛件槽II·鑌鐵判官筆”!“特性·鑌鐵”生效!】
【特性·鑌鐵:用百鍊之法鍛造鐵具,可令耐久上限增加五成。】
換做其他的“機關造物”,區區五成的耐久上限根本不值一提,本身兵器的運用就是機巧之法,除非是“錘”、“斧”之類的重兵器,否則很少硬拼,耐久消耗的機會比較少,但用在“滄溟號”上卻是大為有用。
楊毅透過“鑑定符”可以檢視“滄溟號”的資料,也不知是楊遠的機造之法得益,還是設計本身的優秀,其耐久度達到了三十萬點,遠超一般的大型戰船,難怪可以在大海上與“泰達·拉莫德”這樣的深海巨妖糾纏許久。
有了這兩個掛件的作用,船上的人則是安全性大增,至少在船體完全破裂之前,不會輕易因為傷勢過重而死人,即使是耐久耗盡導致船體破損,所有人都還有一次抵禦“致命傷害”的機會。
“所有人全部躲進船艙,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接下來,我們就要看命了!”
“滄溟號”已經被完全吸入了大渦流之中而失控,程野和凌雄拼命的想要把持船舵,但是混亂海流的力量完全不是人力可以匹敵,在一陣碎裂之聲中,整個舵盤都碎裂開來。
他們也只能跌跌撞撞的抱在一起,一邊抓住身邊的任何東西,一邊胡亂的用衣服、褲子將自己綁在舵艙中。
“滄溟號”就像是在洗衣機裡被甩乾的一件衣服,快速的在大渦流的上方盤旋,側邊兩條翼板,在與海面劇烈摩擦之後率先破碎,大片的木板被甩飛出去,掀起的海浪一陣又一陣的從天空中灌下。
許多人即使躲在艙室中,也是一口又一口的吞著海水極力忍耐著,偏偏這些海水在對船體肆意沖刷的時候,仍舊是受到離心力的作用又被甩了出去,導致“滄溟號”如同篩子一樣不斷的湧入海水,又被幹乾淨淨的甩脫出來。
天空中也隨著“大渦流”的持續擴大產生了一股向內塌陷的氣流,將大海上所有的一切強行按壓進入那隻“死亡之眼”中。
就算楊毅藉助“薩爾達那”之力飛往天空,在無處借力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逃離“東海大渦流”的吸引,若是沒有“滄溟號”相助,短短時間內就要被撕成碎片。
“快一點,再快一點!糟糕,我要死了!”
符堅憑藉“雷霆法身”快速的在空中穿行,而他身下就是在海面上奔行如履平地的梅孤鴻,兩人都使用了秘法強行提升速度,仍舊是要被捲入“東海大渦流”的樣子。
符堅的臉上甚至出現了茫然與不甘。
就在“東海大渦流”即將席捲兩人之際,忽然從海面之下湧動而出一股沖天水柱,稍稍阻擋了一下牽扯之力。
而在這股水柱之中則是再次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雖說比起“深海巨妖·泰達·拉莫德”有所不及,但是比起一般的大海怪也是不遑多讓。
這隻“大海怪”渾身紅色的面板,上面有著拳頭大的黃色疙瘩,有著類似人形的上半身,只不過有著地中海的髮型,並且有著一圈白色鬚髮。
空洞的雙眼顯得原本醜陋的面目,更多了幾分邪惡,身上則是縱橫交錯的疤痕,正在緩緩蠕動癒合,而下半身則是好似“泰達·拉莫德”一樣的粗大臂足,足有十二條之多,此時正在翻騰不休的抽打著海面。
“海坊主!”
符堅和梅孤鴻自然認了出來,這正是銀帆島上與明覺大法師激戰的強大海怪,傳說中的妖魔。
只不過此時的“海坊主”無論氣息與修為更加強大,已經無限逼近“第九重境”,居然能夠在“東海大渦流”的外圍抵擋這可怕的拉扯之力。
“是‘鎮海樓’!”
梅孤鴻仔細一看,卻見海坊主的右臂手腕之上戴著一件好似“掛鏈”的東西,那東西呈三角樓狀,共有七層,雕飾著玄奧的古樸花紋。
她實在太熟悉了,初臨江南的時候,她就刻意去瞻仰了這件“五龍柱”之一的國寶“鎮海樓”。
“鎮海樓”作為“建兵機關術”的巔峰之作,甚至還與神秘的龍脈氣運關聯,自然有著無窮的威能,普通人得到或許也不知如何使用,但是陸偉柏老謀深算,精研“鎮海樓”數十年,憑藉精深的法力甚至撬動其威能之一二鎮壓“海坊主”。
此時更換了妖軀,又得實力大進,自然能夠驅使更多威能,硬是將“東海大渦流”的兇悍撕扯之力攔在了外面。
“叛徒!叛徒!給我死來!”
海坊主雖然修為大進,距離“不死神仙”也只是一步之遙,但好似神智失常一般,對著周遭的空曠海面一陣亂打,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敵人到底是誰。
“兩位大人,請從這邊走,這個傢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抵擋的了。”
正在符堅與梅孤鴻要被“海坊主”的胡亂攻擊所波及之時,一道人影攔在身前,將沖天的巨浪全數擋下,正是“北鎮撫司副都衛·童少安”。
此時的童少安一手提著“明覺大尊者”的屍體,一手橫欄巨浪,身形憑空懸浮,一股淡淡的罡勁氣流以自身為中心緩慢旋轉,正是進入“第八重·凌虛境”的標誌。
所謂“凌虛境”,最顯著的特點,自然是能夠憑空凌虛,能夠御氣飛行,擺脫空間的桎梏,不知是多少修行者的夢想。
偏偏童少安以不過區區三十歲的年紀就做到了。
梅孤鴻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同時也是有了諸多警惕,一個性情不定,野心勃勃的下屬並不可怕,只要權勢在手裡,他就只能是工具,但如果這個下屬有著強大的修為,足以碾壓他們的戰力,那將是寢食難安。
“先護送我們離開這裡,想辦法找到裴都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梅孤鴻冷靜的發號命令。
“哼,我為甚麼……好的,屬下遵命!”
童少安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屑,轉過頭來欲要發難,卻是眼中一陣茫然,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了梅孤鴻的腰間。
那裡正彆著一塊“皇族密令”。
作為皇族內廷的六司之一,除了“欽天司”過於獨立自主,往往是聽調不聽宣,其餘五司都是完全忠於皇族的。
其中又以“地鏡司”作為代天巡狩的武裝勢力,遊走在大乾各地,為了方便行使皇權,也是為了證明身份,左、右司隸各持一塊“皇族密令”,意在關鍵時候可以在各州府代表至高的皇權下達敕令。
這“皇族密令”不但有形式上的意義,同時也是陳道奇親自煉製的法器之一,暗含皇族氣運在其中,能夠消解血煞之氣,使得持令者不受“殺道”所持。
這也是“地鏡司”在各州府橫行無忌,一有事情就大開殺戒的主要原因。
“前右司隸·曹邵英”自然是有一塊“皇族密令”的,為報救命之恩,同時也是為了皇族網羅人才,便將它送給了楊毅,楊毅也憑此在皇都裡辦成了許多事情。
另外有一塊,自然就是在“左司隸·梅孤鴻”手中,梅孤鴻佩戴在身上,甚至在前段時間,江南受匪亂之時,以此為憑依調動州府兵力強行緝拿了向東臺,若非其在軍中威勢尚存,害怕亂了軍心,梅孤鴻或許都行使“先斬後奏”之權了。
李鈺知道“皇族密令”在楊毅身上,也知道楊毅是曹邵英欽定的接班人,故而未曾收回,甚至一紙密令將他調遣到了江南,並安排上了奇奇怪怪的身份,為得就是希望楊毅憑藉殺性和江湖匪氣,能夠打入星羅海盜內部。
一明一暗、一裡一外,李鈺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將星羅洲的亂子平定,再來定奪北疆戰事。
童少安有了現在的實力,自然是不會將梅孤鴻和符堅放在眼裡,他骨子裡還是貪慕權勢,狂傲虛妄的性子,可不等要發作,那股隱隱存在的“皇族氣息”就壓得他心氣平順起來,鬼使神差的便聽命下來。
童少安一左一右夾住兩人,同時渾身罡勁飛卷,如同炮彈一樣彈射出去,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海上,他追尋的方向,正是蘇清歌等人離去的方向。
就在童少安等人離開不久,沒有眼睛的“海坊主”發瘋似得與“東海大渦流”對抗,連“泰達·拉莫德”都受不住這天地之力,他卻能憑藉“鎮海樓”的威能逐漸壓制。
忽然間,半空中一陣扭曲,好似開了個天窗般,一道道裂痕出現,從那最大的裂痕之中伸出一隻如玉般的手掌,隨即又是另一隻,兩隻手掌上下一撐,硬是撕開了一條狹窄的虛位通道。
一張俊秀絕美的臉出現在通道之中,他穿著一襲青衫,披散著頭髮,男生女相,有著一對勾人的桃花眼,看誰似乎都包含兩分深情。
若是聞清之在這裡,立即便要下跪,這人正是他的恩師“安國公·童安”,也是“五龍柱”中,鎮守東方龍脈氣運的地君。
童安公出現在這裡一點都不奇怪,他因為“鎮海樓”被撬動而甦醒,此物作為與它血脈相連的鎮國神器,自然是要將它尋回來的,否則龍脈鬆動,“潛龍秘界”的氣息也會向外溢散。
“海坊主”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威壓,那是來自另一種層次的絕強實力,他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睛看向童安公,儘管目不視物,卻好似看到了一切。
“是你!東方地君……”
海坊主的意識有了那麼一絲清明,他連忙轉身就要逃遁入海。
忽然間,童安公伸手一抓,虛空中化作一隻青色龍爪猛得扯住了海坊主的右肩,硬是如同提小雞一樣,將他從海中抓了出來。
青色龍爪散發出銳利的氣息,深入海坊主的骨髓一般,海坊主仰天狂吼,白髮亂舞,他毫不客氣的揮出左手,令得右臂齊肩而斷,整個身體跌落入海,一陣血水翻滾,不知他使了甚麼法術,居然逃遁千里之外去了。
童安公伸手一招,便將那右臂上纏繞的“鎮海樓”取在手中,掌心向上虛託,那“鎮海樓”滴溜溜的翻滾著,居然有了幾分雀躍之意,至於那條斷臂,自身被他隨手丟棄到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