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大雪紛飛,顧清雅坐在炕上,回過昨晚的課程,還用筆記本將內容都記下。
就算顧清雅非常相信自己的記憶,也怕會有出現漏記的時候,現在記下來,有時間可以翻一翻加深下記憶。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馬上!”
顧清雅趕緊披上大棉襖,穿上鞋子。
“顧知青,你家裡有退燒藥嗎?”
來人是一個比較陌生的中年人,顧清雅回憶後確定人是村裡人。
“有的,你是給大人吃還是小孩吃啊!”
“小孩,我兒子不知道怎麼發高燒,現在道路不通,也就只能來你們這兒問問了。”
“那你,先等一下,我給你拿!”
畢竟是個男的,在男女大防的年代,她個女知青,可不敢在沒別人的情況下讓個男的進屋。
“好,真是謝謝你了顧知青,多少錢啊?”
本來就不熟悉,男人也怕顧清雅要價太高,畢竟他們這一年到頭也得不到幾個錢。
“錢就不用了!”
顧清雅從屋裡出來,拿著用白紙包著的藥片。
“這兩個,治感冒退燒很好,一個一片,一天兩片,看看效果。錢就不用了,也不值幾個錢。”
都是村裡人,情況怎麼樣她也都知道,左右她也不差這點,也就沒有跟人僵持。
“這不好,要給的,不然真心不敢拿。”
“真的不用了,你拿著趕緊回去給孩子吃了吧!孩子重要。”
說到孩子,男人也不想在這兒僵持著,他得趕緊回去了,給顧清雅塞了五角錢,不知道夠不夠,硬塞了就,趕緊走了。
顧清雅看著錢,嘆了口氣。
得了,她也不想頂著風雪去追人,左右也不多,就收下了。
男人費了不少勁到家,趕緊按著顧清雅說的,解開藥片包裝,給床上頭上貼著布巾,兩頰通紅的孩子,扶起來喂下去兩片。
“孩子他爸,這個有效果嗎?”
裹著頭巾的女人,看著扶起兒子就往兒子嘴裡塞藥片的男人,說真的有點害怕。
這樣燒下去,真怕孩子燒傻掉,這可是他們夫妻唯一的兒子啊!
“顧知青給的,她是城裡知青肯定不能騙人。”
男人給孩子喂下去一些水,扶著孩子躺回去,女人順勢給孩子又換了布巾。
摸著滾燙的布巾,女人真的擔心壞了,不過想到藥是顧清雅給的,就稍稍放心了一些。
“顧知青還是靠譜的,希望小寶趕緊好起來。”
吃下藥,再換了幾次布巾,不到下午,孩子溫度就降下來了。
看著溫度降下來,夫妻兩個喜極而泣。
“娘,弟弟怎麼樣了?”
李樹和王春草兩個都是逃難來的,兩人在村裡安家,可能是早年逃荒虧了身體。
兩人在多兒多女的年代只生下了一兒一女,女兒8歲後才再次懷孕生下兒子,這生下兒子幾年了也不見開懷。
現在兒子都五歲了,本來身體一直不錯的,結果昨天這小子去玩雪,沒換衣服等發現已經燒起來了。
現在大雪封山封路的,就是有拖拉機也沒辦法送醫院。
就一兒一女,夫妻倆也沒因為兒子就看輕女兒。
李大丫在村裡日子過得算好的了,也很懂事,虛歲14的李大丫,已經開始拿六個工分了,能幹的很。
不過李樹和王春草不讓李大丫那樣幹,怕女兒傷到身體,她們就是小時候太苦,身體太過虧空。
現在子息艱難,她們家也不是窮到那個地步,兩夫妻都不是懶人,除了最初那幾年真的苦,現在已經緩過勁來了。
在村裡日子不說多好,也不會很差就是。
“大丫,你怎麼過來了!你弟弟已經好多了!”
“大丫,你回炕上躺著吧!這兒有我和你爹在,現在這個天氣發燒了就不好了。”
已經有一個發燒了,他可不希望再出一個。
“我知道的,爹孃我身體很好的,你們一晚上沒睡,要不我先照顧弟弟,你們去睡一覺?”
李大丫看著眼底都是青黑的李樹和王香草,滿眼都是心疼。
李大丫這個年紀也不算小了,在這個年代,已經可以開始物色物件了,到時候17、8歲就結婚生孩子。
李大丫長相不差,個子也不矮164CM,面容清秀,就是面板有點黑,看上去很健康。
李大丫也不懶,她也是不少人家心目中的好兒媳人選。
就李樹他們夫妻兩不著急,覺得她還小,不急著找物件。
畢竟知道做人家兒媳婦,可沒有做姑娘時候輕鬆。
兩人現在也快四十了,能不能生還不知道,也就一兒一女,自然是給孩子最好的。
這些年其實真心沒攢下多少錢,年輕時候在這兒定下來,可是欠了村裡不少債,還了幾年才還清。
後來修房子那些也花費不少,現在家裡五間土坯屋,房子不是村裡最大的,也不是最好的,卻也過得有滋有味。
只要孩子躺過去,她們才覺得生活有盼頭,不然要是沒兒子,他們在村裡真心會被那些大嘴巴的唾沫淹死。
這個年代講究多子多福,人多力量大,本來他們就是外來戶,孩子也少,要是連兒子也保不住,那真的沒活下去的信念了。
堅持到下午,已經退燒,臉蛋也恢復正常溫度,夫妻倆放下心來。
“孩子他爸,這藥效果真好,吃一次溫度就下來了,之後一定要好好感謝顧知青一番。”
王香草也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本身也是爽利性子,不愛佔人便宜的人。
兒子能好起來,她覺得顧清雅就是她家的大恩人。
“我只給顧知青五毛錢,不知道夠不夠,要不我們再撿二十個雞蛋送過去。”
李樹覺得這藥效果這麼好,肯定不便宜。
“是該如此,趁著天色還早,你去一趟吧!不然天黑過去,對顧知青名聲也不好。”
王春草自然也知道那些老知青的嘴臉,怕給顧清雅惹麻煩,這種還是趕早比較好。
現在天黑的早,雪深路也不好走。
“爹孃,弟弟這是好了嗎?怎麼還不醒。”
看著還沒睜開眼睛的弟弟,李大丫一臉疑惑,不是退燒了嗎?怎麼還不醒啊!
“大丫,弟弟已經好很多了,等會兒我給弟弟煮個雞蛋湯,讓他補一補。”
這次生病肯定要補一補才行,得讓孩子早點恢復過來。
不然這冰天雪地的,也不好出門。
要是雪再厚點,倒是可以上爬犁,現在這雪硬度不夠。
“娘,要不要放點肉啊!肉更有營養。”
李大丫倒不饞雞蛋,家裡兩隻母雞下蛋蛋,她和弟弟時不時就能吃上一個。
“家裡的肉都做臘肉了,雞蛋就夠了,等到時候殺年豬再一起補補。”
李大丫點點頭,現在家務她已經能幫上不少了,連飯都做的很不錯。
“娘,那晚飯我來做,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一晚上加一個白天沒睡,王春草確實覺得很累,就同意了李大丫要做飯的事。
這邊李樹拿著裝了雞蛋的籃子,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知青點走去。
路上人都沒有,這天氣,沒有事情,沒人會想不開出門。
就這積雪的厚度,房子都必須時刻注意屋頂,要是雪多了必須掃雪,不然太重了,真的得將屋子壓塌。
至於路上,冬天沒事都不出門,也用不著怎麼清理。
畢竟天天下雪,只會越來越厚。
等到一定厚度,他們要出門也可以上爬犁,所以沒有清理的必要。
唯一要清理的就是各家的屋頂,不過村裡人的房子倒不用太擔心,家家都有那人,可不會漏掉這個事兒。
顧清雅自己不恐高,也不怕爬屋頂去清理積雪。
擔心周白朮他們,顧清雅還特意,晚上離開的時候幫著把雪清理了。
牛棚這兒還算結實,牛可是寶貝,為了牛好,它住的地方也就味道沒那麼好聞,其實也不算太差。
顧清雅每次清理也不費太多事兒,畢竟力氣大,比起周白朮他們慢慢來好多了。
大雪天的也沒甚麼事,顧清雅玩心大起,打算做個簡單的滑雪板。
木頭也不怕,找了根沒有腐朽的木頭,就開始削。
敲門聲響起,顧清雅只能停下手裡的動作。
開啟一看,看到早上的男人,還以為是要出問題了。
“顧知青,謝謝你,藥的效果很好,我兒子的燒退了。這是幾個雞蛋我和孩子媽的謝禮。”
說著就把籃子遞給顧清雅。
“燒退了就好,不用給我東西了,你已經給錢啦?不用這麼客氣的。”
顧清雅沒那麼厚的臉皮,都接了錢了,是真的不能再接雞蛋了。
“你就收下吧!顧知青,要不是你的藥,我兒子可就慘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李樹推著一定讓顧清雅接受,顧清雅是真的不會拒絕別人,想到孩子發燒,可以喝點紅糖補一補。
得既然一定要給那就換吧!
“天這麼冷,我們一直推著也不是個事,這樣吧!雞蛋我接了,不過呢要錢我已經收了,那就用東西換吧!”
這樣推拒別把雞蛋弄壞了,這麼冷的天,她可怕雞蛋變成凍蛋。
接過籃子,顧清雅回了屋裡,將紅糖用報紙包了一些,少說也有半斤去了。
不是顧清雅不想多包一點,就怕人家不收,到時候又推拒。
顧清雅也挺怕麻煩的,除了紅糖,還放了幾顆奶糖。蓋上布提著籃子出門了。
感覺重量不對,李樹本來想揭開看看裡面有甚麼,可是被顧清雅阻止了。
“裡面是一把糖也沒甚麼,拿回去給孩子甜甜嘴。別這麼客氣搞的我都不好意思的。”
“哪能要你的東西啊!顧知青,這個不行啊!”
李樹也不是那種佔便宜的人,覺得這個不行。
“別拒絕,這是給孩子甜嘴的,可不是給你吃的啊!可不能代表孩子拒絕。天也不早了,又冷,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畢竟老是站在嗎門口也不好,別到時候那些老知青看到編排人。
顧清雅是不在意的,就怕李樹他也受寒感冒,畢竟這天是真的冷。
李樹雖然覺得重量不對,卻也知道老是這樣對顧清雅影響也不好,提著籃子回家,也沒耽擱了。
確實很冷的,手都有些僵了,加上回家還得走段路。
這麼厚的雪,回家路程不長,走起來卻不輕鬆。
雪厚,穿的也厚。踩進雪裡,抬腳要費很大勁,一般也就男的會出下門,女的沒爬犁還真不會出門。
“孩他爸,你回來了!”
“顧知青不知道裝了甚麼在裡面,孩他媽你看看,我得上炕暖和一下。”
回到屋子,李樹趕緊將溼了一些的棉襖棉褲脫了,鑽到炕上取暖。
沒甚麼知覺的都,這才恢復過來。
王春草接過籃子,看著一包東西和一把奶糖,覺得他們又佔了顧清雅便宜。
拆開包裝看到是紅糖,就更覺得二十個雞蛋太少了。
“孩他爸,顧知青給了把奶糖還有半斤的紅糖,你怎麼能收她的東西啊!”
“糖,娘我想吃!”
床上另一邊的小孩聽到糖來勁了,醒來虛弱的說著。
王春草看著已經在炕上,裹成蛹的李樹,表示不知道怎麼辦了,這讓他們咋整啊!這可是金貴東西啊!他們的雞蛋真不算甚麼。
聽到兒子的聲音,王春草這放心了,總算醒了,摸上額頭,確定沒問題了。
“想吃可以,小寶我們等下先吃了飯在吃啊!你姐姐已經做飯去了。”
李小寶也沒鬧,因為他看到了有很多顆。
“沒辦法,顧知青不讓看,說是給孩子甜嘴的,我老站在那裡對她影響也不好。”
也是啊!老知青的威力王春草可是知道的,可不能因為她男人,讓顧知青被編排。
“那這個我們砸還禮啊!紅糖可是要票才能買到啊!”
“東西已經收了,等開春兒種菜了,多給顧知青送點吧!他們之前也沒地兒種菜。”
“我看行!不過顧知青還真能幹,我們也沒別的事能搭把手。”
“能幹還不好啊!這樣才不愁啊!”
王春草可是有些羨慕顧清雅的大力啊!
“爹孃,疙瘩湯做好了,在這兒吃嗎?”
李大丫在門外詢問。
“這麼冷就在炕上吃吧!大丫,你弟也醒了。”
要吃飯了,李樹也讓出了位置,王春草開始擺炕桌。
李大丫就端著一盆黏糊糊的湯進來放下後又去端別的。
一簍子黑麵饃饃,和一碗蛋湯被李大丫端了過來。
李大丫還是沒有坐下,回廚房拿了碗筷和勺子和一碟鹹菜過來,才在炕桌邊坐下。
王春草抱起李小寶給他喂蛋湯,李大丫他們開始吃飯。
飯後王春草把奶糖給給分給了李大丫和李小寶。
李大丫得到五顆,李小寶六顆,李大丫和李小寶各拿出一顆分給了王春草和李樹。
夫妻兩相視一眼,接下了奶糖,不過都沒吃,打算之後留給孩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