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京營節度使,賈家內部的利益交換
戌時四刻,天色漸深,黑暗籠罩著寧國府,後院的燈籠照耀著四周。
“琰哥兒。”
“琰弟!”
賈赦、賈璉、王熙鳳出現在了賈琰面前。
“來了。”
賈琰伸出手示意道:“坐。”
“嗯。”
賈赦三人對視了一眼,紛紛落座其中,伺候的丫鬟上了點心就退出去了。
此時,正廳中只剩下四人相視而坐,賈璉夫婦心中懷揣著忐忑、期待。
“赦叔。”
“我等你親自登門來與我講那些。”
“我以為昨夜你會來,沒想到是今天。”
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賈琰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還要謝謝你,替我遮掩見不得人的醜事。”
賈赦臉上露出了苦笑,方才那幾句話已經讓他確定了心中的猜測,平安州背後發生的一切和賈琰脫不了干係,恐怕只有黑雲都出手才能夠抹除那些痕跡。
“赦叔以為宮中不知道嗎?”
“乾清宮也許不知道,大明宮卻不會不知道。”
“無非是利益交換爾,這個把柄落在誰手裡都不見得是好事。”
“武侯、驃騎將軍之外,太上皇還封了我做錦衣軍都指揮使。”
賈琰淡淡道。
“這怎麼可以?!”
賈赦直接坐不住了,錦衣軍都指揮使那是甚麼官職,臭名昭著,為朝堂厭惡擯棄,皇帝的狗腿子。
堂堂賈家人,大乾武侯,勳貴之首做了錦衣軍都指揮使,這不是在羞辱賈家,又是甚麼呢?
“沒甚麼不行。”
迎著他的眼神,賈琰繼續道:“人生往往就是這樣,得到甚麼就必須失去些甚麼。”
“父親與義忠親王,你和北靜郡王,過去的事確實過去了,但賈家必須付出代價。”
“別忘了,你可是親手扶起了一個大蒙古國。”
‘咯噔!’
賈璉夫婦本來聽得一頭霧水,現在卻有些膽顫心驚。
“是我們錯了。”
賈赦臉色一黯,跌坐回位置上。
“我聽說這些年,赦叔喜歡上了玩扇子,這個愛好就算了,勳貴之家,附庸風雅做甚麼。”
“往平安州走私鐵器賺了不少錢,不說多,百萬總是有的。”
“我如今站在了高處,這筆銀子倒也省下來了,不必用給別人。”
“西府虧空如此之多,想來璉二嫂子近日頭疼的緊,不若把這些銀子交到公中。”
瞥了賈赦一眼,賈琰淡淡道。
原著中,賈赦為了幾把扇子弄得天怒人怨,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而且,賈赦跟北靜郡王府的勾結致使榮國府邁入了滅亡,這筆銀子放著總會讓人產生不一樣的念頭。
“好。”
賈赦答應了下來。
‘誒!!!’
聽到這話,王熙鳳的丹鳳眼中掠過一抹喜色,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百萬兩銀子填入公中,榮國府的財政一下子就盤活了,她可以放心的施為。
“璉二嫂子。”
“外面放的印子錢,把本金收回來就算了。”
“日後莫要再做。”
賈琰的目光投向了王熙鳳。
“我”
王熙鳳沒想到自己私下裡做的那些事情都被發現,一陣心慌。
“鳳哥兒。”
“你竟然做這等事?”
賈璉瞪大了眼睛,怒視王熙鳳。
堂堂榮國府大房少夫人居然在外面放印子錢,這事要是傳了出去,讓別人如何看待榮國府,這可是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事。
“璉兒。”
“此事怪不得鳳哥兒。”
“府中這些年虧空太大,那王氏又是個不懂經營的蠢物。”
“老太太向來用度豪奢,全然沒有理會府中進項日漸減少。”
“她要是不在外面放印子錢,如何能支撐得住這一大家子?”
賈赦知道王熙鳳在做些甚麼,開口替她解釋道。
“公爹!”
王熙鳳被賈璉誤會,心中委屈不已,眼中滿是淚光。
“父親,我.”
賈璉這才知道榮國府一大家子吃穿用度都是誰在張羅著,不禁有些羞愧。
“進項少,這確實是兩府虧空大的主要原因。”
“不過,東府尚且還能轉圜,西府養著幾百號人,當然過不下去。”
“單單靠8個莊子,外面又沒有甚麼鋪面,如何支撐得了。”
微微一笑,賈琰提到了關鍵點。
“琰哥兒。”
“你的意思是”
賈赦一下子反應過來,側目賈琰。
“小雪。”
“把那些賬簿都交給赦叔。”
揚了揚手,賈琰吩咐了聲。
“是,君侯。”
小雪懷抱著一堆賬簿,一股腦扔給了賈赦。
‘沙沙!’
賈赦翻開其中一本,細細查閱之後,面帶怒容,接著一本一本的看過去,只覺胸中怒火升騰。
賈璉夫婦從他手中接過賬簿看了起來,夫婦二人看得眼冒金星,榮國府這些個管事一個比一個厲害,把賈家的東西都揣到自個腰包上了。
“赦叔怕是不知賴尚榮捐了監生,如今得吏部有缺,外放為一地知縣。”
“早年受賈府蔭庇享公子待遇,讀書捐官皆賴主家扶持。”
“賴大、賴二從賈家蒐羅的好處都給了下一代,賴家搖身一變從奴僕成了官宦。”
“反倒是府中上下,只有璉二哥捐了州同知,其它人都是白身。”
“好膽!”
賈赦氣不打一處來,賈家的家奴日子過得比主家還要舒適,像甚麼話。
“那一堆是西府的,這一堆是東府的。”
“等會,赦叔走得時候不妨一併帶給大哥,兩府行動一致,方能把這些家賊一併捕了。”
指了指身邊一跺賬簿,賈琰補充道。
“正該如此。” 賈赦趕忙答應下來,心裡憋著一肚子的火。
賈璉夫婦對此並無異議,區區一些家奴抄了就抄了,還要與他們講甚麼情誼不成。
“赦叔帶著璉二哥深夜來我這裡,不只是聊這些家長裡短吧。”
“說說,想要甚麼,或者說璉二哥下定決定了嗎?”
目光如炬,賈琰一臉審視的看向賈璉。
“我”
賈璉有些心虛,不敢多說甚麼。
賈赦瞥了他一眼,站出身來:“琰哥兒,我就這麼一個嫡子,這些年礙於宮中,不敢教更不能教。”
“養成了他貪杯好色的性子,雖說有些平庸,不喜讀書,不過長於機變應對。”
“看在榮國府的面子上,可否扶他一把?”
“琰弟。”
王熙鳳美眸直勾勾的盯著賈琰,豔麗的面龐上有哀求,更有期冀,望夫成龍,不外如是。
“父親曾說過,府中第三代以赦叔的武道天賦最為出類拔萃。”
“若非那一夜神京兵變,你和義忠親王、忠順親王恐怕早就邁入了丹勁,何至於停留在化勁。”
“兵部已經透過了重建京師三大營的決議,淅川伯、壽鄉伯、渚北伯分領一營,定遠伯、忠貞伯、安西伯、襄陽子、平原子、定城子為京營參將。”
“鎮國侯、理國侯、修國侯須得閒置一段時間,京營節度使一職歷來為賈家人。”
“我需要赦叔去京營坐鎮。”
沒有直接答應安排賈璉,賈琰反而丟擲了一個選擇題給賈赦。
“乾清宮那位能同意?”
凝視著賈琰,賈赦沉聲道。
這些年,雍平帝不單單在逼迫賈敬,同樣也在逼迫他,需要賈家為他出力。
京營節度使是一個要害位置,特別是在京師三大營重建之後,雍平帝會捨得把這個位置交給沒有站隊的賈赦,這很難不讓他懷疑。
“赦叔要是願意,宮中明日便會有詔書下達西府。”
賈琰旁若無人的回了句。
“你知道我身上的沉痾舊疾太多,如今只能發揮出暗勁實力。”
“這般微弱實力要想鎮得住這些驕兵悍將,有些困難。”
賈赦露出了躊躇之色。
開國一脈中,李川、戚正則、秦修遠、李霄、馮唐、衛景瑗等人武道修為本就不弱,經歷了大同血戰,一個個都磨鍊出來了,至少都是暗勁,軍中向來以武力論高低,壓不住他們,談何坐穩京營節度使的位置。
‘唰!!!’
突然間,賈琰身形一動,出現在了賈赦身後,手中閃爍著金色光芒,十指各夾了一根金針。
“琰弟!”
這一幕讓賈璉夫婦為之一驚。
“噗!噗!噗!”
然而,賈琰雙手如蝴蝶起舞,滿是幻影,手中金針分別打入賈赦身體。
“嗯?!”
賈赦發出悶哼,體內淤積的血液,那些沉痾舊疾似乎都在躁動。
不多時,他的背上出現了上百根金針,密密麻麻,像刺蝟一樣,看得賈璉夫婦目瞪口呆。
“唰!”
賈琰揮手取下金針,以指代刀,點在賈赦背後,磅礴的勁力隨之打入賈赦體內。
“啊?!!”
賈赦整個人發出痛苦的低吼,面容猙獰。
“啪!啪!啪!”
轉瞬間,賈琰已經驅使自身勁力遊走賈赦全身,所過之處,金針標註的淤堵完全以一種狂暴的姿態被衝破,貫通全身經脈。
“噗!”
賈赦直接噴出一大口淤血,腥臭味讓賈璉夫婦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哈哈哈哈!”
當他調動渾身勁力,清理內臟,六腑重新生髮五穀精氣,心力以內息帶動精氣在十二正經運轉,最後歸於丹田之中,內外器官又一次被掌握,暗勁遍佈全身。
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氣浪,近在咫尺的賈璉夫婦立馬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恭喜赦叔重回化勁。”
面帶微笑,賈琰開口祝賀道。
“還得多虧了你。”
賈赦心情愉悅,看著眼前的少年,感慨萬千,沒想到他這一身沉痾舊疾居然被賈琰輕易解決了。
說來簡單,實則做起來很難,需要極其高明的醫術,還得有強大的武道實力,他曾尋遍了天下,所有名醫束手無策,可見其難度。
“如今只是打通了關竅,若要完全恢復,還需一段時間的調理。”
“稍後,我開一副方子,赦叔遣人準備著,服用三月自可痊癒。”
“有勞大侄子了。”
賈赦展露出一張笑臉,態度變得更加親近。
“赦叔。”
“京師三大營十二萬人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深深地看了一眼賈赦,賈琰叮囑了一句。
“我辦事,你放心。”
賈赦表情一肅,鄭重應聲。
“以璉二哥的官職,進入京營當一個守備不是甚麼太大的難題。”
“不過,我認為京營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去處。”
“我的親衛損失不少,新近從隴西募集了一些青壯,不若讓他一併前去訓練,輔以藥浴方子,不消數月,就能夠摸到明勁門檻,來日立下些功勞,外放至一地任衛指揮使。”
賈琰提及賈璉的安排,不免多說了幾句。
“你想讓他去甚麼地方?”
賈赦直接問道。
賈琰眼中閃爍著寒芒:“江南糜爛,國朝要整合,首先就要從這裡著手。”
“衛所改制是必然的趨勢,江南一地衛所以金陵衛、鎮江衛、蘇州衛、金山衛、觀海衛最為醒目。”
“金陵衛主要職責是守衛留都、拱衛皇室,鎮江衛控制長江-運河樞紐,蘇州衛維持江南腹地治安,金山衛與觀海衛都是為了沿海防禦所設立。”
“我有把握最近一段時間會發生不少事情,足夠讓璉二哥獲取軍功,到那時候,藉助賈家的力量,把他推到江南,或為金陵衛,或為鎮江衛,或為蘇州衛都指揮使。”
“一旦江南有變,璉二哥手中5600衛所兵便是一支利刃,從中謀取最大的利益。”
“不過,真要是這樣的話,西府恐怕要拿出不少東西來支援他,畢竟,衛所是甚麼樣子,赦叔很清楚。”
“理當如此!”
賈赦對於這份安排非常滿意,這相當於給了賈璉一個通天大道。
只要能讓賈璉參與到國朝整合之中,別說養活5600人,就是養活人,他也會把家底掏出來。
“那就這麼定了,明日開始,璉二哥去京營駐地,自有人領你。”
“嗯。”
賈璉心中苦悶不已,不過賈赦都已經答應下來,他也只能乖乖的遵命。
京營那些丘八可都是從大同血戰中殺出來的狠人,尤其是武侯親衛,訓練強度簡直駭人聽聞。
進去了這樣的地方,脫一層皮都是小事,更大的事情還在後面。
“多謝琰弟。”
王熙鳳笑盈盈的致謝,賈璉得了一份前途,她這個正妻自然有盼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