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留下
極北深處，林曉站在雪原之上，看著眼前由積雪堆積而起的墳墓。
這下面並沒有甚麼屍體，只不過是一件血紅色斗篷而已，一位極限鬥羅，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雖然有著各種原因，但葉夕水好歹也為自己送來了一塊魂骨，就當是為一名極限鬥羅的死去留下些許紀念。
幾道靈魂正飄在身側，同他一起沉默著。
林曉轉頭看了雪帝一眼，見她正同樣朝自己看來。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極北之地發生的事我會弄清楚的。”
回想剛剛葉夕水臨死前發生的事，林曉微微眯了眯眼。
一名封號鬥羅死去，她的力量按理來說會失去控制，逸散到天地之間，而不是像剛才的葉夕水那樣完全消失，甚至連魂骨都沒有留下。
如果那真的是深淵位面被她那一身邪魂師的力量吸引，從而將她吞噬，那麼這之間，一定還發生過甚麼林曉尚且不知的變故。
在他的記憶中，深淵位面，那是萬年之後的斗羅大陸才需要面對的危機，而現在，因為他的到來，深淵位面的影響已經在極北顯現。
就算不是雪帝開口，這裡出現的變故也不得不讓他放在心上。
輕輕撥出一口氣，林曉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儘管心中惦記，但繼續留在這裡一時間也沒有甚麼思緒。而且娜娜還被他丟在北地邊緣，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放不下。
然而，就在林曉離開極北核心區域的路上，遇到了一道預料之外的身影。
“六哥？”
“老八！”
憎惡鬥羅死死捂著胸口的傷口，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流出。
他的身形本就比常人高大許多，再加上他的武魂憎惡本就擅於防守，一般攻擊根本無法在他身上留下傷勢，更別說像現在這樣還遲遲無法自愈。
“老八，你還活著？”憎惡鬥羅臉色微變，“可我聽說前線軍營裡聖教眾人沒有一人留下來……”
林曉微微頓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六哥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是誰傷了你？”
“是史萊克學院的人。”
“史萊克學院？”
要建立起一個好的聲譽需要上千年之久，但要摧毀它卻只是在一夜之間。
自從當初天斗城比鬥中暴露出言少哲和馬小桃的身份，史萊克學院的名聲便是一降再降。
在日月帝國的有意引導之下，整個大陸上無論是魂師還是普通人，對史萊克學院的看法幾乎是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自那之後，史萊克學院便再也沒有了聲音，也沒有聽說哪裡有史萊克學院之人的訊息。
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在極北之地出現，而且一出手便是讓憎惡鬥羅重傷。
憎惡鬥羅臉色一白，又朝著林曉的方向跑出幾步，“我和五哥追蹤一隻化形魂獸，一路從天魂帝國境內追到極北之地附近。”
“來的路上還遇到了之前跟在你手下的娜娜，後來我們一路追到冰海附近，誰知在那裡遇到了史萊克學院的人。”
“僅僅一人，一出手就讓我重傷，我和五哥分頭逃跑，然後，我就遇到了你。” 憎惡鬥羅聲音低沉，又身受重傷呼吸有些急促，口中的話彷彿都被粘在一起，但林曉好歹算是聽懂了來龍去脈。
“六哥不用緊張，這裡臨近極北之地核心區域，就算那人要追，也不會來這個方向的。”
憎惡鬥羅點點頭，口中不斷撥出粗氣，又在極寒之下化為一層冰屑。
他雖然為人木訥了些，但也不傻，仗著武魂帶給他的身體強度強行闖入這裡，試圖擺脫史萊克學院的人。
看著對周圍的寒意毫無反應的林曉，憎惡鬥羅眼神微動，“老八，極北邊境那個弟子，是不是你安排在那裡的？”
林曉聞言眉頭微微挑起，“你們既然遇到了她，就沒有問過我的下落？”
“她告訴我們，她也沒有收到你的訊息。”
林曉聞言頓了下，似乎是在心中思索著甚麼，“六哥為甚麼這麼說？”
憎惡鬥羅咧了咧嘴，將胸前的傷口按得更緊，“雖然她沒有告訴我們你的下落，但我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不一樣的表情。”
“就是當初在精英大賽中，那些參賽弟子臉上的表情，我說不上來那是甚麼，但我們看出來，他們和聖教中的其他弟子都不一樣。”
“也只有你，才能讓他們臉上露出那樣的表情來。”
林曉遲遲沒有開口，有些沒想到憎惡鬥羅雖然看上去有些木訥，但直覺倒是挺準的。
“確實是我的安排，不要透露我的行蹤也是我交待給她的，六哥不要怪她。”
“不會。”憎惡鬥羅猛地搖頭，“但……”
憎惡鬥羅說著又停頓了下來，似乎是猶豫了許久，“今後我也沒有去處，如果能逃過這次危險，我想像那個弟子一樣留在這裡。”
“六哥為何這麼說？”
“我想試著，像他們那樣，笑一笑。”
林曉聞言，臉色有些複雜地看向憎惡鬥羅。說真的，聖靈教幾位長老也算是各有特色。
八長老睡魘行將就木，一心只為奪舍，七長老假面勤勤懇懇，卻又因色誤事……三長老冥雷老奸巨猾視財如命，二長老天蜈膽小如鼠背刺逃生。
唯有六長老憎惡鬥羅，林曉一時間竟是覺得他在這些長老之中有些格格不入。
雖然他喜好屍體，對縫合屍體之類的事有著幾乎病態般的追求，甚至因此被人排擠，不得不進入聖靈教，但距離真正的惡事做盡的邪魂師，似乎還有一段距離。
見林曉遲遲沒有開口，憎惡鬥羅也沒有追問下去，“史萊克學院的人見到我逃往這裡，說不定就會追上來，你也要小心。”
“多謝六哥提醒。”林曉回過神來，“六哥傷勢不輕，我先帶你去落腳處緩緩吧。”
“至於以後是去是留……六哥你自己決定。畢竟極北之地這麼大，我不可能說有哪裡是我的地盤，還能將人趕出去的。”
見憎惡鬥羅沒有回應，林曉皺了下眉，忽然反應過來他大概是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果六哥不嫌這裡苦寒，就留下來吧。”
話落，憎惡鬥羅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