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選擇
“我打算……留在這附近。”林曉聞言朝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雪原望去，“這裡不怎麼來人，正好清淨。”
“一直留在這裡？”
“最起碼這段時間都是，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林曉倒也不全是為了躲著日月帝國的人，畢竟極北之地前不久才發生了那樣的事，他還要留在這裡觀察一段時間。
“順便也算是，給那些無家可歸的人一個暫時的落腳之地吧。”
“無家可歸的人。”張樂萱輕聲重複了一句，“你是說那些……邪魂師？”
“沒錯。”林曉點點頭，“在聖靈教中這麼多年，我比大多數人更清楚那是一個甚麼樣的組織。”
“那裡的人殘忍、漠視生命，沒有身為魂師的自覺，肆意向沒有魂力的普通人出手。”
“就連他們培養弟子的手段，都是充滿著血腥與殘暴，生活在那裡的弟子不知道自己和身邊的人甚麼時候就會死去。”
“甚至有些弟子日復一日地重複著非人的屈辱與折磨。”
張樂萱看著林曉，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她知道林曉在說著聖靈教中的其他弟子，但也是他自己的經歷，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縷悲意。
“但聖靈教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想成為一名邪魂師，他們或是被拐、被騙進聖靈教，或是別無選擇，甚至有些人在進入聖靈教之前還幻想著更好的生活。”
“然而那裡從來都不是甚麼好的去處。”林曉的聲音在風中飄出很遠，“我並不是為他們開脫，我也承認包括我在內的所有聖靈教弟子手上都因為各種原因有著無辜之人的鮮血。”
“但在大多數人都完全沉淪的聖靈教，還有一些仍舊不願徹底與他們同流合汙之人，他們從來都不想成為一名邪魂師，只是缺少一個選擇的機會。”
張樂萱遲遲沒有開口，聽著林曉的話，她第一次知道一直被史萊克學院視作大敵的聖靈教中還有著這樣的故事。
不知為何，她的心中忽然有了幾分輕鬆。
“既然葉夕水已經死了，那我也該回去了。”
林曉並沒有過多挽留，以如今史萊克學院的狀態，張樂萱心中恐怕也無法放下。
“對了，你以後會回到日月帝國嗎？”
臨走之際，張樂萱又忽然停下腳步。
“或許吧。”
“你想幫日月帝國統一大陸？”
“這場戰爭的結果我並不在意，但……”林曉搖搖頭，猶豫了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林曉沒有再說下去。這場戰爭的結果他確實並不在意，但如果深淵位面的到來真的被提前，一個統一的帝國顯然要強過心懷鬼胎的四個帝國。
張樂萱嘆了口氣，同樣沒有再說下去。以如今史萊克學院的情況，恐怕也無法在這場戰爭中起到太大的作用了。
風雪依舊，林曉看著張樂萱的身影消失在大雪之中，忽然抬頭，朝著無人處開口。
“出來吧……五哥。”
“你怎麼發現的我？”
林曉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有段時間沒見，五哥倒還是我印象中的那副模樣。” “你這是甚麼意思？”
萬魂鬥羅的聲音似乎是從空無一人的地方傳出，但林曉卻是看得分明，那道完整的靈魂在他眼中格外顯眼。
他不知道張樂萱和萬魂鬥羅交手的細節，但看眼前的情況，大概也能猜到萬魂鬥羅沒有在張樂萱手中支撐太久。
不過身為封號鬥羅，又在靈魂一道上沉浸許久，他自然也有一些保命的方法。
拋去肉身化為靈魂的狀態苟延殘喘，確實是尋常魂師根本無法察覺的手段。
林曉猜測之前的睡魘鬥羅會想著用奪舍這種手段延續壽命，怕是也受到了萬魂鬥羅的一些影響。
只不過，他以這種方式一路跟著張樂萱來到這裡，在林曉眼中就有些太過明顯了。
“你……你想要做甚麼？”萬魂鬥羅的聲音略微有些慌張。
他太清楚聖靈教中的人都是一群甚麼樣的人，林曉能夠看到靈魂狀態下的他，說不定就有甚麼利用靈魂的手段，他的下場絕對不會好到哪裡去。
林曉沒有開口，只是邁步向萬魂鬥羅的方向走去。
萬魂鬥羅想要逃跑，只可惜他的速度遠遠不及林曉，眼看林曉的手掌就要朝他抓去，他忽然大聲開口。
“老八！你背叛聖教勾結史萊克學院的人，說不定之前聖教遇襲就是你洩露了訊息，如今難道還要向我動手嗎？”
林曉聞言忽然笑了一下，無奈搖了搖頭，“五哥啊五哥，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怎麼修行到封號鬥羅這一境界的。”
“我還記得當初在星羅城時，為了試探聖女，我建議你放出謠言來引起混亂，結果，你自己反而相信了史萊克學院弟子是由十萬年魂獸修行而來的謠言。”
“而現在，你是在用剛才的事來威脅我嗎？”林曉說著，距離萬魂鬥羅的靈魂越來越近，“先不說這些事本就不實……”
“就算是我洩露的訊息，你又能如何？聖靈教不存，你還覺得拿著這樣的訊息就能威脅到我？”
“我……我……”萬魂鬥羅只是在情急之下開口，在聖靈教中作威作福太久，他似乎已經忘了如何以弱者的姿態求饒。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要感謝五哥。”
聽到林曉的話，萬魂鬥羅飄蕩的靈魂臉上似乎閃過一抹喜色，“是甚麼事，能不能看在這件事上放我一馬？”
“我是要感謝五哥主動將自己變成這幅樣子，免去我許多功夫啊。”
言罷，萬魂鬥羅只看到林曉嘴唇微動，隨後，一股莫名的感覺將自己籠罩，再睜眼時，便已經身處一片陌生的世界。
身邊似乎有幾道人影湊了過來，待他看清幾人面孔，忽然驚撥出聲。
“老七老八，還有三哥，你們，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睡魘似乎並沒有認出他，一直沒有開口，倒是一旁的冥雷長嘆一聲。
“我也沒有想到，我們兄弟幾人居然會在這裡相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