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始末
聲音迴盪在石室之中，氣勢洶湧，如同來自高天之上，只一語，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壓得林曉全身骨骼“嘎吱”作響。
眼前聖帝的雕像逐漸碎裂，無數裂縫崩裂開來，手中兵器上不斷有碎屑“簌簌”落下。
金色的光芒自那裂縫中散發出來，並不刺眼，卻如同無垠的大海一般無窮無盡，綿延不絕。
再看那雕像手中，手中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兵器逐漸有了具體的樣子，那不是甚麼伊萊克斯的法杖，而是一柄長戟，彷彿隨時都要被擲出一般。
林曉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之外再無其他，彷彿時間與空間都在這一瞬間靜止。
身前的雕像如同在這一瞬間活了過來，分明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身邊縈繞著一種獨特的神韻。
林曉能夠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隨後向遠方蔓延而出，似乎是在某處停頓了片刻，但又很快移開。
從一開始對“聖帝”的存在充滿忌憚，到後來發現聖帝所擁有的是伊萊克斯的力量而逐漸放鬆警惕。
而如今，眼前的事實告訴林曉，他的直覺是對的，“聖帝”所擁有的不僅僅是伊萊克斯的力量，更是與那高天之上的神祇息息相關。
這種恐怖的氣勢即便是極限鬥羅也不可能擁有，這種力量已經超過了魂師、超過了整個世界。甚至，他已經猜到眼前的這位神祇究竟是誰。
四肢麻木，身體幾乎動彈不得，林曉只覺得自己彷彿身處波濤洶湧的大海，精神力與魂力如同本能一般不斷翻湧，卻只是讓他不至於被海水吞沒，仍舊找不到足以落腳的海岸。
“你可知你所犯何錯？”
模糊的聲音從聖帝雕像中響起，聲音宛如實質一般劃過林曉耳邊，凌厲的氣勢震得他的身體陣陣發麻。
林曉微微低頭，張了張嘴，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雕像中的那位神明似乎也沒有在等林曉的回答，停頓片刻之後便再一次開口。
“斗羅大陸之上，魂師無數，所有人類只知索取，卻無以回報大陸。”
“後有魂導器出現，更是竭力開採資源，不加節制，你腳下的大陸正在日漸枯竭。”
“我尋遍萬千世界，終尋得一處深淵位面。其位面生靈，只知戰鬥暴戾，未有同理之心，不知何而為愛。”
“其留世間徒增禍患，為此我遍尋其法，終設一策以圖將深淵誘至於此，平萬界之禍，以補斗羅大陸之竭。”
“如今卻因你一人之過，毀我大事……你，可知錯？”
聖帝雕像中的聲音講述著聖靈教的始末，雖然言語簡單，講述得並不是很清楚，但擁有著前世記憶的林曉，還是從裡面聽明白了許多事。
在這片斗羅大陸之上，魂師與魂獸的力量都來自於天地元力，而隨著魂師與魂獸修為越來越高，他們所需要的天地元力同樣會越來越多。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所有魂師對武魂的認知也更加深刻，魂力等級更高的魂師也同樣出現得更加頻繁。
再加上魂導器的發展，斗羅大陸的力量開始出現乾涸。
或許如今的魂師還察覺不到，但等到千年、萬年、甚至十萬年之後，這片大陸將有可能不再出現魂師。 而林曉所在的聖靈教，就是眼前這位神祇解決此事的關鍵。
林曉前世雖然並不清楚萬年後具體會發生甚麼，但一些大致訊息還是聽說過的。金銀龍王、深淵位面，這些名字即便不清楚它們的具體情況，但僅僅聽名字就能猜到它們是甚麼。
眼前的神祇則是想要讓斗羅大陸吞噬深淵位面的力量以彌補魂師對它造成的損耗。
“只知戰鬥暴戾，未有同理之心，不知何而為愛”，這短短几句話，描述的正是那個深淵位面的情況，同樣，也是聖靈教的情況。
想要將深淵位面引誘到斗羅大陸附近，正是需要聖靈教的存在。
林曉頓時明白過來，聖靈教所供奉的“聖帝”，並不只是伊萊克斯，也不只是現在雕像中的這位神祇，同樣應該也是那個深淵位面中的甚麼東西。
鍾離烏一直所說的“讓邪魂師走在陽光之下”，同樣不僅僅是字面意義上的讓邪魂師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更是想讓邪魂師的暴戾、血腥、自私出現在所有人身邊。
唯有這樣，唯有斗羅大陸上出現和深淵位面相似的特質，才能夠吸引那個位面前來，給斗羅大陸吞噬深淵的機會。
聖靈教的出現並非偶然，他們能夠找到伊萊克斯的神識碎片也並非運氣，這一切都是由一位神祇精心佈置。
林曉心中思緒翻湧，眼神微微閃爍。
這一瞬間他意識到，伊萊克斯的力量、這間石室中不知舉行了多少次的升靈儀式，或許根本就不是出自哪一位天資出眾的邪魂師，而是一位神祇的手筆。
聖靈教是除不盡的，邪魂師同樣也是除不盡的，只要有“人”想讓斗羅大陸吸引深淵位面前來，那他不僅不會制止，更是會讓無數負面情緒肆意滋生。
念及此處，林曉心中的一些疑惑也終於逐漸解開。
為甚麼在他原本的記憶中，霍雨浩僅僅只是平了聖靈教總部，來不及徹底解決邪魂師的事便被匆忙帶入神界。
因為有“人”不想讓邪魂師被趕盡殺絕，他希望邪魂師繼續存在，希望聖靈教繼續存在，以完成他的“萬年大計”。
而這座雕像，利用伊萊克斯的神識碎片舉行的升靈儀式，正是這位神祇專門為聖靈教的發展而準備的“機遇”。
自己吸收伊萊克斯的神識碎片，正是在無意間破壞了聖靈教與邪魂師的根本，破壞了“萬年大計”的根本。
原來，這就是自己的“錯”。
林曉低著頭，仍舊一言不發，心中卻是想明白了整個聖靈教的始末。
耳邊振聾發聵的聲音尚未消散，聖帝雕像中的神祇似乎還在等待著自己的回應。
林曉眼眸微垂，心中思緒萬千。
(本章完)